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停留在时光的长河》路柒汐

12、执念

　　王家的产业是教育类的，就是培训机构和私立学校。现在各类分校已经遍布全国各地，王家的新秀集团也已经在两年前上市。
　　所以，比起一般的商人，王家更多了一丝书香气。
　　王立借着举办生日寿宴，几乎把A市的商界和政界名流全都请了过来。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俞政和王佳音出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俞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有些公式化，衬着他无所谓的表情，倒也多了一份悠闲。王佳音一身火红的缎质抹胸修身长裙，将完美的身形展现得淋漓尽致，相当夺目。大家都直呼郎才女貌。有些人知道他们之前就在一起，直接问什么请喝喜酒。
　　王立看着一对璧人，倒是满意得很。富家公子哥，年轻时爱玩很正常，但俞政这些年修心养性，把俞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绝对是当女婿的首号人选。而更重要的是，女儿喜欢，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走到一起，也是有缘，心里还想着是不是该先订个婚。
　　俞政就有些哭笑不得，这几天有点心神不宁，并未在意，连邀请函他都没看，本以为是普通的商业宴会。来到门口才发现，人家举办的是寿宴，顿时心里有点堵。人家老爸办寿宴，他跟王佳音一起出席，还是有点不妥。只是，也不可能在门口掉头就走，只好硬着头皮进来。
　　这样的宴会，明天一定会上头条，俞政想着待会结束后要向林曦解释一下，省得她误会。
　　“俞少”
　　一个激动又轻快的声音传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俞政毫无兴致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却还是免不得惊讶。
　　薛宁看看俞政，又看看王佳音，神色复杂。
　　俞政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你们，什么开始的？”
　　薛宁终于反应过来，似开玩笑，又似认真的说：“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俞政一愣，随即从容一笑：“薛宁，我跟佳音只是朋友。”俞政从不爱解释，但闺蜜的影响力是不可忽视的，他已经容不得半点差错。
　　说话间，门口处引起了些许轰动，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过去。
　　一双璧人缓缓走来，俞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重的闭上眼，然后再睁开，眼前的依旧是那熟悉的身影，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
　　林曦一身白色丝质长裙，腰线提到胸部以下，更显得下身修长，没有过多的修饰，反而更简洁大方，仙气十足。头发只微微绑起一半，再向下反回来贴着发丝，发尾微微卷成大波浪，随意披在肩上。只化了淡妆，连口红都十分接近唇色。耳环是细长的链形，铂金材质，镶嵌着些许碎钻，一回眸、一走动，摇曳生姿，星光点点。花型镶钻的铂金项链，既简洁，又高贵得体。
　　灯光在雪白的衣服上，折射出淡淡的光，形成光晕环绕周身，从远处迈过来，有种仙女下凡的错觉，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一瞬间，成为全场最特别的存在，最纯净的美人。
　　才走进大厅就有不少人围上去，林曦一看这满厅的灯火辉煌和围在身边的人群，脸上闪过明显的紧张。她身边的人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挽在他臂弯的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回头看她微微一笑，她眼中便多了些许安定与沉稳。
　　那样的默契，绝不会是第一次，甚至已有些习以为常。
　　身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啊。”
　　俞政疑惑：“你认识？”
　　谭夑一拍掌：“就是上次我跟你说来了个很厉害的车手，想跟你比一比的，结果你只顾着谈恋爱。”谭夑仔细一想，一脸恍然大悟：“他好像是特意来找你的，我当时只以为他是慕你之名来挑战，不过现在看来，比较像是情敌会面，分外眼红”激动地声音在俞政冷若冰霜的注视下越发低下来，然后自觉的闭上嘴巴。
　　俞政这时才开始看林曦挽着的男人。A市的商界、政界名流他基本上都见过，却不认识此人。他头发稍稍向后梳起，黑色燕尾服，说不出的绅士。狭长的双眼，笑起来有些勾人，也不知道是自己感觉错了还是看错了，竟觉得他眉宇之间跟自己有点相像。
　　有一百个问号在脑中盘旋，俞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问她，那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今晚一起出席，你之前说的朋友是不是他，你是不是这两天都跟他在一起......越想越胸闷，大脑来不及转动，脚已经迈了出去。
