《总是喜欢你的鱼》一枚暗扣

11、此刻的喜欢

　　暖阳里的夏天，风总是细微地伴随着热浪不断浮动，又烘烤着赤忱的大地。七月的青春，如同五彩的烟花一样绽开，是那样灿烂而夺目，又在一阵阵欢呼中，在一声声告别里，画上了句号。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想第一个告诉你。

　　正在补习班上课的余鲸，收到了邓羽粲发给她的短信，她开心地差点叫出声来。

　　——太棒啦，为你开心！

　　旁边的祁林锦看着偷笑的余鲸，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她，轻声问。

　　——什么事，笑得天花乱坠？
　　——邓羽粲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为什么通知你？有情况！

　　祁林锦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补习班的老师清清嗓子提醒她们认真做题。下课以后，在祁林锦的追问下，余鲸招了，邓羽粲先去上大学，等她一年。

　　——这样你能有安全感吗？邓羽粲的姿色，到了大学，多少女生得扑上去呢？
　　——那我就在他身上安个防盗系统。

　　两个人一边哈哈笑，一边走出补习学校，正好碰到在等祁林锦下课的陆拾，他倚靠在公交车站牌玩着手机，怎么看都像是耍帅。她们俩刚要向他招手，有两个小姑娘走上前去，害羞地问他要号码。余鲸歪着头，对祁林锦说

　　——该没有安全感的是你吧哈哈，大少爷在外面还摆pose呢！

　　祁林锦冲上前去朝着陆拾的肩膀锤了一锤。陆拾假装很痛地揉肩膀，又露出坏笑。

　　——男朋友受欢迎不好吗？
　　——闭嘴！小心我的连环踢。
　　——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长得帅不能怪我，况且我也没给她们号码啊。

　　看着祁林锦和陆拾打情骂俏，余鲸摸了摸腮帮，以示自己被酸到了。不过她什么时候才能和邓羽粲这样自然而然的，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乐情侣呢？正想着，祁林锦开口

　　——快让你们家老邓把通知书发来给我们欣赏一下，见识一下央大的通知书长什么样。

　　陆拾收起了笑容，看着祁林锦。

　　——邓羽粲没有报央大啊，他报的工大天文系。
　　又望向了余鲸，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重要信息，你们俩在一起了？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喜欢的学妹？

　　祁林锦点点头，肯定陆拾的问题，又问余鲸，

　　——对啊，不是过了央大医学系的线吗？不去北京了？
　　——陆拾不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我知道相比医学，他更喜欢天文。

　　晚上回到家，趁家里没人，余鲸悄悄拨通了邓羽粲的电话。

　　——喂，方便吗？
　　——嗯。
　　——你不去北京了？
　　——工大虽然排名没有央大好，但是天文系不错。工大给了我奖学金。
　　——哈哈关键是奖学金吧！
　　——而且......
　　——而且什么？
　　——能离你更近一些，接下来的一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余鲸站在窗台边，脸刷一下红了，不只是晚风的热气还没有消散，还有一份心动的加持。

　　——你会后悔吗？央大，是最好的学校。
　　——梦想有很多种，除了知名学府，还会有触手可及的星星，和珍贵的你。
　　——你好肉麻啊！

　　余鲸腼腆起来，意识到自己不自觉踮起的脚尖又立马放下，电话那头传来了邓羽粲低低的笑声，带着电流仿佛传导到余鲸的心里，抬头看看星空，仿佛能透过夜色，与他对视。

　　过了几天，阳光依旧炽烈。邓羽粲穿着简单的T恤，陆拾穿着背心，露出他完美的肌肉线条，两个少年站在树下的阴影里聊天，身姿挺拔，不时引来过路人的侧目。余鲸和祁林锦并肩从补习班走出来，一眼看到他们，脚步瞬间顿住。祁林锦轻轻推了一把余鲸，

　　——呦呦呦，这是谁的家属啊，来接女朋友吗？

　　祁林锦走向陆拾，两个人笑了笑。邓羽粲用手轻轻揉了揉余鲸的头发，宠溺地看着余鲸，微微笑着说，

　　——来接我的小可爱啊。

　　邓羽粲看着余鲸，眼角带着清浅的笑意。陆拾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纸筒，里面装着他的录取通知书，他可以如愿去北京上学了。他把通知书递给了祁林锦，

