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羽》叶弥斯

19、第 19 章

　　卢方是涟骛父亲的参谋长，将军的副手，职责可大可小，古郢栗明怕他是因为上次特区巡查的时候，他就差点对她用强，要不是当时她说出了古郢家的一座存放军备的岛屿位置，只怕她早就被那个癖好特殊的老头带走折磨死了，据她所知，死在其手上的虹国公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她所拥有的保命符也只有那一个而已，所以这次她必须要给自己找到个靠山才行，千成佑司与她有婚约在先，又是她喜欢的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感情什么的，现在这样的环境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外力干扰，之后可以慢慢培养，而且看各方条件，那个小翻译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不配与她争，总之先让佑司娶了她便好，以后的事可以慢慢来。沐浴后的古郢栗明站在镜子前，脱下浴巾欣赏自己完美的身体，脑中计划着以后的事，她不相信自己的美征服不了千成佑司。
　　不过送她回来的那个警卫兵有句话说的很对，“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很强，想让男人对一个女人死心，最好的方法就是那个女人在情感上背叛了他。”想起在冰湖看到那两人拥吻的一幕，栗明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虽然生长在世家，这种事看的太多了，可是轮到自己时，依旧无法坦然接受。“情感背叛……这还真是个治标又治本的好方法~”看来她要多留意一下冼雨儿身边都有什么人了。
　　佑司带着雨儿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扉凉和允瑟的咖啡屋，经过三个男人一番深入的讨论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作为千成家的少主，的确应该在这件事上给与帮助，佑司娶古郢栗明本来也无可厚非，如果不进特区，这事迟早会被两家父母促使水到渠成。第二，古郢栗明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高贵优雅，但是世家长大的女人没有不心狠手辣的，所以危险程度并不低，娶她容易，之后呢？第三，雨儿对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是怎样想的，现在谁也不知道，她跟着佑司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名分，毕竟她是东国人，如果佑司娶她必然会被东国拿来大肆宣传，等同于妥协默认自己是东国人，默认千成家已被收服。所以他们俩很难会有好的结果，那么不如就此娶了古郢栗明，两人在一起顺理成章，也可以为千成家延续血脉，但这个世家少主之名现在只是个空壳……所以综合取舍来说，娶与不娶，优劣各半。
　　这种问题真不是一般的难解决，而且也把佑司特别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都拿到了台面上，他妥协了上冰就意味着要一直妥协下去，很多事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他心里并不想是那样的结果，无论是为了雨儿一时冲动，还是自己的心智不够坚定，他做出了让步，但也明白东国要得到的结果是直接突破他底线的，而且那个家族秘密……满满纷乱的头绪让佑司头疼不已。“你们两个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么？”他想换个思路，所以把问题抛回给扉凉和允瑟，“小七她……之前伤的很重……所以…孩子的问题我们已经没必要考虑了，好在我和允瑟都有亲兄弟，退一步讲即便没有，我们两家在医药方面的研究成果都已经得到了应用和传承，但是千成家有虹国最原始最尊贵的血统，即便国破家亡也不应该放弃延续。”扉凉把咖啡杯填满又推回到佑司面前。
　　从前佑司抗拒所有家族强制的安排，但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心里渐渐明白，很多东西是逃不掉的宿命，只是他和雨儿好不容易有现在的局面，如今要接受古郢栗明硬生生横亘在两人中间，只怕谁都接受不了，可是家族延续和古郢栗明的命摆在眼前，如果他不帮，难道要看着她去死么？自己逃避了二十多年的少主责任难道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弥补么？“千成少主，不如你先和雨儿谈一谈，或许她心里一直都有想法呢？我听小七说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你也不要把她想得太脆弱了，我们和小七都能从那种阴影里走出来，你们也可以共同进退不是么？”允瑟见他不语，觉得这件事的结都系在了雨儿身上，还是需要她才能解开。
　　还没等佑司答话，门突然开了，雨儿站在门口看着他“少主，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您的决定我都理解，不必考虑我的感受，你们聊，我出去走走。”她的态度冷静到甚至可以称之为冷漠，佑司心里突然梗了根刺，雨儿不哭不闹冷静过了头让他觉得似乎她心里是不在乎这件事的，扉凉让小七跟着雨儿去看看，却被佑司制止了“让她一个人考虑考虑也好，我也需要好好想清楚。”他说着起身出去，却走了和雨儿相反的方向，三人组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帮忙。
　　“雨儿！”涟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差一点就因为走神碰到了电网，“你不要命了么？！难道千成佑司同意娶古郢公主了？”涟骛把她拉进怀里心有余悸，要不是一直用监控跟着她的行踪，她差点就成了一块焦炭，雨儿不自在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特区长？你怎么在这？”她反应过来看着涟骛脸色不好，有点错愕，“我路过！你还没回答我，干什么不要命的往电网上撞，想死么？敢不敢换个好看的死法？！”涟骛钳着她的手臂，眼神很吓人，雨儿转身看看，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一路都在想三位少主说的那些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电网边，刚才眼睛被雪地反光晃的有些看不清东西，所以差两步就撞上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手臂被掐的很疼，雨儿皱起了眉头，涟骛察觉自己手上的劲儿太大了，赶紧松开，看雨儿在轻轻活动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动，弄疼了她。
