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陈立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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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习惯了早睡，洗过碗后又坐在沙发上陆陆续续地吃了几个橘子，把没吃完的饭菜封上保鲜膜往冰箱里一放，就准备洗洗睡了。
四月初的天气不算冷，家里也没别人，陈立擦干身上的水就大大方方地遛着鸟找睡衣去了。
家里有两套睡衣，一套冬天穿的小兔绒睡衣，一套夏天穿的真丝睡衣。陈立也不知道乍暖还寒的早春的该穿什么才好，所以他决定不穿。
幸好内裤不分季节。陈立躺在床上有些侥幸地想着，把蚕丝被拉上头顶。他在邱家最早几年的时候就习惯了蒙头睡觉，那个时候年纪还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免不了地嗜睡。陈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又没有相熟的人提点，一连几次都睡过头去，被顾老大逮住好一顿教训。
被罚打扫好几次地下室后，顾轩告诉他，蒙着头睡睡不熟，即使睡熟了差不多后半夜也会被缺氧和闷热弄醒，那个时候就该起了。
后来陈立就养成了习惯，一直保持这个睡眠方法，即使后来成了大少爷的心腹，也还是睡不熟。夜长梦多没体验过，胸闷气短倒是经历不少。
不知道顾老大后来有没有一直这样睡下去。陈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
……
“邱逸，你别压着我呀。”
裴秋直起上半身，一边手肘撑着床，一只手有些费力的想要把双臂缠在他腰上的小少爷推下去。
“我不，”被点到名的小少爷委委屈屈的把脸往裴秋腰上一贴，大脑袋晃来晃去：“要下雨了呀秋秋，打雷了怎么办？我睡不着呀。”
“……”看着手脚并用，变本加厉往他身上爬的邱逸，裴秋叹了口气，“好吧，我抱着你睡。”
“好好好！”小少爷眼冒精光。
“……你先把我放开。”
“……哦。”
快三十岁的人了，最近怎么老闹别扭。
裴秋叹了口气，把嘟着嘴和自己较劲的邱逸拉进自己怀里，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两下。
“快睡吧，少爷。”
……
陈立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蚕丝被柔软轻盈，并不会不像少时在邱家盖的棉被一样厚重，里面的棉花松散发黑，黑色的被面铺在木料腐朽的床板上，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般横贯的伤口，歪歪斜斜地流出脓腥的血。
他们住的阁楼一年四季总会散发出一股似有似无的霉味，怎么开窗通风都挥之不去。
后来陈立才知道，那熏人的味道是没及时处理的血衣混着灰尘的味道，黑色的布料上渗入来自不同的人的鲜血，顾轩的，靳九溪的，裴秋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在一个个雨夜被蓄意放大，刻进了很多人的一段生命里。
昨夜下了雨，外头的路面还潮湿着，陈立不太想在这个尴尬的时间段吃个不明不白的饭，他刮着胡子决定一会儿出去吃。下午还要出门，陈立洗漱过后换了套比较正式又不会很冷的休闲西装，想了想，又在外面加了件挡风的大衣。
开车出了别墅区，陈立在临近市区的地方找了家花店，两步走上台阶，推门的手在离门把手几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指节慢慢攥紧。
中午的花店无人造访，店主从柜台后抬起头，玻璃门映出来客踌躇的身影。
“欢迎光临‘木舍’，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门从里面被拉开，花香与草本植物的清新之气骤然袭来。陈立抬眼看过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的长发男子，气质温柔，低马尾松松扎起，白衬衫外系着绿色的园艺围裙，胸前别着“店长”的铭牌，下面还用笔记体印着“苏舍”两个小字。
苏舍往门后让了几步，陈立走进来，打量着四周。花店不算大，但格局布置得很好，所以即使植物很多，也不显得散乱拥挤。窗前有一块三分之一间店面大小的苗圃，用白色的木栅栏划分成几排小小的格子，每格里都种着不同的花卉；旁边长长的木制盒子里栽着低矮的小株灌木，陶土花盆里种植了不知名的兰花；牵牛花的藤蔓缠上花架，上面躺着新鲜的百合与满天星。
大约是从陈立的表情读出了“我就看看”的意思，苏舍也不做声，只在离他几步的地方跟着。
陈立在花圃前站定，目光定格在栽着薄荷叶和含羞草的格子上，看上去仿佛对这几颗孤零零的绿色叶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要摸摸吗？”店长的声音轻且温和，陈立一愣，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刚触到幼嫩的叶片，就猝不及防地看到它们飞快地闭合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陈立无所适从地保持着伸出手指的动作，整个人都不可避免地僵硬了。
“噗。”苏舍蹲在了他的隔壁，也伸手摸摸含羞草嫩绿的叶子，“不是你的问题，它们一直都这样的。”
这人面对一点不熟悉的小事就紧张到好像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真有趣啊。
“啊。”陈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悄悄掐了自己一下。
“稍等。”苏舍朝他笑笑，走回柜台，弯下腰从最低下的抽屉里拖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有一个茶叶盒。
苏舍拿了两个茶杯，低头从茶叶盒里夹了几片叶子状的茶干放进去，沏上热水，又打开了另一个小盒子，舀了一小勺什么东西的碎片洒在杯里，端着托盘放在了苗圃旁边的木桌上，从旁边连起来有一人高的几盆吊兰后拎出两把藤椅。
“过来坐。”苏舍笑吟吟地在其中一把藤椅上坐下了，陈立慢悠悠地踱过去，坐在了另一张藤椅上。
茶杯里飘着薄荷叶和被打碎的柠檬片，顺着水波打着旋儿。“薄荷是我自己种的，晒干了和柠檬一起泡水喝去火。”
“谢谢。”陈立拿起其中一个杯子，吹了吹抿了几口，清凉又甘甜的味道沁人心脾。
“先生今天是路过进来看看还是专程来买花的呀？”苏舍问。
“在路上的时候是想买花来着，但是在门口了反而不知道该买什么好。”陈立从醒来就紧绷着的神经得以放松，苏舍看上去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面对这样的人，他总是很容易就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从前是，现在不长记性，依然是。
“没关系，喜欢什么就看看，随便坐坐也好。我这地方有点偏，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养养花就挺好的。”
苏舍笑着，给陈立的茶杯里添了水，“先生买花是去看朋友吗？”
“啊，对，是去看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总不能把整间花店都搬过去吧。”陈立说。
“要不你帮我选选？”他又说道。
……
白桓把车停在木舍外已经有好一会儿了，透过四面的玻璃壁，苏舍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的身影清晰地反映进眼里。
有说有笑的样子真的是太碍眼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大总裁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忍不住了。
下车，摔门，踢轮胎。
一气呵成。
门口不寻常的响动终于引来苏舍的侧目：“白桓你来了这么不进来……别踢客人的车胎！”
哼。被点名批评白桓冷静地把脚放回原地。
“进来！给客人道歉！”
……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