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传奇》無患

12、第十二节

　　吴莉跟邹建军自来了这层楼，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只是觉得跟楼下的装修风格迥异，敞开的一个个大空间也都是一些休闲娱乐的场所，那些个大门紧闭的房间也没引起两个普通人多少注意。
　　“武明小兄弟可不要胡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奎冬雷话这么说，身后两人看似随意走了几步，却成了一个合围的架势。
　　“我鼻子耳朵都很灵的，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腥臭的味道，还有你们，身上味道让我感觉很熟悉，但一直觉得有些不劲，也说不上哪里不对，现在才发现，跟你们不同的地方是，我不是你们这种以杀人为乐的家伙。”
　　奎冬雷用鼻子哼了一声，卸下了友好的伪装，扭头问身后的横肉男：“闻得到吗？”
　　两个手下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隔壁确实如同奎武明所说是一个专用来杀人的房间，但是每次都很认真的清理了，他们也闻不到什么腥臭的味道，虽说僵尸的五感要强过人类很多，可是还不至于强到这般地步，除非是有着特殊能力的同类。
　　“看来我真没看错你，武明小兄弟，你身上确实有奇异的地方，你看我特意为你选的电影，”奎冬雷指了指大荧幕，“黑暗骑士，哈哈，喜欢吗？你这个自诩正义黑夜救美的英雄，我会慢慢把你心中的黑暗面挖出来的。”
　　“我啥时候自诩正义了？你这是看电影中毒，有病去治别拖着，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份，还有警告一下你，并不想当你什么手下。现在我知道自己是个僵尸了，也放心了，走了。”
　　奎武明站起来把桌上的巧克力抓了一把放口袋里，刚尝了一块比较好吃，吴莉跟邹建军也赶紧一同站起来跟着武明准备出门。
　　“奎武明！你就不想知道更多有关你的事情？星城僵尸这么多，也有不少运气不好混得糟糕的，我为何偏偏对你另眼相看？”
　　“嗯……是因为帅？”武明摸头不解。
　　并没有！奎冬雷很想这么接茬……但不能给带偏！
　　“僵尸在刚醒来的时候都是浑噩没有自主思维！而你刚醒来就有清晰的想法，你对自己一无所知，对这个僵尸世界也一无所知，我是好心帮你……”
　　“心领了哈，不过不用了。”知道是这么个事就行了，想太多不是奎武明的风格，再说了他醒来的时候也确实浑浑噩噩的杀了好几个人，也不全是清醒的。
　　奎冬雷这边挡住几人出路，“今天你们走不了，除非你立下誓言今后听我的命令不得背叛。”
　　“别小孩子气了，还发誓？”
　　“话说在这里，僵尸世界的规则你不知道的还多着，总之你今天不发誓效忠，你们几个别想活着出这个门。”奎冬雷态度强硬，其实原本他并不想走到这一步，只是打算威逼利诱一下收武明当小弟，对方要是不肯也不会像现在一般撕破脸。可从奎武明说破杀人的事情之后，就已经无法善了了。
　　买凶杀人或许可以网开一面，可是这个楼层的秘密奎冬雷是不敢拿去赌的，要怪也确实怪自己大意了，小看了奎武明这个新人僵尸的敏锐，也更坚定奎冬雷要收服对方的决心。
　　眼看奎武明要撞出包围圈，奎冬雷一甩头，横肉男以及美剧迷两个手下摆开架势一前一后挡住去路。
　　对方直接动手，奎武明也是不含糊，转瞬间就跟美剧迷对了一拳，拳头正对拳头，皮肉包着骨头撞在一起发出‘嘭’的声响，连带这厅里的空气都震了一下，吴莉跟邹建军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听到一声巨响，美剧迷就接连退了好几步，奎武明任然在原地一动不动，强弱已分。
　　果然厉害！退后压着阵的奎冬雷兴奋极了，一拳被打退的美剧迷看上去才二十五六，其实已经活五十多年了，实力算不得太高，但也不比活了七十多年的自己差很多，却在力量相较下输给了复活才不到一年的奎武明。
　　虽然久活个十几二十年不一定有多厉害，但是一般来说总要强上一些，僵尸就是这样属于越活得久就越厉害，那些上位的强者们都是活了上百年的？
　　“对了，是不是忘记警告你们了，离我远点，说到打架我可厉害着呢。”
　　“有点蛮力少得意，我们这三个人呢。”
　　奎冬雷嚣张的喊着，就算武明再厉害，也比不上自己这方三人联手，何况自己还留了后手，今天晚上一定要拿下这前途一片光明的打手。
　　“雷哥，我骨头碎了……”美剧迷压低声音说。
　　“什么？！这不可能！”
　　奎冬雷看着美剧迷手指头悉数弯折变型，这才信了，脑子飞速运转。同级别的僵尸相斗，天赋异禀的有，可也不过是打出个输赢而已，铜皮铁骨般的身躯本就是僵尸最强的依仗，要达到如此碾压对手的程度，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奎武明活得比他们都久，早已经是高级别的僵尸。
