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我想遇见你》李潇茗

3、第 3 章

　　沐梓悄悄侧过脸，梅雨伸出手帮她整理领子。
　　“你校服的领子怎么又塌了呀。”梅雨声音十分轻柔，“这几天我都和你说好多次了。”
　　沐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梅雨笑了笑，“你太瘦了，这是L号的校服，你穿着还有些大。”
　　沐梓也笑了，“大了总比小了好。”
　　梅雨笑容淡了一点，轻声叹气，“这么说来还是我胖……”
　　“怎么？”
　　梅雨：“你都不知道，王泽学校的女生，都好会打扮的。”
　　沐梓淡淡说：“是么。”
　　梅雨：“以前我觉得学习好就万事大吉了，女生内在最重要。可是……”梅雨说着，想起不久前的事，眼角又有些泛红，“可我现在觉得女孩子还是要长得好看一点……”
　　沐梓没有说话，梅雨自语道：“就算不好看，也得会打理自己。”
　　沐梓目光向上，看见梅雨编起的头发。是啊，梅雨以前只扎马尾辫，最近开始研究各种各样的编发。她有一头让人羡慕的长发，又黑又直，比起沐梓这种浅色头发，看起来漂亮很多。
　　宿城高中的理科女就连美也是不输别的学校的，每天梅雨都会从手机上找出喜欢的编发，然后对比模特跟自己的头发，长度、颜色还有软硬程度都不略过，沐梓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一脸严肃地算来算去。
　　沐梓：“梅雨，别难过了。”她真心真意地劝梅雨，“恋爱和分手都要经历的，你……”沐梓在心里想了想接下来的措词，又说，“你看开些，等往后回忆的时候，能笑出来就最好了。”
　　梅雨抿抿嘴，些许低声说：“不想分手，再有两周就是他生日了……本来想给他过生日的。”
　　过了马路，她们从一个老式的小区里穿过去，这样比从外面走要快。小区里很安静，比路上要暗很多。沐梓拉着梅雨的手，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
　　她渐渐嗅到一股香味，在安静的夏夜，幽远暗淡。
　　梅雨似有所感，蓦然道：“花。”
　　沐梓转头，梅雨看向黑暗深处。沐梓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梅雨已经拉着她走过去。
　　香气渐浓。
　　梅雨领她来到路边，小路两侧是住户，因为是老式小区，并不讲究，所有人家都给自己门口圈起了花圃。
　　花很小很小，月白、淡黄，夹在在一起，藏在茂密的树丛中。或许是好活，或许是淡香，这里的人都约定俗成一样，在最外面的一侧种上同一种花。
　　“香吧。”梅雨说，“很好闻的。”
　　沐梓说：“你认识这种花？”
　　“当然认识了。”梅雨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小支，吹了吹。她一脸甜蜜，“是他跟我说的。”
　　花一支两株，一白一黄，梅雨把两朵小花分开，白的插在了沐梓的头发上，黄的留给自己，插完之后她后退半步欣赏。
　　沐梓说：“什么花啊。”
　　“不告诉你。”说着，梅雨噗嗤一声笑出来，梅雨：“沐梓，你看着好呆呀。”
　　沐梓看着她，不说话。
　　梅雨拍拍她的手背，轻声说：“真的好呆。”
　　穿过花丛，沐梓与梅雨离开小区。十点半，马陵中学的宿舍已经门禁，比起梅雨的勇气，沐梓还要多考虑一下等会回去要怎么跟妈妈解释。
　　“我们到了。”梅雨说。
　　她们站在十字路口，现在还是红灯。马路对面挤满了人群，在转弯处是几个小吃摊点，轿车堵住了中央。马陵中学和宿城高中只隔了几条街，可此刻景象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个时间点，马陵中学门口连来往行人都很少，十五分钟前就放学了，只有个别教室还亮着灯。而宿城高中门口却挤满了人群，都是来带学生的家长，。
　　沐梓在马陵中学念了两年多了，对这个学校还是略有了解的，宿城高中和马陵一样，都是宿城最棒的中学。
　　此时正是他们放学的时间段，道路之间来来往往穿梭着脸带稚气的高中生。
　　绿灯亮起，梅雨却没有迈步。
　　沐梓奇怪地看她一眼，发现她脸色带红，嘴唇紧闭。她知道，梅雨是紧张的。
　　沐梓说：“你有他的电话么？要不要打电话叫他出来。”
　　梅雨点点头，“有倒是有……”
　　沐梓：“要叫他么？”
　　梅雨的双手紧握着书包带，她低着头，呆呆地思考着什么。
　　“还是我去找吧，我知道他在哪。”梅雨说。
　　沐梓：“在哪？”
　　梅雨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沐梓跟着看过去，是一家快餐店。