　　才跨出一步，手就被紧紧拉住，俞政回头一看。
　　王佳音有些担忧：“你这么冲过去，会不会吓着她。”
　　可是话音刚落，俞政就下意识地看向林曦。仿佛受到了感应，林曦突然也看向这边，四目相对，一瞬间脸色煞白。俞政刚好捕捉到在那一刹那她脸上闪过的慌乱。可随即，她忽然转头看向俞政身边的人，愣了愣，然后一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嘲讽，再次看向俞政的表情，异常淡漠。俞政几乎要以为，她不是林曦。
　　她跟着那个男人走远，俞政却被她最后一眼定在了原地。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似乎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天旋地转。直到薛宁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搞什么。”他才回过神来。
　　他没法跟上去，薛宁却一手扯着谭夑，一手牵着裙摆，快步跟上去了。
　　他微微侧头问王佳音：“他是谁？”
　　王佳音马上领会要旨，毫不迟疑：“他叫袁镜，是NA国内分公司的总裁。”
　　俞政皱眉：“是他？”NA新任总裁跟他约过会面，现在想起来，从赛车开始，袁镜是一回国就找自己了，整整几个月，那他跟林曦......俞政开始无法接受自己的想象。
　　王佳音没再开口，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都知道。NA老总袁老头几个月前就住进了医院，因为住进的是袁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所以消息封锁得很紧。到现在都没人透漏是什么情况。
　　但袁镜回国接手国内分公司，几乎算是做好了财产分配。大儿子是继承人，在英国总公司掌舵。袁镜这么回来，大概是定居在此了。
　　一想到这里，俞政又觉得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薛宁大步跟上去，却还是搭不上话，只好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夹子夹东西吃。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看人群散了没，一边嘀咕着‘那姓袁的什么东西，又不是主人家，干嘛大伙都巴巴地贴上去。’
　　“袁镜作为NA国内分公司的新任总裁，算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商业宴会，自然成为新宠，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结交新任当家人。而他，也需要借此融入A市商业圈。”谭燮好听的声音从耳边悠悠传来。
　　说完适时地用手指戳了她一下，然后在她回头时迎着她的眼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
　　俞政和王佳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走前来了。这一对也是大众的焦点，就站在离袁镜和林曦不远处。
　　而且，她稍一留意就能发现，俞政的眼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飘过来，落在林曦身上。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看着谭夑，眼神就像在说“为什么就没人来巴你呢”。
　　谭夑撇撇嘴角：“谁说没有，不是也不时地有人问候吗？”然后向大厅入门不远处努了努嘴：“那是我大哥，谭钺，现在是集团副总，大家都到他那去了。”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笑得别有深意地看着薛宁：“我可不是太子哦了，将来也顶多做个逍遥王爷”然后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薛宁两指夹着一杯香槟，悠闲地喝起来，满不在乎：“你以为穿越哪，还王爷，你要是没钱可以直说，省着点花，我还是养得起你的。”
　　谭夑嘴角抽了抽，心里腹诽，为啥我交往的女人都不太正常。
　　显然，大家对袁镜很感兴趣，对他带来的美人更感兴趣。
　　林曦渐渐适应了大家的关注和热情，越发的恬静淡然。只安静地跟着袁镜，有人问候便抬起圆亮的眼眸看向对方，眼睛干净澄澈，或点头微笑，或简单回应。配着一袭雪白无暇、飘飘欲仙的沙质长裙，似一朵圣洁的白莲花，让人既心生爱怜，又不忍亵渎。
　　当然，这只对于君子来说，来自四面八方，依旧会有些直勾勾，甚至是赤裸裸的眼神。
　　对于这一点，俞政也是异常的不爽。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被人明里暗里地觊觎，自己还不能理所当然地将她护在怀里宣示主权。想想，只好继续胸闷。也决定了，今晚一定要把她抓回家。
　　虽然动心思的人不少，但也看得出来，袁镜很护着林曦，有人敬酒，基本上都替她挡着。并且，时不时地低头嘘寒问暖，照顾她的情绪。
　　有人大着胆子问：“袁总，这么护着女伴，是女朋友吗？”
　　袁镜低头看向林曦，随即笑容晕染开来，含笑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柔情似水：“宝贝，你说呢？”宠爱之情，不言于表。
