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有情》步月清宵

5、藏匿王府 那白衣公子

　　绵延的山脉若隐若现，蓝天白云下的苍翠一望无际，排排白杨伸展着绿叶，清风拂过，青枝摇曳、随风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声音；笔直的官道直通云龙山麓，一片琉璃瓦顶和彩色飞檐的殿宛在绿树掩映下如彩珠璀璨。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跑在这条道上，马车上的女孩们好奇地东张西望，但都不敢乱动，桂儿悄悄地探出头去，扯了下明曦的袖口，手指着外边低声说：〝睡莲姐看，瀑布！〞

　　瀑布？明曦眨了眨眼，挪了挪身子就近窗口，马车却在这时靠边停了下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由车后传来，转眼翩翩两骑己过。明曦看着那如芝兰玉树的身影，心似跳漏了一拍，难道真的是他？眼神忍不住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回不过神来。

　　马车终于在一处殿宛的侧门停住，后檐红砖高墙，那师爷和几个随从先行鱼贯进入内院，明曦一行八个女孩跟着站成一排。不久就见一中年妇人跟着那师爷走来，那师爷说，〝苇娘，全在这了，你看着安排吧。〞苇娘忙道：〝有劳邢主簿了。〞那邢师爷微点了下头就走开了。

　　苇娘一双精明的眼睛挨个打量这几个新来的婢女，当看到明曦时，不由皱了皱眉，面现不满之色。明曦在她那凌厉的眼神下有点心虚，难道苇娘看出什么了，还是自己掩饰得不够好？

　　幸好没见苇娘说什么，问了名字后让各人领了两套婢女衣服，暂时宿在偏院边二间空房。明曦环观室内，陈设简单整洁；因是夏季，每人只一床凉席、一只竹枕和一口摆放衣物的木箱。桂儿苦着脸抱着自己的小包裹按吩咐去了另一个房间，每人都带着随身小包袱，只有明曦两袖清风，只得跟桂儿借用一些梳子之类的稍作冼漱打扮，换上婢女的衣服到院子树下见过苇娘

　　苇娘面無表情地看着最后匆忙赶来的明曦，虽是一身粗布淡粉衣服但仍掩不住她俏丽的姿容, 苇娘拉长了脸，这丫头手脚長得太纤细弱气，不像能干活的。

　　明曦一直微低着头，避着与韦娘对上视线，偷偷离她远一些，苇娘领着她们熟悉膳厨房各处，还有茶具杯樽壶各种器皿的橱柜，吩咐她们做的也是一些打杂粗使的活儿。

　　每日天未亮就开始忙乎！三餐所需的食膳、菜肴、汤羹、茶水、点心、瓜果源源不断呈上殿阁王府各处。明曦所住的偏院近着侧殿的后门，因是下人聚集之地，人来人往，整日价见到不少丫头侍女厨娘，门卫家院马夫侍从，有时也有衣着光鲜的娇婢走过，单看规模，这处王府不下千人。

　　谁会去注意一个小小的婢女，明曦心中掂量，暂时藏身在此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只是……明曦无奈地看着她的右手，被毒草划伤的地方愈发严重起来；桂儿体贴明曦，抢着干那些湿手儿的活儿，也帮明曦敷上一些消肿的药膏，但都无济于事。再如此下去，不出二日，非得让苇娘发现不可。一旦被发现，可能会被遣出府，看苇娘的样子不像会发慈心收留无用之人吧，桂儿更是急得团团转。

　　明曦今日都没机会见着桂儿，午后约在院子的树下见面也不见她的人影，等了一会没见着，接着明曦被叫到景风阁清扫。景风阁依山傍水，听说是王府内景致最雅的一处所在，时常用来为外来的贵客接风洗尘；收入眼底的是清竹幽幽，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湖面漾漾, 明曦心旷神恬之际，看到亭子柱子两边竹匾各有诗句〝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字体飘逸，如行云流水，意境深远，与景风阁如诗如画的景色浑然一体。明曦心中赞服，走进亭子开始收拾摆放着的残茶剩果，见一棋盘摆在亭中玉石桌上当中。明曦趋前一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布局巧妙，黑棋成竹在胸，白棋则似输局已定。明曦忍不住凝神多看了一会儿，待明曦要将棋盘收拾，却见一位身着桃红如朵鲜花似的女子朝她快步走来，〝王爷他们又回来了，先不用收拾了，你快退下。〞她见明曦托着茶杯等物，接着吩咐：〝去告诉苇娘，王爷又回景风阁了，重新叫人送壶龙井来。〞明曦不知这女子是谁，但不及细问，听远处已传来说话声，忙退出景风阁。

