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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性(3) ...

  •   梅雪很无聊地掏出镜子草草补了个口红,余光瞥见最近新烫的头发因为没有保养得宜,末梢已经有些枯黄了。她恼怒地把镜子丢回包里,不耐烦地靠在椅背上,环视咖啡馆的顾客们。
      今天刚进门就遇见了两个同小区的患者,从外表和打扮来看八成是性别识别障碍。不过无所谓,自己男女通吃,只要有道具和保护措施,欲望解决起来都是一样的。
      还有自己的前主治医生,可惜长了那么漂亮一张脸,结果是个完全不接受女性的gay,他男朋友也是个上等的床伴,但是看样子没有什么希望。
      她咬着手指甲,蔻丹色的指尖和红唇融为一体了。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新信息。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抬头叫服务生过来,一边看菜单一边打量对方。服务员被这莫名其妙的关注弄得不知所措,连自家店面的产品名称都说不利索了。
      梅雪稍稍翻了个白眼,把一只手肘撑在桌上,食指和中指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瞟了服务员一眼。因为眼角最后稍稍有些上挑,配上深黑的眼线和红色的眼影,就像舞台上暗送秋波的伶人;“你再说一遍刚才的那种咖啡?”
      服务员这回好像是彻底忘词了,梅雪就把菜单摊开,血滴滴的指甲托着一角:“指给我看?”
      服务员诚惶诚恐地指给她看,梅雪把手指靠着对方的向他求证,对方就把手收回去了。梅雪耸耸肩,就要了那一种,然后靠在椅背上等了五分钟,又抬手把他叫过来,对方此时简直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小姐,请再等一会儿。”
      “我没想催单,”梅雪把小票递给他,“只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服务员看着小票最后新添的一行电话号码,又看了顾客一眼。梅雪就笑了,像在蛛网上悠闲地等着猎物落网的捕食者,淡褐色的眼瞳里是训练多年的魅惑。
      服务员说了一声下午六点,梅雪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着他的手把小票翻了一面,背面同样的位置写了一个地址。
      “谢谢,”梅雪不再看对方,草草地把卷发扫到肩后,露出开的夸张的领口和底下埋着的风光,不用转头也知道对方在看哪里,“现在可以上我的咖啡了吗?”
      服务员走后梅雪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下午六点,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信息。
      咖啡到了之后梅雪端着起身,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对面已经有一个人坐着了,她微笑着对对方说:“抱歉,介意我拼一下桌吗?”
      对方不解地看着店内还有的其他空位,梅雪只是耸耸肩:“我喜欢看街景,可以吗?”
      等对方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梅雪弯腰道谢坐下,弯的姿势不必要的低,完全确保角度能让对方看到该看到的。坐下后,也没有任何看街景的意思,反而一只手端着杯子从热气缭绕的上方打量着对面。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梅雪轻轻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承认我刚才说了谎,我不是因为街景坐过来的。”
      十五分钟后,梅雪再一次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了八点,又查了一下微信和短信,还是没有信息。她点开林悦铭的头像,发了一条:“你今天晚上是加班不回来了吧?”
      沉寂了好久,梅雪无聊地用指尖转自己的头发,顺便又订了一个约会,才看到林悦铭恢复了:“对。”
      确定不回来了?梅雪当然没有把这句话打上去,她改了好几次要发出去的微信,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治疗费用和房租都是他付的,日常卫生也是他搞的,他当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识相的话,就别搞什么突然袭击。
      梅雪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差不多可以启程去医院了,等回来之后差不多就是晚饭和约会的时间。但是今天的日程表空缺太多,如果能把主治医生钓上差不多就圆满了。她想象了一下,医生虽然人到中年但是也还有他的一种风度,只要技术在中等应该也不会难以忍受。不过对方外热内冷的眼神,有时能把人镇的说不出话来。
      陶荆瞟了一眼到医院看病还要一身大红的梅雪,照常示意她坐下,开始询问她最近的戒断情况。
      “不行啊,医生,”梅雪做作地扶着额头,“又心悸又发冷,浑身抖个不停,这样不行啊,这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不是让你循序渐进吗?”陶荆向后一靠,水性笔敲着桌面,“你男朋友呢?他应该在你身边帮你戒断的啊。”
      “他?他哪行啊,我一说身体难受他就说那暂缓一阵也行,这怎么能让我下决心呢?”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是急得很。”
      “他对你当然这么说啦,但是我相信他完全能接受这样的我的,这有什么不好呢?现在不是也有国家一妻多夫吗?反正我们是相爱的,□□关系有什么重要?”
