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传奇》無患

14、第十四节

　　“那讲道理按十进制的规则来说，上头应该还有个最厉害的老大吧？”
　　“没想到你脑子这么灵活，数学还能举一反三！”聊了一小会，喝了两杯酒，两人熟络起来，拍了拍武明的肩膀，郝英俊开始发烟，见武明不抽，就自己点上，面带崇敬的继续说道：“没有错，十神将上头还有所有僵尸的老大——S级尸魇大神——辛追夫人。”
　　“啊咧？!就是几十年前在星城东郊出土世界闻名的第一湿尸？”
　　“你怎么这么单纯？辛追夫人还需要给人挖出来？假新闻而已的嘛，夫人实力已经不在刚才说的分类之中了，你自己算算，从初汉时夫人过世，到现在少说也有两千年了，两千年啊！根本无法想象有多强好不啦！只是近百年来华夏九州势力格局变化太快，夫人这才主动暴露于人前来震慑对星城有想法的宵小之徒，当然也是为了得到更多虚能量，这话你可别出去乱传啊，分分钟性命不保。”
　　“你知道得好多啊，这虚能量又是什么东西？”
　　“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可谓是消息最灵通的僵尸，虚能量嘛怎么说呢，简单来讲，是力量，也是我们僵尸赖以生存的能量，要不我们不吃不喝的，靠呼吸生存？”
　　虚是一种看不见摸不到且真实存在的能量物质，有很多种不同的称呼，像灵能，法力，大多时候还是被九州的人类称之为“气”。每个个体生来都有，但是大部分稀薄弱小，普通都利用不到，虚最奇特的一点就是，它可以通过想法传达到念想的那一头，如果这个念想足够强大转移的虚能量足够多，不仅可以让那头的人所感受到，还可以汇合起来形成强大的力量。比如善男信女们可以通过信仰和祷告把这细微的力量传递到自己信奉的神明那头，至于求财求子这种疯狂的暗示，对方愿不愿意帮上一忙就是对方的事了……而且前提是这个神明得还要活着。
　　僵尸不用吃喝，也不需要以人为食，而为什么很多刚醒来的僵尸会咬人伤人？因为是本能，刚醒来的僵尸并没有自主而清晰的思维，跟野兽一样，如同刚诞生的幼儿会哭然后有奶可以吃。僵尸需要虚能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咬人伤人，这样一来，人类便会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吃人的妖怪，会怕。而念想这东西不分好坏，有敬就有畏，都可以转化为虚能量供给这一头吃人的僵尸。
　　“僵尸不是靠吃人为生？那奎冬雷都已经清醒了为什么还要吃人？”武明想起奎冬雷在楼顶上还有个专门吃人的房间，没进去看，也不想看觉得忒恶心。
　　“星城僵尸上万，吃人的话不出三年这里的人类就要吃的光光的了，”郝英俊叹了口气又说道：“但也有吃人的僵尸，据说是跟人类吸那个毒一样停不下来……奎冬雷就是其中一个，但数量并不多。执法组也一直在追杀这种同类，还是说点开心的吧……”
　　因为辛追夫人的影响庇佑以及统一管理，低等级的僵尸在星城也更容易活下来，所以导致这块地方从古至今，僵尸都特别多还有很多慕名而来，比较早摆脱了靠咬人赚虚能量的僵尸也已经依靠自身强大力量成为了星城的管理者，为了避免僵尸真相带来的恐慌引起人口大量流失，管理者便将口口相传的山中“腐”尸伤人改为“虎”噬伤人，毕竟在人类心中，老虎虽然可怕，但还是可以战胜的嘛，如此一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星城这地方方言极其有特色，发音“腐虎”不分，“烂男”不分，“尸厮”不分“吃”和“切”也不分，烂尸跟男厮，被吃了跟被切了完全是两个意思。到后来连食物“豆腐脑”都喊成了“猫乳”，可见为了社会安定，上层僵尸们是花了心血的。
　　僵尸是一种只需要活着，到后面就可以变很强的奇怪物种，硬伤是消耗的时间久，很多根本活不过百年，而且无法跟人类一样修行法术，攻击基本都是依靠蛮干。光按寿命分，人类活过五百年就可以算是神仙了，法术多少自然也会一些，而僵尸则需要活过千年才算得迈入了神的门槛，才能掌握一些基础术法。据说那位从公元到现在，已经活了超过两千多年的辛追夫人，则早已经有了呼风唤雨毁天灭地的实力。