　　“他这个时候一般都在。”梅雨说，“或许正在跟朋友吃东西……”她脸上更红了，沐梓拉了拉她的手，冰冰凉凉的。
　　“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沐梓说，“有我在。”
　　梅雨的手握紧了一点，好像要从沐梓这里吸取她的勇气，沐梓：“还要去么？”
　　“去。”梅雨咬咬牙，“得去。”
　　又等了一个红绿灯，梅雨才深吸一口气走过马路。这时候沐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小健发短信问她在哪，家里到处在找沐梓。
　　梅雨一路上几次摸自己的头发，抿嘴唇，沐梓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店开着门，距离十几米远的时候，梅雨对沐梓说：“你在这等着我吧。”
　　沐梓说：“陪你也可以。”
　　梅雨摇摇头，脸上带着犹豫之色，“你……你不会喜欢他的。”
　　沐梓：“你喜欢？”
　　梅雨又摇头，小声说：“我也不喜欢……但我喜欢他。”
　　梅雨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快餐店走去。
　　沐梓抬头看了一眼，店名叫“川味面馆”，牌子在夜里看不清楚。
　　梅雨前脚进去，后面沐梓就默默跟上，在店门口停下脚步。店里出奇的安静，或许是与梅雨有关。
　　“干什么？”一个男生说，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善。
　　“我又不是找你……”梅雨的声音听起来比刚刚更轻，梅雨声音颤抖，“王泽……”
　　沐梓靠在快餐店门口，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回话，不经意低头，才发现门框很脏，许久没有擦过了。沐梓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这时店里传来声音。
　　“找我干什么。”
　　沐梓脚下一顿，又慢慢站稳。
　　一个十七八的男孩，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青涩，或许是疲惫，亦或许是提不起兴致，他的声音隐约透着些许低沉。
　　梅雨：“你跟我出来一下。”
　　旁边几个男生隐约在笑。
　　“行了。”王泽打断女孩，对梅雨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明明知道这些事藏都藏不住，还是要问一遍，你来找我什么事。
　　梅雨也十分配合，回答：“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这说。”
　　梅雨深吸一口气，说：“王泽，你跟我出来么。”
　　梅雨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个好学生独有的尊严，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份隐约的矜持与骄傲又显得脆弱、难堪。
　　梅雨红着脸，这一切的感情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梅雨大喝一声，“王泽！”
　　她的勇气就像雾气一般，突然又消散开来。
　　“好了。”男孩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终于主持大局。“都别说了，别太过分了。”
　　梅雨又好像有了希望，她再度卑微，“王泽。”
　　静了一会，王泽低声说：“有什么事，你在这说吧。”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交谈简直要了梅雨的命，至始至终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能出来一下么。”
　　梅雨委屈极了，王泽不说话。
　　梅雨没有管小叶，强撑着脸面，说：“那咱们就分手吧。”
　　王泽倒是没有笑，轻声说：“好。”
　　没有什么再需要坚持的了，梅雨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最后眼泪没有止住，转身跑出店。她似乎忘记了沐梓的存在，一路往外面跑。书包在身后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笨拙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