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传奇》無患

44、第四十四节

　　两百年前的华夏政局腐败经济孱弱，又面对国外势力的崛起，接连冲击下内忧外患，处在由盛转衰的边缘。而包括白莲，天理，九州多地教匪起义更加剧了社会混乱，人们民不聊生。
　　那时星城的治安也远不如现在井然有序，僵尸横行盗匪并出，虽然有千代组跟秋望楼维护治安，可各种盗抢杀掳案件依旧层出不穷，于是出现了民间侠客这一团体，讲团体也不准确，反正他们多是以自由个人的身份，做着一些除恶扬善的事情。
　　陆奇峰只是其中不显眼的一个，外号小蝙蝠，有着超强的听力还能控制身体各部位产生震动频率来发出超声波。当然这种能力放到心术不正的贱人身上肯定会有着不同的打开方式，可小陆是个刚正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天生就是一个当英雄的性子。
　　两百多岁，身为变异系依旧不上不下在尸魃中流档次徘徊，这在僵尸的观念里头是很上不了台面的，变异系要么很强，要么很弱，徘徊在中间只能说明这变异的能力还不如个跳虫。但是陆奇峰觉得无所谓，也不稀罕别人如何看待自己，既然上天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还附带了超能力，自然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当一个侠客，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普通人。
　　星城僵尸众多，有好有坏，惩恶扬善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个潮流，有点理想的僵尸也纷纷以此为荣。蒙上面，就可以自欺欺人不会被认出，去阻止那些暗地里发生的坏事。其实只是千代组跟秋望楼懒得去管这些人而已，真的恶人太多，这些自诩侠义的家伙能抓几个毛贼也是好的，况且抓了他们大多也得放出来。
　　直到近几百年修罗场的建立以及制度规范这种理念才慢慢淡去，当然人类科技的飞速进步居了首功。现在还有这种执念的僵尸已经很少了，而两百年前在那个混乱时代，有许多无名的小侠客团体，彼此不知道身份只用特殊的暗号联络，人员也不固定，来来去去十分随意。
　　一到夜晚，屋顶上到处都蹲着准备行侠仗义的侠客，经常有仗义出击的侠客被后面的侠客以为是逞凶大打出手然后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最后变成打群架，真正的行侠仗义没做多少，一入夜大多是给叫去打群架了，甚至到后来还有占地盘的意思在里头，等执法队赶来才一哄而散，所以下头的执法队超级讨厌这些戴了面具的人。
　　这种变了味的聚众斗殴做得久了陆奇峰也有些烦，就脱离了原来的团体开始独来独往，直到后来偶然有次凭借敏锐的听力，跨越山岭救下了岳麓书院的校花小月。
　　岳麓书院地在岳麓山七十二峰最末，世界上最古老的学府之一。原本是僧人兴办的学校，后来由官府出资重新扩建改成了正式书院，至今有着上千年历史。书院地处偏远人迹罕至，也许要的就是这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如不是诚心向学的人也不会跑这么远读书。那时候能到岳麓书院读书的多是些豪门子弟，亦或天资聪颖的小孩。
　　大门口对联写着：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取自《左传》《论语》。惟不是唯一的那个唯，不敢这么狂，是语助词，理解成谓这个字也可以，整句话大概就是：（说到）楚地有很多优秀人物，数咱这书院里头最多。楚是过去的叫法，现在叫中州，中部之州，星城所在的地方。
　　小月就是这聚集了许多优秀人物的书院里头最靓的女仔，也就是两百年前举月人的姐姐，性子跟举月人最像。在书院读书两周回家一次，别家豪门纨绔接送都是大张旗鼓前呼后拥，她却喜欢清净，每次只要两个家丁护送，一路上看看山水悠哉悠哉是她最喜欢的事情。
　　于是乎这等校花某天被几个流窜盗匪遇上了，自然是要劫上一劫，两个家丁虽有武艺可是对方五六个人，根本应付不来，陆奇峰正好因为侠客一途越来越背离初衷在另一座山上踏春散心，听到有人呼喊打斗便救了下来。
　　几个拿刀的人类劫匪自然不是小陆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解决掉，而小陆至此好像也找到了人生目标，就是在固定的时间暗地里护送小月上下学。
　　陆奇峰虽然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但样貌身形都是跟小月差不多的年纪，一来二去两人也熟络起来，陆奇峰一副家道中落少年侠客的人设也很快俘虏了小月的心，被推荐进了书院两人成了同学名正言顺当起了护卫。
　　两人的相恋当然受到了小月家族的阻扰，一个无依无靠的小流氓又怎么配得上闺秀校花。也就是那个僵持的时候陆奇峰认识了举月人，那时候举月人还是个只喜欢画画整日里咳嗽的小弟弟，也不叫现在这个名字。整个家里只有这个将死的少年全力支持着陆奇峰跟小月在一起，对于他来说，生命短暂，及时行乐，两人也是这个时期才真正成了朋友。
　　人类生命短暂脆弱，就像美丽的花终有枯萎的时候，但这也是他们的魅力所在，因为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为了跟小月在一起，陆奇峰不得已就借用了僵尸的势力，小月家族这边才发现原来这个落魄小子还是几个大户人家的远方亲戚，才渐渐改变了态度不再干涉两人。