　　——喏，虽然我没有央大的通知书，但不知道交大的通知书能不能入你们的眼。

　　祁林锦慢慢展开通知书，她和余鲸好奇又仔细地看着通知书，发出“哇，好好看”的感叹。蓝色的底纹，烫金的校名，简约的设计但是不失高级的质感。邓羽粲接着说，

　　——我没带通知书，你们就尽情欣赏他的吧。
　　——走，通知书到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邀请各位贵宾去吃冰淇淋。
　　——走吧。

　　说着，邓羽粲就走上前去拉住余鲸的手，余鲸屏住了呼吸，没想到他们今天会牵手。炎热的夏季，余鲸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潮湿，但是邓羽粲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他们一起往甜品店走，余鲸的手被邓羽粲紧紧握着，余鲸心中关于距离和未来的不安，似乎也被这坚定的力道缓缓抚平。

　　祁林锦挽着陆拾的胳膊，陆拾双手插兜，他凑过来，懒散地说了一句。

　　——他的心，现在都在你这里了。

　　他们一起在甜品店点了冰淇淋和小蛋糕，在店里说说笑笑，邓羽粲突然侧过头，咬了一口余鲸手里的甜筒，对她坏笑一下，然后又拿起餐巾纸，轻轻擦了擦余鲸嘴角融化的奶油。余鲸的脸红彤彤，和夏天的落日余晖一起，映照着青春的尾巴。

　　晚饭，两对小情侣一起去吃了烧烤。时间不早了，对于准高三来说，暑假的休息时间也压缩了，余鲸和祁林锦起身准备回家了。由于不同路，他们在车站告别。邓羽粲送余鲸回家，在公交车上他俩并排坐在一起，邓羽粲拿出mp3，分给余鲸一只耳机。

　　窗外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晚风温热，从车窗缝里吹来，轻轻撩动着余鲸的头发，伴随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温柔的音乐在耳边，温柔的人在身边，很快她就困了，不知不觉把头靠在了邓羽粲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

　　余鲸醒了过来，原来是邓羽粲手机自拍的声音。

　　——你趁我睡着偷拍我！
　　——我想用我们的照片做手机屏保，我们还没有合照呢。

　　说着，他伸手将余鲸拥入怀中，又按下了手机拍照键，虽然车里光线有些暗，但是能看到两个人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到了余鲸家附近，害怕被熟人看到，余鲸告诉邓羽粲，只要送到这里就好。邓羽粲双手放在余鲸的肩膀上，用十分关切的眼神看着她说，

　　——不要学得太拼命了。
　　——你已经考上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啦。
　　——我是怕你太辛苦。
　　——知道了，但是我会努力离你更近呀。
　　——嗯，我相信你，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累的时候给我发消息，随时陪聊。

　　说完，他抱了一下余鲸，这是一个短暂却很有力的拥抱，似乎诉说着少年的坚定。余鲸抬起手揉了揉邓羽粲的脸，邓羽粲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又笑了笑。没想到他的脸软软的，但是也有一点刺刺的感觉，余鲸用指尖感受了一下，那是少年早上剃掉又新生的胡须。

　　他们挥挥手告别，是在向过去告别，但也是在向未来招手。

　　一转眼，高三真的来了。班级里的学习氛围一下子浓郁起来，大家都开始认真起来了，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每个人都想拼一拼。余鲸也开始制定复习计划，回家后跟妈妈聊了聊以后想要去的大学。

　　——你不想去北京吗？
　　——北京？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去北京啊。
　　——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听陆鎏妈妈说他要去北京呢。你们俩不是很要好吗？
　　——啊？
　　——哎呀，陆鎏妈妈跟我说陆鎏一直很喜欢你。
　　——你们这群妈妈怎么这么八卦，我们就是好朋友嘛。

　　余鲸妈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毕竟在她眼中，余鲸一直是个孩子，除了学习以外好像什么都不关心。

　　——青春期的躁动，妈妈能理解。
　　——我真的没有喜欢他。

　　余鲸对于这个误会显得有些着急，好像在精神上背叛了邓羽粲似的。

　　——好好好。那你目标是哪个学校？
　　——我想学小语种。
　　——北外？那还不是北京吗？
　　——西外。
　　——你是怕自己考不上北外吗？
　　——不是，梦想有很多种，除了知名学府，还会有触手可及的星星，还有......
　　——还有什么？小丫头搞神秘！
　　——嘿嘿嘿，不告诉你。