　　奎冬雷有过详细调查，星城从没有这么个新僵尸的记录，要么，奎武明是从外边过来的高手，要么，奎武明醒过来就有这么强！可能吗？天生的强者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吧？
　　短短几秒，奎冬雷脸上阴晴变化不定，原本只是想揽个厉害打手帮自己做事，没想到却遇到了可能撑死自己的庞然大物。
　　这边横肉男与奎武明已经交上了手，横肉男跟奎冬雷实力相近，看到美剧迷全力一击之下吃了大亏，也不去跟武明硬碰硬，凭着速度开展游斗，墙壁天花板都是战场不停转换，论速度和力量，奎武明其实都远强过横肉男，可无奈对方战斗经验丰富，武明一时间竟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人躲，一人追，横肉男在酒吧台略一停顿奎武明炮弹一般冲来，横肉男避开锋芒双手成爪影，袭往武明周身几十处破绽，有的被挡住有的打到武明身上，也不纠缠占了便宜就遁走。奎武明虽然有些疼但并不伤筋动骨，挨了揍气急败坏想打几拳回去，人没打到吧台却砸了个七七八八，几个来回整个影厅就已经一片狼藉。
　　不大的厅里两人你追我赶，一个像奔流而下的小溪，动作均匀流畅，避重就轻一沾即走。另一个便像投入小溪的石子，到一处就碰撞激起一番水花，又弹起扑向另一处，笨拙无比。而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奎冬雷眼见这笨手笨脚的小石头慢慢的变做了扁圆形状打起了水漂。
　　其实奎武明是有机会逮住横肉男痛打一顿的，可是自交手追击开始，看到对方闪转腾挪的动作，身体的某个阀门当时就被打开了，开始不自觉的学习那些动作，肌肉的发力身体各部分协调这些细节，奎武明似乎都看得清清楚楚，到后来才发现，与其说是在模仿对手，到不如说是自己身体的战斗本能给激发了，就像一架生锈的机器，正在慢慢褪去灰尘与铁锈，闪闪发亮自行运作起来。
　　“他居然在利用这局面在学习如何战斗？”奎冬雷眼神狂热，心里也有些懊恼，若一开始己方三人一拥而上未尝不能制服这蛮小子，可生意做久了会下意识的回避风险，导致现在自己再加入战局也可能于事无补，想了想对着手被打折的美剧迷说：“上去帮手，去夹击那小子。”
　　虽然右手骨头尽碎，但实际上对僵尸的影响并不大，他们本来就是没有痛觉不会流血的生物，断掉的骨头用不了几个月也会长好，可美剧迷已经被起先的那拳吓破了胆。
　　身为一个僵尸，自从意识渐渐的清晰，跟随着痛觉之类的感觉丢失，曾经作为一个人类所拥有的很多东西他也失去了，其中就包括恐惧，所以遇事硬刚也是大多僵尸的个性。往日里在网上跟那些英剧迷日剧迷打嘴炮时美剧迷都没有在怕的，一个个的硬怼上去，凭什么你看英剧的能看出优越感得压我一头？而你一个看日剧的还觉得能赶超上我的品味？
　　望着在影厅里追打横肉男的奎武明，美剧迷重新体会到了害怕，这久违的感觉让美剧迷差点掉下眼泪，多少年了，才真正感觉到了对死亡的恐惧，不远处这个蛮力惊人一通王八拳乱打的家伙是真的能杀掉自己的！而冰与火之歌却一整年都没有更新！我好想知道结局啊！
　　对面冬哥的催促，美剧迷大喊一声：“凛冬将至！”就冲了出去，被奎武明瞅准机会一脚踢飞撞出一整排沙发座椅才双臂尽折躺在角落再也不动弹。
　　奎冬雷难以置信的张着嘴，这送人头的演技太过拙劣，他仿佛看到奎武明头顶上有经验+10之类的文字出现……与此同时，奎武明与横肉男的战局也进入了尾声，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横肉男跑不赢了，给奎武明拖住了腿甩到地上，下一秒就被骑住嘭嘭几拳就砸到脑袋上，两拳下去横肉男脑袋就瘪了，再一拳白花花的脑浆子就打了出来，身为僵尸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边邹建军一声大喊，武明抬起头时，吴莉已经被奎冬雷卡住了喉咙，邹建军也因为想护住吴莉被打飞出老远撞到墙壁不知死活。
　　“奎冬雷你敢！”武明心下大怒。
　　“你逼我的，奎武明。”奎冬雷躲在吴莉身后：“别再靠近了，你速度再快也来不及救这个贱人的。你知道我的秘密，多杀一个人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奎冬雷掐着吴莉慢慢往门口后退，吴莉嘴巴微张，艰难的呼吸，眼泪跟口水都失控流了下来。
　　“你要敢伤莉姐，天涯海角我都宰了你。”
　　“不管你信不信，武明小弟，我原本没有打算跟你开战，事情发展到这份上，都是你逼的。”
　　“开什么玩笑了，不是你约我过来，拉拢不成，又让两个杂鱼手下动手，现在知道打不过我了，反倒说是我逼你？”