　　僵尸跟人类谈恋爱的不少，可少有真心。陆奇峰虽然实力一般，但好歹也是中流偏上，加上变异系的体质又做了许多年的侠客义警，小范围内还是有些名气的。这种身份追一个人类女孩子追不到还要求助，在僵尸们的眼中就相当于现在一个亿万级的富豪追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还追不到，一时间成了笑柄，许多无所事事的僵尸纷纷来看这女子究竟长什么样，见过的都觉得小月确实挺好看，岳麓书院校花的名头一传十十传百，不曾想这么一闹，却成了悲剧的开始。
　　某一天，小月突然从书院失踪了，待到陆奇峰用尽一切办法追查到小月的下落时，却发现掳走自己心爱女子的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物。对方主动表露身份是十神将之一，面带轻蔑有恃无恐，没有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爱人的惨叫，淋漓的献血，和一只不断被戏弄打倒在地又爬起来，发了疯的小蝙蝠，定格成了陆奇峰生命的最后一幕。那一夜，陆奇峰为了救心爱的人飞蛾扑火死了，活下来的那个，叫做婆罗门。
　　“其实我这长生，根本就是月姐姐换给我的。若不是你对姐姐重情重义，她出事后悉心追查，他们又怎么心虚会赔我家一条命，”举月人无力的笑着，脸色苍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与他们为伍吧？”
　　“唯有打入他们内部，我有才机会一举消灭他们，犯法的人有法律制裁，而制法的人犯法谁能去管？”
　　婆罗门当天能活下来，是被隐王救下，当时隐王还只是秋望楼执法队的一个队长，那神将似乎不愿意跟秋望楼扯上关系，撇下重伤的婆罗门走掉了，隐王也没有继续追捕的打算。救下婆罗门之后，清理现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面对婆罗门的声嘶力竭的诘问，隐王只是说了一句，要报仇，就做我的弟子。
　　“在师傅帮助下我实力突飞猛进，后来也成了食人鬼的一员，又得到食人鬼的全力扶持，才有了现在这番光景，我知道他们太多内幕，待得成为更强一些成为尸王，相信会有更多的资源倾注在我身上。那时候离报仇就更近一步。”
　　“值得吗？”
　　“世上的事情哪有值不值得，只有做与不做。师傅跟我说过，一个人的成熟，是从明白自己不是一个英雄开始，那时候的我不但拯救不了世界，连自己都拯救不了，打败恶魔的人只有勇士，或者其他恶魔。”婆罗门声音有些沙哑，接连两番大战让他伤上加伤：“我自问当不了勇士，就只有成为恶魔了。”
　　“隐王也是食人鬼之一？”
　　“不是，”提到师傅，婆罗门神色全是崇敬：“师傅他……是能杀死恶魔的勇士。”
　　两人并排往前走，身后悄悄的跟过来一个人。
　　“月人，你不是一直问杀死小月的是谁吗？”
　　“你肯说了？”
　　“你性子孤僻淡漠喜欢自由自在，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走上极端或者落得我这种境地，既然我的事你都知道了，现在不防多了解一些事情，再做决定。”
　　说完，婆罗门转身对着尾随的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避避风头？”
　　这跟在后面的人，就是不久前跟花子分道扬镳的□□镜。
　　“要避风头也不是去潭城吧？那种鬼地方……”□□镜不愿多说：“而且我还有任务在身，你什么时候替我引荐？”
　　“一件小事都办成这样还让我引荐，你们昆仑会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若不是你们情报有误，横空杀出个大光头还有对狗男女，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自己命都差点搭进去了还要怎么表示诚意？”
　　“讲话客气些，就你们这点实力我都看不在眼里，有什么资格谈合作见我上头的人？”
　　“哼，”□□镜表达了不满后，又犹豫许久，才说：“你们星城的僵尸固步自封太久了，全然不知道现在外界发生了什么，昆仑会派我几个过来虽然是示好，可是也不代表要给你们看不起，花子走了供货渠道断了，你们食人鬼现在被盯上个个都人心惶惶，跟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你们做这种龌龊事是有几把刷子的，可是好歹也拿出些实力来说话吧？事情一发给人一锅端到时候麻烦的是我们，星城这地方是有些自顾自的闭塞，但也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能立稳脚跟的。”
　　不再理会□□镜，婆罗门整理下心情，对身边的举月人说：“你回复刘春雷奎武明，他们的挑战我接受了。困在这个阶段有许多年，也许经过这一战，能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你跟我搭档？”
　　“是啊，不然跟谁？”
　　“我上场可是要杀你的，修罗场的老大杜道左说杀了你之后能分我万贯家财……和你手头所有势力，加上我自己的，冲破瓶颈晋升尸王是分分钟的事情，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来杀你呀。”
　　“拉倒吧你，知道你是好心来帮我破除心魔，等我伤好了对上你跟刘春雷也不算难事，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叫奎武明的新人，他好像有些奇怪。”
　　“我还跟他喝过茶呢，哪里怪了？”
　　“上次对阵的时候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手段短时间占了上风，却突然莫名其妙掏出个板砖羞辱我……”
　　“莫不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