　　林曦惊得猛地抬头看他，澄亮的眼眸中尽是惊讶，还带着些许不解。挽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凌厉的视线从旁边射过来，似夹着万年寒冰，又像蔓着熊熊怒火。
　　林曦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也知道目光来自何人。却更加不敢回头看过去，敛下眼眸，脸上开始慌乱和不安。
　　袁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神情更加宠溺专注：“得，把她给吓着了”伸手轻抚一下她的脸，才对身边的人说：“大家玩得开心，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失陪。”微微一点头，牵着林曦垂在半空的手，往用餐的区域走去，俨然一副宠妻狂魔的样子。
　　俞政也下意识地跟过去，王佳音再次把他拉住，目光跟着林曦：“她刚刚已经吓着了，你再这么气势汹汹地跟过去，准备怎么办？拉着她就走，要是袁镜不放手呢，要是她也不敢跟你走呢？”说完回头看着他：“你现在的样子，很可怕！”
　　俞政闻言敛下目光，有些迟疑，回头看看王佳音，似在说“我有吗？”。
　　王佳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狂点头，还担心他不相信似的，又重重地应了一声“有”。
　　俞政闭上眼睛，狠狠压住胸口剧烈的起伏，拳头紧握，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佳音适时开口：“先让她吃点东西吧，咦，她是不是很喜欢吃海鲜啊？”
　　俞政倏然睁开双眼，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人影。
　　林曦有点兴趣索然，微微皱眉，袁镜倒是殷勤得很，一直在给她倒腾吃的。一会剥虾、一会剪蟹腿，一会用竹签剔螺，青口也是去了壳才放到她的盘子里。林曦看看他，竟也很配合地慢慢吃起来。
　　旁边放着一杯牛奶，林曦不喝饮料，平时基本上都是喝水，有时早晚会喝点牛奶。
　　就连甜点都是她爱吃的巧克力味提拉米苏。这还是他上个月带她去吃西餐才发现的，她那天心情很好，一连吃了两块提拉米苏。还觉得不够，还要点，俞政担心她一下子吃太多，只好叫了两块打包，叫她晚上再吃。她当时鼓着腮帮子瞪得他有点哭笑不得。
　　俞政愈看愈觉得心凉，他甚至觉得，袁镜比他更了解林曦。而更可怕的是，林曦似乎跟袁镜在一起的时候，更随意自在，也很习惯他的存在，他的照顾。
　　似乎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不解，都有了眉目，他却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排山倒海袭来。
　　忽然觉得周围的氧气有点稀薄，空气闷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伸手扯了扯领带结，跟王佳音说了一声“我上个洗手间”，就迈着长腿大步往外走去。
　　林曦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收不回神，直到他拐了弯，依旧失神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袁镜若无其事地给她剥虾，然后放在她的盘子上，叫她多吃点。她也听话地收回目光，继续埋头苦吃。
　　薛宁好不容易才等到林曦身边安静下来，本想冲过去，谭夑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他哥哥叫住了。到底是他的家人，她又不好意思先行离开，只好乖乖地跟他一起杵着听教。
　　所幸的是，他哥哥也没怎么搭理她，只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说声“你好”，就转向谭燮。直到后来，她回想起来才发现不对劲，不禁问自己，真的幸吗？当然，这是后话。
　　人家没搭理自己，她便百无聊赖，时不时地瞄向林曦。
　　或许是她看过去的频率太高，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而执着，林曦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头看过来。眼神无波的大眼睛一眼便看到了她，她正兴奋地想要挥手，林曦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她正表情尴尬、万分不解，林曦却在下一秒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她，一副被雷劈过的表情。好一会才缓过来，然后先打量了一下她的着装，再看看她身边的谭燮，接着眼神在她挽着谭燮的手上定了定。最后才抬眼看她，眼神分明的疑问“你们什么情况？”。
　　她看看谭燮，再看看林曦，眨巴眨巴眼睛，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她自以为友善的笑，结果连自己都笑不下去，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脖子。