　　“那是因为不是你的命给人揪在手上，你跟你这贱人姐姐一个样，她就是太聪明发现我的秘密才招致杀身之祸，你现在又发现了这层楼的秘密……”
　　“你这些破事我可没打算管，也没打算要去揭发你，况且我能找谁去揭发？是你自己发了疯挑事……”
　　“你懂得什么？你知道僵尸杀人类会有什么处罚？而吃人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我擦……你特么还吃人啊!我可不知道啊，这可是你自己坦白的！”
　　“没所谓了，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就要领先一步把见不得人的丑事秘密给说了吗？你什么脑子？”奎武明发现对方可能智商比自己还不如，眼见吴莉在翻白眼吐白沫了赶紧说道：“你先把手松了，我莉姐快没气了！”
　　“告诉你这些东西，也是告诉你今天我们都没有退路了，”恢复了些理智，奎冬雷手上的劲了松了松，吴莉缓了口气使劲咳嗽起来，奎冬雷继续说：“我是个生意人，武明小弟，虽然事情发展到这个情况，但我们还是可以谈谈。”
　　“你先放了莉姐，其它都好说。”其实依奎武明睚眦必报的性格，眼下是恨不能手撕了这个金丝眼镜油腻男，无奈吴莉的小命在对方手中，就算对方的实力比美剧迷还不如，他也没有把握在出手的瞬间，吴莉会不会先被拗断喉咙。
　　“武明，你别管我了，我这条命本来早就没有了，我死无所谓，只是小遥……”顶着疼痛，吴莉嘶哑的喊着。
　　“这种卖肉为生的贱人，你还真的放在心上，呵……我们才是这个城市的主人，奎武明，这个城市是我们的，这种贱人为什么我要丢给别人去埋山里头？因为我连吃都下不去口，太他吗脏，你却当个宝。”奎冬雷掐紧了吴莉的喉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就我看来，你生前肯定连莉姐的脚毛都比不上，少废话，说放人的条件。”
　　“条件不变，你立誓效忠我，不泄露今晚发生的事情，我立马放了这个贱货。”
　　“可以，”说节操奎武明是没有的，发誓什么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先救了人再说。
　　奎冬雷也阴惨惨的回应：“我告诉你奎武明，免得欺负你一个新人不知道这世界的规则，立誓以后反水，不仅立誓之人会被天谴死无葬生之地，所有被波及的事物也会沾到因果不得好死，也就是说你发誓以后再反抗我的话，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跟你有关联的人都躲不过！”
　　“我就觉得星城这地儿常有天雷还一劈一个负心人准得要命，果然有些不对劲！”
　　“少给我插科打诨，僵尸夺天地灵气而生，才不同于凡人，要是人类跟我们一样受天地制约发个誓言就要给天打雷劈，能活下来的普通人有几个”
　　“你这高级黑有点厉害啊，今天我还就明摆摆的跟你说了，我可以立誓，你放了莉姐我我就饶你一命，也绝不透漏这鬼地方的秘密，我俩的恩怨以后再说。”
　　“谁信你，我说了除非你立誓效忠我，要不我就让这臭婊子死在我前头，”奎冬雷手上力气加重了一分，又说道：“对了，我也已经派人去找了那个漂亮的小残疾，只要今晚在这里我遇了什么不测，她必定也是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你真的是该死……”
　　“给你了选择的，奎武明，我们每个人都是迫不得已，你不要觉得我很坏，你不是我……”掌控了局势的奎冬雷对自己的算计很满意，话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况且你我才是同类，人类不也是杀鸡屠狗来吃？狗还那么可爱对吧？要吃不照样吃了，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吃我我吃你不过是观念的问题，如果有一条狗能跟人沟通，或许还能保护起来，要是所有的狗能可以说人话了，莫非世界就没人吃狗肉了？”
　　“别偷换概念了你，我们讲的不是狗也不是猫，是人，我们以前也是人来的，对吧。”
　　“要说这个事情我可以跟你辩驳一整天，眼下不行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你这贱人姐姐跟小贱人妹妹的命都还掌握在我手中，所以你得先按着我说的来，先起誓，咱们再谈别的。”
　　讲话这段时间，奎武明其实想了好些对策，都感觉自己少得可怜的脑子已经消耗得快不见了，最终也只想到两个结果，动手跟立誓妥协，或者是立誓以后马上动手，不过这一决定可以并入结果二，看情况再说。
　　在有限的脑容量之下没有别的办法，奎武明三指并拢朝天脱口而出：“好，我立誓……”
　　“不要起誓！”罗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