　　“千成佑司到底怎么决定的？”看雨儿的神色，涟骛觉得可能他选了最蠢的方法，“不知道……不过，他们两个既然有婚约在先，既能救人，还能为千成家延续后代，其实…挺好的……一个是冰上王子，一个是芭蕾公主，很般配……”雨儿越说声音越小，涟骛觉得她似乎快哭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娶了古郢栗明，你如何自处？做他的夫人还是继续做翻译？又或者直接离开他？”雨儿摇摇头，脑子里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嫁给佑司，不然就等于要他彻底妥协成为东国的傀儡，想到这儿又自嘲的笑笑，在想什么呢！自己的身份和他相差那么悬殊，怎么可以有那种非分之想呢！想着事突然被涟鹜抱进了怀里“你是我送到他身边的，如果他有负于你，我会带你走！”听着耳边涟骛的声音，想起前一晚的事，她挣脱了那个绝望哀伤的怀抱，“特区长，您是上司，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雨儿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转身继续走，涟骛看着那个背影不断的在心里问自己，这都是在做什么！
　　绕了好大一圈走回住所，看到佑司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她，“谈谈吧！”看雨儿眼眶发红，佑司心里明白她有多委屈，“嗯。”她点点头，有种等待被判死刑的感觉，“去阁楼！”佑司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上楼。雨儿还是习惯性的坐在窗边的垫子上，用毯子裹起自己，佑司则坐在她对面，看着那每一寸表情，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雨儿，告诉我你心里的真实想法。”雨儿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靠垫，下巴一直低垂在上面，“我……我…没什么想法，你好就可以……”她说的的确是心里话，可是佑司听来多少有些负气的味道，“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见，之前我和扉凉允瑟说的那些话是从我们各自的角度出发的，但是我在意你的感受，我们俩……”佑司探身过去想握她的指尖，雨儿却突然接话“我们俩什么都没有！少主，以前是我不懂事，一直不了解少主到底拥有怎样的背景和身份，更不知道你是个怎样闪光的人，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少主不需要有负担，您和古郢公主才是最合适的一对，所以……”
　　“不许再说了！你这是跟我赌气么？什么叫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我那天就应该借着药效顺应自己的心！我为你妥协上冰，是做好了准备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可你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佑司感到自己的感情被无视的愤怒，收回手质问到“冼雨儿，你没心么？！”雨儿也被他这样的愤怒激起了委屈“我没心？！千成佑司，只有你一个人有心好了吧！我一个平凡到家的人怎么和你这样的人物匹配，宸苍少主他们说的对，我连给你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我可以做你的女人，却什么都不能要求，因为你是少主，你是千成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只是个普通的东国女人，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阻止你娶古郢公主么？我凭什么……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你只说你要我的人我的心，可没说过也会给我你的！你让我怎么想，你当我是什么……”雨儿声泪俱下，佑司心里也很委屈“我为你放弃了原则，同意上冰，同意为东国训练队员，甚至想着以后如果可以会用千成家的暗股经济交换你的安全和自由，你说我当你是什么？我没说出来，你就感觉不到么？”
　　“感觉你给我感觉一下看看？换做你是我，你敢不敢承认自己的感觉！敢不敢说千成佑司你不许娶别人！”雨儿用手捂住脸伏在垫子上哭的停不下来，佑司被她的话和泪敲到了心底的柔软，仔细想想，自己的确什么都没有对她说过，以为两个人心照不宣无需多言，却没想到雨儿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他过去抱住她，“好了，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我没说清楚，我以为你都明白……雨儿，要你的心就是爱你的意思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说这些话，从来没说过，我以为你都懂所以不需要说，我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会拥抱和亲吻自然就是恋人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这么委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想的太理所当然了……你不要在意什么少主花滑的，你看我也有缺点，跟你说话都表达不清楚意思。而且就像扉凉他们说的，你跟着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有名分，可能还会有一个人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你告诉我，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么？”雨儿被佑司的话牵出了所有情绪，抱住他的脖颈，心中一片执着的悲凉，或许这是自己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吧！雨儿闭上眼睛不顾一切的点头。
　　她的眼泪沾湿了佑司的肩膀，“佑司，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还要你妥协付出来保护我，我这么没用，你为什么还要为我做这么多……让我想硬起心肠拒绝你都做不到……”佑司听懂了她的意思，抱起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既然做不到拒绝就不准拒绝了。”既然放不开，就不要挣扎了，佑司对雨儿说也对自己讲，这样乱的情况下，很多事还是快刀斩乱麻更好吧！两人都需要认定彼此的心才能相携走下去，那么就从接纳对方的一切开始吧！
　　窗边的风铃摇曳，叮咚声不太清脆的响着，两人隔了那么多沉重的相拥是多么难能可贵，如焰火一般，绽放着自己，妄图点亮他人眼前即便一闪即逝也想紧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