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号，他的爱情来报道》林深方见鹿

4、北极星永不落（2）

　　“就是……”贝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方远他……”
　　宋卿看她结结巴巴也说不完整，有些败坏地接道:“诶呀，就是他生日要到了。我们不知道该给他准备个什么惊喜！”
　　“想找你给出出主意。”宋卿道。
　　“季方远？”爱丽准确地抓住了这些话里的重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贝拉，“季方远啊～”
　　“他喜欢些什么？”爱丽笑眯眯地问道。
　　“额……”宋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据说……是，北极星。”
　　“北极星？！！”爱丽皱皱眉，“这……不但人奇怪，连喜欢的东西都那么奇怪呢？”
　　“看！我就说吧，”宋卿不禁吐槽道，“就说不止我一个觉得他喜欢的东西奇葩吧！这算是没戏了呗。”
　　贝拉失落地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谁说……我没有办法的？”爱丽道。
　　爱丽笑了笑，看着自家好友在听到自己有办法以后，就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看，里面全是渴望，内心不由地叹了口气。然后表面上装模做样的开口道，
　　“我渴了。”
　　“爱丽女神，请喝水。”贝拉十分顺从地把服务生刚送上来的柠檬茶递到爱丽嘴边，讨好地笑着。
　　“……”
　　宋卿在一边看得十分无语，贝拉居然有这么……狗腿？的样子。
　　“这件事嘛，其实可以，”爱丽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先这样……，再……”
　　明明才五六月的天，波士顿的夜晚却已经隐隐有些燥意。季方远坐在椅子上，边上挂着个莱茵从集市淘来的小风扇悠悠地转着，像是步入老年的残烛之人，让人总担心它哪天就报废了。
　　今天晚上季方远回来的时候，莱茵破天荒地没有躺在床上给女朋友褒电话粥，而是坐在写字桌前，拿着笔，正在抓耳挠腮。对此，季方远还微微诧异了一下。
　　“你说，一般男孩子生日的话，”莱茵忽然起身，凑到季方远跟前，无比真挚的问道，“应该送点什么好？”
　　莱茵一手支撑着桌子，另一手直接拍上了季方远的书桌，把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不知道。”季方远道。
　　说完，还顺手把莱茵凑过来的身子给推了回去。这样的接触，他有点反感。
　　“啊！那怎么办！”莱茵一下子泄了气，又躺回自己的椅子上。长腿一伸，跷上了桌子。仰天长叹道，“我发小，他的生日要到了呀。”
　　“手表？不行，不适合他。衣服？不不不，也不行。那不然……？”莱茵苦着个脸，自言自语道。
　　“晚上。”季方远扔下手里的书，然后起身站到床边开始整理衣服，淡淡道，“安静点，扰民。”
　　“哈尼～帮帮我吧。”莱茵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从后面搂住了季方远，油腻地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有办法。”
　　季方远厌恶地皱皱眉头，伸手去拽莱茵抓着他的手，却没料到他的劲这么大。揪了几把没拽下来，便不耐烦地开口道:“松开。”
　　“不嘛～哈尼，帮帮忙～”莱茵不怕死的紧了紧搂着季方远的手，“别见死不救啊！”
　　季方远不喜欢别人碰他，莱茵知道。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这几个月以来，他抓到季方远唯一的弱点了。要是不拿这个威胁他，这块冰山就真的不会帮他了！
　　想到这里，莱茵就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紧抱季冰山的大腿，只要季冰山能帮他，就是被他冻死人的眼神盯几天，也值了！
　　季方远低头盯着莱茵环在他腰上的手看了几秒钟，确定了莱茵不会轻易松手以后，他沉默了一会。
　　最终觉得自己还是受不了被别人这样的接近。
　　“你松开，我帮你。”季方远道。
　　莱茵听到这句话，瞬间撒开了自己搂在季方远身上的手。然后识趣地举起双手，狗腿地笑笑，以示投降。
　　“早这样不就好了，还省的我耍……”莱茵趁季方远转身的空隙，小声嘟囔了一句，却在他眼刀甩过来的瞬间，站直了身体。嗯，比他军训时站的军姿还直。
　　季方远站在书桌前，随手翻了翻书页，开口道，“你们出去玩玩或者吃顿饭吧。”
　　“你发小应该很想和你见面，毕竟你们不在一个城市，已经这么久没见了。”
　　说到这，季方远翻书的手突然顿下来，眸色暗了暗，掩去眼底的几分落寞。然后状似什么事也没有的将书页往后翻了过去，只是莱茵没注意到的是，他捏着书页的手已经有些发白了。
　　“啊！这样。”莱茵道。