      “如果他不在意,为什么要付钱让你来看心理医生?只不过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他对你的爱是无条件的,现在收不回来了,所以不好意思对你说而已。”
      “他是担心会对我的健康状况有影响。所以说你们不懂,”梅雪的二郎腿荡悠悠的,“完全是你们正常人单方面的道德压制,他真不在意,医生,你今天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吗?”
      陶荆完全忽略了她的暗示,也开始好整以暇地看她:“你觉得自己也爱他?”
      “是啊。”
      “单纯是对他个人的欣赏?不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纵容你这么胡作非为的人?”
      “你们都在想什么呢?我当然是爱他本身啊,有爱和没有爱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又不能一直找他,所以只能和其他人满足我自己的生理需求。但这不代表我喜欢每一个跟我上床的人,完全是另一码事啊。”
      “但你可以积极配合治疗,努力让自己省去那些找人的麻烦。”
      “这个戒断过程简直让人想死啊。”
      “你说你爱他,”陶荆把水性笔放下,“但是我没看出你爱他的任何表示,你为他做了些什么?除了把他当成摇钱树和冤大头之外?难道你能说把他当成□□伴侣之一是你对他爱的表达?”
      “你这是什么意思?”梅雪的手攥紧了上衫,雪白的胸脯露出了一大片,“你在质疑我?”
      “你连扫地整理衣柜都不做吧,”陶荆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嘲讽,“好歹帮忙做个家务啊。你看他会不会因此而感动,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的改变能给你们的关系带来多大改善了。”
      这是什么鬼建议?梅雪回家的路上高跟鞋恨恨地踩着石板,亏他还花了那么多问诊费?做个家务能怎样?
      她对着商店的橱窗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随便挑选了一家餐厅吃了晚饭,顺便给自己的晚上加上了第三个约会。
      等林悦铭在凌晨推开房门的时候,梅雪已经沉沉睡去。上身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吊带背心,下身就只有内衣,头发乌七八糟地撒了一脸,枕着一个枕头,手抱着另一个。床单显然是重新铺过了,旁边的洗衣篮里是报废的另一条。桌上有一盒拆开的避孕套,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梅雪在睡梦中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似乎是被灯光刺到了眼睛。皱着眉缓缓睁开后,看到林悦铭提着公文包站在房门口。
      “你回来了。”梅雪挣扎着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吊带很自然地滑落下来。对此林悦铭早就见怪不怪,一点也不为所动地放好了包,把大衣脱了下来。
      梅雪睡眼惺忪地半张着手臂,嘴里发出了闷哼的声音。林悦铭叹了一口气,走近一点让她埋在自己的腹部。
      梅雪顿了一下,忽然睡意全无地抬起头,上挑的眼角眯成了一条线:“你在加班的时候干什么了?”
      “什么干什么了?”林悦铭低头望着她,“当然是工作了。”
      “你知道我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吧,”梅雪缓缓用手勾住了他的皮带,“你回来之前应该先去洗个澡的。”
      “你又在乱想。”林悦铭把她的手抽出来。
      “乱想不乱想,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梅雪用手指在对方的腰侧滑来滑去,“你知道我对开放性的关系没什么意见,但你千万别对我说谎。既然之前你说只要我一个,这种事就不能发生。”
      “我知道你爱我,”林悦铭握住她的手指,“而且那句话仍然算数,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梅雪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坚持。”
      这很奇怪。林悦铭的呼吸声表明他已经沉入了睡眠,梅雪仍然对刚刚自己的直觉耿耿于怀。按照她自己的理论,性与爱是可以分离的,所以即使是林悦铭真的借着加班的名号干了劈腿的事,她也没有理由过问。这样奇怪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由她之手确立,到现在也没看到变动的必要,她相信对方也是这样。
      难道真的有什么变了吗?或者只是她自己疑心生暗鬼?梅雪突然想起了心理医生的话。
      第二天早晨林悦铭照常开车上班了,梅雪抱着膝盖在床上思忖了半天,机械地爬下来,站在房间的地板上,摇了摇头。
      “我这是在干什么?”她嘟囔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拿起了扫帚和抹布,开始打扫和整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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