　　辛追夫人是公认的初代僵尸，因为没有比她活得更久的僵尸存在，星城聚集着将近整个九州的僵尸大军，管理越到现代也越来越规范了起来。随着手下人实力越来越强，辛追夫人早已不再参与城市管理，十神将还偶有传闻有迹可循，而辛追早已经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沦为传说。
　　整个城市基本由两个执法组掌控，分别是秋望楼以及千代组。秋望楼负责星城整片区域的政治经济发展以及人类的管理，简单来说就是智囊团加财团，人员以C级居多，也不乏B级的高手。像郝英俊虽然也是C级僵尸可离能成为秋望楼一员还差得远，数量在两百左右。
　　而千代组就是专门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守卫星城安全的组织，人员只有三十来个，但都是B级僵尸实力最靠前的强者，主要管理以及清算行为逾矩的僵尸，在十神将从不露面的现状之下，千代组可算是辛追夫人手下战斗力最强的僵尸部队，甚至他们可以无理由的击杀同类，只需要时候应付调查。
　　本来两组各分职责互不干扰，可秋望楼需要管理千万人的城市情况复杂，难免会有一些规矩之外的手段小动作，而千代组能先斩后奏的超级特权是因为所有成员都严格按照最初定下的僵尸生存指南办事，深得所有僵尸信任和尊重。但随着时间推移，可以不讲规矩却讲规矩的千代组，以及要讲规矩却老不讲规矩的秋望楼两个分工不同的组织间矛盾摩擦也越来越大
　　郝英俊告诉奎武明三条僵尸的基本行为准则。
　　1、不得对普通人暴露身份，以及残杀同类和人类。
　　2、上一条在修罗场上作废。
　　3、有吃人行为的僵尸立即抹杀。
　　“修罗场又是什么地方？”
　　“听名字就知道是打架打到死的地方啊，僵尸之间可以在那里解决恩怨合理杀戮。”
　　“就约架的地方呗！”
　　其实修罗场最开始出现并不是为了解决僵尸之间的恩怨，而是为了解决因为新人僵尸不断的出现，老僵尸数量越来越多以及资源不够分配，该怎么办的问题。比如某个僵尸活了五百年到了B级实力，可是得到的势力地盘还是C级时那么多，星城人就这么多，虚能量基本是固定的，就会有类似“吃不饱”的感觉，想要多吃多占就得抢。
　　而管理者很聪明，他们只是颁布了一个基础法令，就是星城所有的僵尸都需要有个注册认证的官方身份，得到这个认证的办法就是去修罗场获得一场胜利。期间规矩也很简单，就是低级僵尸可以没有理由越级挑战注册本子上排名靠前的同类，该同类必须应战，一月可以挑战同一个对手一次，这也是大部分僵尸回复状态的周期。如果是反过来，就需要排名靠后一方同意。新人僵尸没有任何排名，也就是说可以随心所欲的进行挑战，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可以一直打比赛，直到赢一次在注册本上获得身份等级。
　　低等级的僵尸实力虽有高低之分，但能在低等级的时候真的去杀掉一个实力相近的同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家都是小乌龟，就算你长了牙齿我打你不过，你也不至于咬穿我的壳壳。所以死人的情况很少，而新人们总归也总能找到一个弱些的对手，要么干脆给对方卖个萌也能有点水放。
　　这种机制在一开始的时候并看不出来有多厉害，就像海浪慢慢前行推进看似没什么伤害，可在拍上海岸线的时候却能激起几十米的巨浪掀翻大轮船。对于排行靠前有实力的强者来说，无限挑战这种事情是不会存在的，你实力不够敢打过来，为了省麻烦也好也为了立威也好或是任何理由，能杀掉你我就一定杀，何必要给自己留个虎视眈眈的对手呢，若是实力太接近都杀不死对方，又何妨经常打上一架来相互提高？
　　这种对新人友好对强者残酷的制度十分受到底层僵尸的拥护欢迎，因为星城的强者身份地位都是很高的，享受这份尊荣的同时当然得付出同样高昂的代价，要不凭什么我一周要工作六天还没有女朋友而你一周要见六个女朋友却不用工作？
　　“刚醒来的僵尸基本都是浑浑噩噩，见人就咬，跟动物没什么区别，只有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开启类似人类的灵智。引领新的僵尸跟人类和平共存，也是秋望楼的工作。”
　　“现在人类社会这么繁荣，地盘拓展这么快，新的僵尸还多吗？”