　　这个梦想，也是受到邓羽粲的启发。邓羽粲上了大学以后，跟余鲸描绘大学校园生活，在她脑海里留下了一些深刻的画面，也让她对大学生活更加向往。他说到学校里有很多社团，比如小语种社团，听他讲起来，余鲸也觉得很有趣。所有课程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语文和英语课，她学起来很有兴趣，在她眼中，语言是浪漫的，学习一门新的语言，了解未知的文化，也是她所期待的。

　　时间在摞高的试卷与耗尽墨水的笔芯间悄然流逝。无数个清晨的默背和深夜的刷题钻研换来了一个满意的成绩，那些困倦到几乎要将脸埋进书本的夜晚，那些因为模拟考起伏而焦虑掉泪的时刻，支撑她的，除了对新生活的向往，便是地图上那两个相隔不远的坐标点，是那个在这一年里，每天都发消息鼓励她的人。

　　今天，余鲸收到了录取通知书送达邮局的短信。她准备去取，梦想中的西外法语系已经近在咫尺。她几乎是立刻就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邓羽粲。他昨天在电话里说，暑假已经开始了，但归期未定。她正准备拨号，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

　　——喂，你在哪？
　　——我准备去邮局取录取通知书。
　　——好的，注意安全。

　　余鲸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着的，电话那头的人一定能听出她的期待和喜悦。

　　邮局离她家不远，她一路小跑过去。邮局前有一排行道树，阳光下的叶片格外耀眼，跑着跑着，余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邓羽粲背着简单的行囊，风尘仆仆地站在邮局门口，宽大的白色短袖衬衫和牛仔裤，叶片投下的影子在少年的脸颊上摇曳。

　　——邓羽粲！

　　余鲸离得老远就大声叫起来，她用力挥动着双手。邓羽粲闻声抬头，在看到她的瞬间，脸上便绽开了毫无保留的笑容，然后张开了双臂迎接她。她几乎是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紧紧环抱着，还是那熟悉的芹菜香，此刻，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与她自己的共振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里？
　　——收到你的短信，我一下火车就赶来这里，不想错过你的每个重要的时刻。
　　——我考上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们一起去取了通知书。联系陆拾和祁林锦，祁林锦虽然考试那天身体不适没有发挥好，但是也考上了北京的学校，他们相约一起再去那家甜品店。

　　九月初的大学报到日，西城的气候似乎更加燥热一些，但大学城里全是新鲜而稚嫩的面孔。余鲸正在父母的陪伴下办理入学手续，就跟他们讲先回酒店，她要去一趟工大，和同学约了晚饭。余鲸父母相视一笑，过去这一年，她也太明显了。

　　工大门口，邓羽粲正在玩着手机等她，余鲸下了公交车，快步小跑过去，轻轻拍了拍邓羽粲的肩膀。邓羽粲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带你看看我们学校，顺便，认认去我们天文系的路。”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在校园里漫步，在落叶飘落的瞬间，留下了欢声笑语。

　　吃完饭后，微风习习，在这样沉醉的夜晚里，路灯照耀着两个携手前行的小情侣。邓羽粲把余鲸送回了宿舍，走到楼下，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礼品盒。

　　——这是？
　　——庆祝你实现梦想。

　　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片小巧的羽毛，上面镶嵌着一粒细微却闪耀的钻石，还有一只银色的小鲸鱼。

　　——哇，好喜欢。
　　——这是定制的，我用参加比赛得到的奖金买的。

　　余鲸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邓羽粲拿出项链，小心地为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肤，很快被体温熨暖。

　　——很适合你。
　　——谢谢你，很惊喜，我要一直戴着。

　　他们靠得很近，可以听到彼此炽热的心跳。邓羽粲的目光从项链缓缓移到她的脸上，最终落在她因开心而微张的、泛着自然红润的唇瓣上。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蝉鸣、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交织的视线。

　　他低下头，温柔地、试探地，吻了她。

　　这是一个生涩却无比真挚的吻，带着少年独一无二的情感。如同一口冰镇的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又带着一丝刺激的凉，瞬间席卷了所有的感官。余鲸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电流滑遍全身，让她手脚发软，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领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们头顶的星空开始放映过去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那个九月，在清宁中学的校门口，他们初次相遇，青涩的少年少女，在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一颗悸动的种子，在时光与爱的浇灌下，绽放出青春最让人心动的模样。

　　此时此刻，你那么喜欢我，而我，总是喜欢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