　　谭家兄弟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谭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饶有兴致地说：“认识？确实漂亮，只可惜名花有主”。
　　谭燮瞪了他一眼：“你这棵草不也有主，何况那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他宝贝着呢，你就别惦记了。”
　　谭钺耸耸肩，然后疑惑道：“你什么认识袁镜的，还兄弟了，他才回国几个月。”
　　谭燮突然就激动起来：“啊呸，谁跟他兄弟，我说的是俞政。”
　　谭钺闻言再次看向林曦，眼神变得微妙复杂，微微勾唇一笑，悠悠开口：“哦？恐怕，你兄弟也未必守得住。”
　　谭钺一走，薛宁就如获大赦般的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双手牵着裙子向着林曦快步走过去，同时使劲在心里骂那个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孩子，竟给她挑了一条这么麻烦的裙子。
　　谭燮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心里噼里啪啦骂着，紧紧跟上去。
　　薛宁三步并做两步就蹦哒过去了，并且很自然又很自觉地坐在林曦旁边，林曦回头看她，两人眼神互相揶揄。
　　袁镜和谭燮对视了一眼，谭燮很孩子气地抬头望天……花板，明明白白的一副“我不喜欢你，一点儿都不想搭理你”的姿态。
　　袁镜摸摸鼻子，垂眸轻轻一笑，林曦似乎也没有介绍的意思。不过，她刚刚眼神总是到处转悠，转着转着就转到林曦身上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薛宁，之前是跟林曦一起住在教工宿舍的，结果，俞政一来就把人给撵走了。现在还在俞政的旅游公司上班，住进了俞政给她安排的，美其名曰的职工公寓。
　　不得不说，俞政这一步走得既快、又狠、又准！
　　看两人还在你瞪一眼我回一眼地干瞪着，袁镜轻咳一声，幽幽开口：“宝贝，这位是？”
　　话一出，薛宁和谭燮惊讶的目光猛地射向袁镜，然后才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曦。
　　林大美人却毫无意外、浑然不知，神情自若地看着袁镜介绍：“这是我闺蜜，薛宁。”
　　然后回头看薛宁：“这是……怎么了”被她的表情惊得顿了顿，才继续“袁镜，我……朋友。”似乎对于她和袁镜之间的关系也有些犹疑，总不好说是前任吧。
　　“对了，谭燮，你们应该认识吧”忽然想起漏了一个人，于是看看谭燮，又看看袁镜。
　　谭燮看了林曦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神就开始飘忽。袁镜倒是显得有礼周到，笑着看他：“认识，之前就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谭燮总觉得他的笑有点不怀好意，还不如不笑，做人坦诚一点不好吗？
　　这个时候，林曦是有点缺心眼的，忽略了所有细节，也忽视了所有人。不敢直直地望过去，眼角的余光却总是留意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俞政去洗手间洗了洗脸，用冷水。一开始，冰凉的水流淌到脸上，全身的细胞都跟着颤抖，彻骨的寒。可是，一把又一把，渐渐适应，浇到脸上的水似乎也变得和自己的脸同一个温度。又或者，自己的脸已经失去了温度。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低着头，紧闭双眼，不断地抑制自己想要冲进去拉着她就走的冲动。许久才抬起头看着镜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和。
　　俞政一进来林曦就知道了，感觉他径直地往这边走，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相互搅着手指。
　　“小曦”恍惚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俞政已经在林曦旁边站定。一只手随意搭在她的肩上，一只手插在裤袋，眼神专注且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林曦抬头看他，依旧是那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有些惊讶。
　　俞政宠溺一笑，抬起搭在她肩上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累吗？我们先回去吧。”
　　林曦定定的看着俞政，似反应不过来他突然就走到自己面前，又似在思索着他的话的真实性或者意图。
　　她长着一双清亮干净的眼睛，澄澈干净得纤尘不染，看着你的时候，有点窃窃的、有点迷茫、又有点无辜。
　　俞政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迷上了这双眼睛，迷上了这个人。却又无可奈何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林曦看了许久，至少俞政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有点僵硬了，久到他开始想是不是该放弃的时候，林曦终于毫无预兆地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眼眸。