　　“本地很少有新僵尸诞生了，虽然精怪看不到摸不着，可总归是数量有限的吧，现在多的是从外地来的，毕竟外头日子不好过何况九州多数地方对僵尸很不友好，星城这里名气大还有辛追夫人保护，大家这不才想着聚集过来活得轻松一些，不过对于吃过人的同类执法队是发现就会抹杀。”
　　“奎冬雷不是一直在吃人，你也是知道的，为什么他没有被干掉，还活得这么滋润？”
　　“这也是我主要想告诉你的事情，按理说，奎冬雷的级别跟实力是没资格掌管IC这么一个五星酒店的，星城这样的酒店也不多啊是吧？”郝英俊不屑的喝了口酒，又说：“可是他哥哥刘春雷是秋望楼的人，还是尸魃里头有名的高手！这才得了这肥差。”
　　“你大爷，不早说？”奎武明恨不得把酒泼对方一脸，想起那胖子大喊自己执法队里有人的情景，原来是真的啊！
　　“你之前也没问啊，我不得循序渐进给你讲下来？”
　　“僵尸还有哥哥？”
　　“长得像不就认了亲？”
　　“少扯蛋，我看你就是不爽奎冬雷很久了，又那他没办法，这才借我的手干掉他！”
　　“你脑子果然很灵活，哈哈，”见奎武明起身要打人，郝英俊赶紧举手投降：“别急着揍动手，我还有话说……”
　　“先别说那没用的，这个秋望楼执法队的家伙听上去这么厉害，我莉姐他们不会有危险吧？还有没有夏雷秋雷之类的？”
　　“放心啦，一开始我就安排你姐姐他们先走了，刘春雷就算知道可是执法队的身份在那里，也不可能找他们麻烦的，你以后啊少跟人类来往，我听奎冬雷说他哥哥是知道你存在的，是受他所托压了下来想收你当手下，眼下这件事看执法队怎么处理了，可大可小，来的是其他人秉公处理你就安全，毕竟奎冬雷身上罪案累累，若是来的人是刘春雷，我建议你啊，拔腿就跑。”
　　“这个叫春雷的这么强的吗？你也是C级，看上去不怎么样啊！”
　　“肤浅，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僵尸分强化系和变异系，我是强化系里头最强的一种啊，还能给你这个看上去像跳虫的新人看出深浅？”
　　“还分这些的？之前奎冬雷也说过我是跳虫，跳虫是什么啊？”
　　“就是电视里头蹦蹦跳跳的僵尸，就跟人类骂垃圾一样，也是数量最多也最普通的一类僵尸。”
　　“僵尸还歧视同类？”
　　“人类也开地域炮啊！有什么好奇怪的，原本跳虫就是僵尸，属于我们强化系，不过现在通讯越来越发达信息传播也极快，不用负责任的各种声音也乱七八糟出来了，对待实力不够的同类也越发不友好，跳虫现在就是特指职能刀枪不入的僵尸一类……”
　　“这还不厉害？”
　　“少打岔，然后是我这种强化系的，简单来说不仅刀枪不入，比如手或是脚，又或是眼睛耳朵之类，这些部位会异常的强大，据说十神将里超过一半都是这类型的。相比之下，跳虫就十分的万精油，也许论全身防御要我这样的好上那么一点，但并不管什么用，基本上强化系要比同级别的跳虫更加厉害，跳虫到如今已经成为了第三类最低等的僵尸。”
　　“哇，人类要是去世还会说上一句‘走都走了’恩怨两清，没想到复活以后又进入新的鄙视圈子……那变异系呢？”
　　“这种是最少的了，强的极强弱的极弱，很不稳定。”郝英俊小声说：“我首先看你杀奎冬雷时爆发出的力量，你很有可能是变异系的啊……”
　　不不不，准确来说我应该是召唤系……奎武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可是看你打完那拳之后路都有点走不稳……估计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秋望楼的执法队应该就快到了，等下如果情况不妙，我就先帮你拖延一下，反正今晚的事情也跟我扯不上太多关系，你就先逃了再说，刘春雷要是真来的话，虽不可能当众杀人，但叫你生不如死还是可以的。”
　　“怎么突然讲起义气了？”
　　“因为变异系的人啊太少，你算我认识的头一个，而且看起来还很强，所以今天想要交你这个铁血硬汉来做朋友，虽然硬不了五秒……但没关系别气馁！我可以帮你。”
　　“待得我重整振雄风之际，就是你的死期……”
　　奎武明莫名给嘲讽气得牙痒痒，但现在确实浑身乏力，估计得好几天才能完全恢复。这时包厢的门被一个漂亮女子推开，女子半个胸都露在外头起伏不定：
　　“郝总，外头来了警察，你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