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落叶归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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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陈立抱着一大束粉玫瑰站在一棵叶子半黄不青的银杏树下。
南方少有银杏，但这棵老树应该是有些年头的，枝干笔直，叶片茂密，并不像其他路边的北方树种一样半死不活地杵在路边，病怏怏地苟活于异乡水土。
陈酒没怎么去过北方，少有的几次也是替大少爷的弟弟出差办事。那个时候还远不到撕破脸的地步，那个人自己注册了和邱家毫无关系的公司，陈酒三天两头往帝都跑，陈立问起来时却得知，那段时间陈酒连一个出去尝尝小吃的半天空当都没有。
后来情况好了些，那个人给陈酒放了几天假，让他自己出去逛逛，陈酒给他打电话时语气里是否有雀跃却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陈酒说，他最喜欢帝都秋高气爽的时节，银杏树的金扇子紧锣密鼓地铺满十里长街，锦簇着沉甸甸地挂满枝头巷口，傍晚时叫鼓楼旁的红灯笼一照，半边天都是洒金的泼墨画。
“陈哥你是没见过，奥森公园里一大溜儿的银杏树，那叫一漂亮。”
两手空空的陈酒脖子上架个脑袋，提溜着一嘴帝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回来了，头一个礼拜改不掉，见人就是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之后的一个星期，陈立不管是吃了还是没吃，只要饭点一到，就会准时收到陈酒的“吃了么“警告。
一日三餐嘘寒问暖，好像心照不宣的水到渠成。
想来陈酒大约是有些在乎他的吧，反正除了自己，也没什么人喜欢他。
“过两天我有事去趟帝都，你都不给我带烤鸭和京八件，那我自己吃，也不给你带。”
陈立说着，视线越过满怀红粉定格在树下微微鼓起的小土包上，忽然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重重垂下头，眼泪大颗地滚出来，砸在被玻璃纸包住的小花丛里。
“我不怪你。”
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件事。
……
妈妈我恋爱了。
徐睿然对心里四处乱撞的小鹿稍作安抚，略微思索后决定把握当下。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长裤，一边捞起一顶棒球帽倒扣在头顶，趿拉着鞋跑去卧室。
陈立走得不快，徐睿然在卧室的窗口往下看的时候，他正慢悠悠往公园门口走。
老旧的居民楼里并不设有电梯，徐睿然跳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格子衫上的扣子也板板正正地伸进了扣眼里。
走出楼道间，被正午的太阳一晃，徐睿然看不清自己和白光融为一体的手指。
他做事深思熟虑惯了，却总有抑制不住自己本性的时候。
对裴秋是，对这个人也是。
暴虐发乎天性，情欲出自本能。
徐睿然跑得很快，耳边有风呼呼吹过。
对这个人，有一点无法言说的渴求。
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起，心里有什么东西就好像悄悄在变。
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感觉，和连日阴雨后的碧空如洗一样，似久别重逢，又似久旱逢甘。
……
徐睿然脚程很快，这公园是他从小野惯了的，地方不大，走几步就能望到头。
刚刚他看到那个人抱着花进了别院，那个地方年久失修，没什么好看的，只有一颗树冠巨大的银杏树算得上不错的景致。
这个时候还不到老人们锻炼的时间点，附近的孩子们也没放学，公园里没什么人，这个人抱着花，难不成是来会情人的？
徐睿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心里一凉：“……”
妈妈我的爱情鸟飞走了。
他站在别院虚掩着的木门后，几次伸出手来，也只是默默拂掉了门上斑驳外翻的漆皮。
……
陈立蹲在树下，与陈酒说了许久。他已经不再年轻，不多时就已经腿脚酸软无力了。站起来缓解时，一阵头晕目眩使他不得不用一边小臂倚住树干来支撑身体，努力平复上涌的气血。
待到眼前终于恢复清明，陈立站稳身体，放下手臂，自嘲的笑了。
从前这副身体就很不中用，现在年纪一大，更完蛋了。
现在邱家各方面都很好，公司经营的好，爱情也……好。
再过不久，大少爷就不会需要他了吧。
“现在还不行，你再等几年，我退休了就搬过来天天陪你好不好？”
青绿色的扇形叶片把枝条压得很低，碰撞间沙沙作响，呢喃着人们听不懂的私语。
银杏树巨大的树冠沉默地在空气中摇曳着，进行着无声的同意或拒绝。
……
“喂？是邱先生吗？您订的外卖已经送到门口了，麻烦您出来取一下。“
送外卖的小哥戴着公司统一配发的黄色兽耳帽，拎着两个食盒站在雕花繁复的铁门后，望着被满院葡萄架子藏在后面的三层小楼，和资本主义遥遥对望。
“汪呜！“
不多时，一只白色的大型犬撒着欢儿从一层的侧门里闪了出来，一路狂奔至门口，动作熟练地抬起前爪按了鹅黄色大理石方柱上凸起的按钮，铁门应声而开。
外卖小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萨摩耶可爱的狗脸，眯眯眼，尖尖的鼻子，上翘的嘴角组合在一起，露出一个靳毛毛式微笑。
戴着兽耳的外卖小哥在别墅大门外和一条萨摩耶面面相觑：“……”
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打破了一人一狗在空中火热交汇的视线。
“喂喂喂？啊邱先生您好……啊？您确定吗？……好、好的。”
外卖小哥的表情在一分钟里变了几次，挂断电话的时候，再看向靳毛毛的眼神已经是如梦似幻。
颤巍巍地抬起手，把用纸袋装好的两个食盒挂在萨摩耶毛乎乎的脖子上，表情呆滞地目送它一骑绝尘，铁门重新落了锁。
“……这算是在虐狗吗？”
“当然不是。”
“自己家儿子的事情，能算虐吗？”
靳九溪枕着邱逸的大腿，热情呼唤凯旋归来的靳毛毛上床来。
邱斐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靳九溪的长发：“毛毛真是越来越懂事了，都懂得在脚垫上蹭干净再上床了，你这个当妈的得学着点。天天光着脚下地，不嫌凉？”
靳九溪换了个姿势，往上窜窜躺进邱斐怀里，伸手抱住他精壮的肩膀，手指划过蝴蝶骨，有意撩拨着，声音却懒洋洋的：“怕啥，反正过后你都会惩罚我啊，虽然我不长记性就是了。”
邱斐狠狠捏了一把靳九溪送到自己手里的屁股，恶声恶气道：“你还知道！快吃饭，吃完再惩罚你，大前天的还欠着一笔呢。”
“好嘞，我想抽屁股。”
“……不疼？”
“爽的一批。”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