　　从月牙门并肩走来两人，左边的那位面若冠玉，高贵俊雅，身着淡紫长袍，明黄腰带，垂挂宝玉流苏、手执玉骨折扇的正是七王爷刘季逸。只见他微笑着望着身边的白衣公子说道：〝云枫，耽搁你一阵儿, ，再回京不迟。〞那白衣公子双目璨若寒星，湛然有神，一袭月白袍更衬出他冷冽气质，器宇深沉，系着玉坠的飘带缚着他如墨发丝，走动带起微风，潇洒自如。他边走边摇着头说：〝这一会儿功夫，宁征竟然玩失踪，王爷等会要怎样收拾他？〞
　　刘季逸失笑：〝折腾人的手段，当然非你隽少候莫属的了！〞
　　两人不禁同声大笑走向凉亭，刘季逸看到近身侍婢紫函俏生生走来，吩咐道：〝传下去，见到宁官就叫他到景风阁来见我。〞便抬手示意她退下。
　　却听到在一旁一直看着棋盘的云枫〝咦〞了一声，刘季逸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式，〝怎么了，今天我的棋风不顺，输给你了，你又想搞什么古怪？〞
　　隽云枫哈哈一笑：〝没想到王爷你还藏有一手，你在此处下了这一子，〞他顿了顿，手指向棋盘某处，〝顿时生机盎然，看来气数未尽，我未必赢得了你。〞
　　刘季逸脸现微诧，转目望着棋盘，研究半晌，吱声不得。
　　这回轮到隽云枫诧异：〝怎么了？〞
　　刘季逸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这一子不是我下的。〞
　　隽云枫吓了一跳，〝王爷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局棋你我可是下了几个时辰，你认输弃的局。〞
　　刘季逸起身踱了两步，再仔细思索再三，望天，〝这白子确实不是我下的。〞
　　两人不由对望一眼，俱都惊讶。

　　却说明曦走回膳厨房那院子时，一眼看到桂儿正与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说话，明曦觉得那侍卫的背影有点眼熟，也没在意，就见桂儿一声欢呼扑将过来：〝睡莲姐，我可等到你了，〞一把抓过明曦的手，〝来，我们得快把这药膏敷上，拖久了可冶不好了。〞不由分说，将手中的药抹上明曦的右手掌。明曦只觉一阵锐痛如利刃剜入掌心，〝呀〞明曦忍不住痛呼一声，痛极弯下腰去，眼泪也迸了来。桂儿贝状吓坏了：〝怎么啦~~，睡莲姐，怎么啦？〞声音都发着抖。•身边有人急声说：〝这药不能用，快帮她抹掉。〞
　　桂儿慌忙用衣袖去擦，又怕伤着明曦，双手颤抖不知所措。明曦只觉右手犹如火燎，一时只能咬着嘴唇忍痛，只见一块洁白的帕子盖上手心，擦去药膏后感觉减去不少疼痛，明曦才直起腰来，吸了吸鼻子，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一脸关注看着自已的，竟是几日前在丰城力服惊马的少年！竟然又遇上他了，明曦望着宁征，一时忘了说话。宁征显然没有认出明曦就是逸王爷马蹄下救出的女子，见她清如深潭的双眸凝视着自己，心内不由咯噔一下，恍了恍神。

　　桂儿带着哭腔嗫嚅道：〝睡莲姐，我听厨房的李大哥说城里济生山堂的膏药能冶各样皮外伤，今早我恰巧遇到这位小哥要入城，特地托他买了这药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住。〞明曦安慰她没事，宁征已见到明曦手上的伤势，俊眉拢起：〝手伤成这样，得让大夫看看。〞未等明曦回复，桂儿急道，〝这位小哥，我们是新来的，这事可不能让管事的知道，你可别害我们呀！〞宁征愕然。

　　却见苇娘还有几个丫头朝这边走来，明曦这才想起将那位红衣女子的吩咐，正欲开腔，苇娘己经开口见骂：〝你们这两个不懂规矩的丫头，见了宁大人也不行礼，规矩都学到哪去了！〞明曦桂儿都唬了一跳，不知这宁官是什么来头，桂儿更吓得不轻，刚才她还口口声声称呼人家小哥小哥的，心中慌张起来。宁征无奈看着她们退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垂头丧气站着，心中不知怎的泛起一丝失落，默然道：〝大家不必见外。〞苇娘呵叱她们，〝还不快去干活！〞明曦握紧手中的帕子放在身后，见桂儿偷偷吐了吐舌头，两人忙应声退去。

　　宁征目不轉晴的望着明曦离去的身影，耳边恍惚听到苇娘的声音，〝宁大人，王爷这会儿正在景风阁等着您呢。〞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