　　“你慢慢想吧，我去洗漱了。” 季方远放下书，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低头接了些水。猛的扑到脸上，打湿了额前的碎发。然后抬头看了眼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讽刺的轻笑出声。
　　季方远！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额前的碎发沾上水后紧紧贴在额上，眼睛冰冷无神，却又氤氲着一层雾气，像是有泪要忍不住落下。面色因为隐忍而有些发白，双唇要紧紧抿着，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无法忍耐下去的样子，他无力地埋下脑袋，有水滴，又或是泪，顺着脸部轮廓掉下来。到最后崩溃似的拍开水龙头，任水肆意流下。然后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
　　死死的捂住，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脆弱。发泄以后，他还是可以做回那个季方远。
　　方远，好好活下去！要像北极星一样，永远……不落，发光……发亮。
　　妈妈……我不配。
　　他妈妈喜欢漫天的星辰，喜欢在无人的夜晚抱着自己，拉上父亲，爬上天台。就坐在星空下慢慢和他们诉说星星们的故事。
　　一个人说着，也不闲无聊，也不管自己是否能听懂，也不管一边的父亲是否早已无聊地睡去。
　　几百个，几千个无人的夜都倾诉着同一个故事。每次故事的最后，她也总会把自己揽到怀里，细细在自己耳边说道:
　　方远，你以后啊，一定要和北极星一样，永远不落，发光发亮。
　　北极星是他妈妈在那万千星辰里最喜欢的一颗。他原以为，这颗星的故事，他可以听很久很久。
　　刚刚那本书，是他妈妈给他的四岁生日礼物，是本很高深的天文学的书，他也不懂，即使已经翻了无数遍，也不明白。但是，他现在知道了。
　　是北极星……北极星，永不落。
　　被写在一张北极星的照片上，黑色的钢笔字，和背景颜色有些撞，有点模糊。
　　这么多年，他每天都翻着那本书，却自始至终都不敢打开的，就是北极星那一篇。他害怕，害怕想起满身是血的父母，害怕想起漫天火光的夜晚。那天，漫长的夜，很静，却没有星。
　　季方远在那里蹲了很久，从崩溃哭泣到渐渐平静沉默。直到莱茵来敲门的时候，他才站起来。平静地用冷水冲了冲脸，拿过毛巾擦干净，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干什么？”季方远坐在宋卿办公室里，冷冷地看着面前无事献殷勤的男人。
　　他好好打着工，突然就被人拉到这来坐了快一个小时。好水好茶供着，但就是不开口说事。一问就三言两语模模糊糊糊弄过去。这是他第三次开口问，如果再没个正经，他真的就走人了。
　　“没什么，就是……”宋卿拿起茶壶，给季方远的杯子又添了些。“想请你过来坐坐，我们联络联络感情。”
　　“我们没有感情可联络。”说完，季方远就推开宋卿递过来的茶杯，站起身，准备离开。
　　“诶诶诶，”宋卿急忙把手里拿着的茶杯放下，一手拦住季方远，道，“等等，不联络感情，我们还可以，还可以……”
　　季方远后撤一步，把宋卿贴上自己的手给避开来。
　　“说实话。”
　　“就是，”宋卿牙齿一咬，说道，“就是我们几个想星期六请你一起去野餐。”
　　“不去。”季方远想也没想，果断拒绝道。
　　“……”
　　我就知道！这几个混蛋为什么要把这种苦差事交给我？明知道季大冰块这么难搞！算了，谁让自己这狗眼就看中这个人了呢！
　　难搞……难搞就难搞吧！毕竟难搞才符合我宋卿的水准，太简单的，怎么能体现我的高水平。
　　“方远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人给凑起来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次的野餐花了多少心血？你看看，我还这么年轻呢，但白头发这几天都被急出来好几根。”
　　说着，宋卿还跟真的一样把脑袋往季方远跟前送，还可劲地拨拉自己头发。
　　“我……”季方远张了张口，话却被宋卿一巴掌，堵在了嗓子眼。
　　季方远看着堵在自己嘴上的手，有些发蒙，一时也没想起来把手扇开。耳边宋卿还一句一句地，和洗脑一样，把他那些长篇大论往自己耳朵里灌。
　　最后在季方远离开以后，宋卿舒舒坦坦地倒在了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叭叭叭”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三两下把短信编辑完点出去，就扔开手机，把手放在脑袋下枕着，腿抬起来跷上沙发扶手，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闭上眼睛，嘴边洋溢着若要若无的笑意。
　　任务圆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