　　俞政在她面前伸出手，这一次，她却很快把手搭了上来。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纤细，这一刻，柔若无骨。俞政收起手指，紧了紧，林曦便站起来，抬眼看了看他，他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转身牵着往外走。
　　薛宁目瞪口呆，谭夑高兴得拉着薛宁的手使劲摇，袁镜没有看他们，只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拿香槟，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宾客很快就留意到了，奇怪地面面相觑，也下意识地去看王佳音和袁镜。有惊讶的、有揶揄的、有表示同情的、也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
　　袁镜悠闲地坐着，一只手放在桌子下插着裤袋，一只手拿着一杯香槟举到面前，稍稍歪着头打量杯中的酒，嘴角上扬，微微笑着，眼神有些迷离。似毫不在意，又似胸有成竹。
　　王佳音艰难地保持着淑女的微笑，目不斜视，当那些好意的、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是幽黄的、白炽的灯光，径直走向袁镜。
　　薛宁和谭夑各自从自己的情绪中反应过来，也牵着手双双向门口奔去。只是薛宁的鱼尾长裙确实有些麻烦，奔了两步，她只好甩掉谭夑的手，去牵自己的裙摆。还不忘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谭夑随即眼神飘忽，一脸‘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的模样。看得薛宁使劲忍、使劲忍，好不容易才能忍住压上去蹂躏一下那张萌死人的脸的冲动。
　　“你就这么让他在你面前把人牵走？”王佳音在袁镜对面落座，依旧保持着淑女的微笑，只是说话的声音却失了温度。
　　袁镜把酒杯举到嘴边微微倾斜，轻轻抿了一口，老神在在：“我说过了，不必对我用激将法，没用的。”
　　“那你准备怎么做？”
　　“抱歉，我没有向别人汇报工作计划的习惯。”袁镜依旧笑着看了王佳音一眼，只是，笑容也没什么温度。又轻轻抿了一口香槟，歪着头似乎想了想，才闲闲地开口：“王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做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纠缠？过了，就不好收场了。还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想办法去得到。当然，如果有东风可以借一下，固然是好的，但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无论成败，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佳音淑女的微笑终于撑不住僵了僵，也懒得装了，干脆敛了笑意，看见有双手托着一托盘酒的工作人员经过，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示意。这些工作人员都是人力资源公司统一送过来的，或有宴会工作经验，或者受过专业培训，素质都很好。一听到响声立马回头，眼神接触，下一秒就转身过来，稍稍点头，弯腰并送上一杯香槟。
　　王佳音拿起香槟，提到眼前，学着袁镜歪着头悠闲地打量，然后稍稍倾斜着放到嘴边轻轻抿一口。这种感觉应该是享受的，这种神态应该是销魂的，可王佳音心里还是觉得郁闷。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放不下来，又喘不过气！
　　抬眼看了看袁镜，那人依旧悠哉悠哉地品酒，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王佳音不禁眉头轻皱，思索着这人怎么回事。若是真不在乎，作为一个商人，何必执着于一个普通女子，若是在乎，那他的心脏也着实强大！
　　不由自主地伸手抚了抚郁闷得生疼的心脏。是，她跟袁镜都是钉子，就是要深深地扎进那两人的心里，横在他们之间。
　　可是，她原本以为至少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俞政是可以稳得住的，至少会顾及一下俞家的脸面的。但俞政就像着了魔似的，除了恨不得把一双眼粘在林曦身上之外，对其它的事情都显得兴趣索然，有人过来寒暄，他都显得心不在焉。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一整晚，俞政的心思都在林曦身上，最后竟还不管不顾地、华丽丽地牵着她走。这无异于直接打她的脸，让她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俞政的确什么都没有考虑，直到让林曦坐进车里，他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松了松放在西装裤袋里握得指节发白的手，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