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皇后》红酒炖香菇

2、晚宴

　　小屁娃得了宋红菱的令，没事儿就在广州城瞎溜达，还真被他探到了些消息：“孙公馆要办晚宴庆祝他们东家当官，现在的汉奸可真是厉害。”

　　宋红菱很诧异，孙放向来低调谨慎，现在的他可是众矢之的，这么明目张胆地办晚宴不是找死吗？“你可打听清楚了？确定是孙放办晚宴？”

　　小屁娃十分肯定：“广州城谁不认识孙放啊，就是他，听说他还会拿出传世之宝供人观赏，到时候还会送给那个日本将军叫古什么的。”

　　“呸！”宋红菱淬了一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这个孙放莫不是猪油糊了心？”

　　小屁娃从没见过宋红菱如此生气，他到是有些害怕：“红姑娘，现在还有什么吩咐我做的吗？”

　　“不急，我们也备份礼，上门讨杯酒。”宋红菱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当古庄干郎看到身着长裙的酒井美智子，露出了父亲般和煦的笑容：“美智子你这样看真的很像你的母亲，不愧是帝国的玫瑰啊！”

　　酒井美智子害羞的低下头，她今天的确做了精心打扮，就是为了在晚宴上艳压群芳，吸引孙放的眼光，她不信她这样还不能把孙放迷得神魂颠倒：“我的美貌不及母亲的十分之一，能得到将军如此赞扬，我真是太惭愧了。”

　　古庄干郎笑着挽过酒井美智子的手，牵着她坐上了自己的车：“让我暂时做一会儿护花使者，等下肯定有数不清的男士会争着请你跳舞，做你的护花使者。”

　　“我哪有心思跳舞啊！”酒井美智子见古庄心情好，顺势拍上了马屁，“听说今日孙桑会把私藏的宝贝拿出来供众人观赏，我想一定是好东西，结束后我要向他讨来，送给您。”

　　古庄明白酒井美智子的意图，却有些装傻：“是那副黄庭坚的书法？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愿意送给你？”

　　“既然是好东西，就应该由懂得欣赏的人去拥有，我想孙桑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酒井美智子知道古庄是个爱好风雅的人，向来有收集癖，她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

　　古庄果然很满意这个安排，酒井美智子真是他最好的学生，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

　　孙放一直等在孙公馆的门口，当他看到日本人的车队缓缓驶入时，来了精神。

　　古庄在车里远远地就看到了孙放，他今日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穿的一身西装笔挺，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通身气派无愧于百年孙家之名，意气风发，一点儿也不像个亡国奴。和他一比，自己常年征战，一身伤痛，拖着残败的身子像个耄耋老人。古庄有些自惭形秽。

　　酒井美智子则在与孙放的四目相对中，色令智昏。这是什么样的美貌，如苍松挺拔，如劲柳卓立，傲然于世，君子端方。那双眼睛，好像要把故事一整夜一整夜的说给你听，和他对视一眼，仿佛两人之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那张嘴唇，薄薄的上唇，一看就是个负心汉，可还是好想被他辜负一次，这样才不负春光。酒井美智子看着他，轻轻地咬着朱唇，克制着自己的欢喜。

　　“欢迎二位光临寒舍，我这陋室蓬荜生辉。”孙放快步走到车门前，打开车，依次恭迎两人下车。各路人马听闻古庄干郎驾到，霎时间安静下来，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古庄干郎明白这样的瞩目里杀机四伏，但依旧撑着场面，目光如炬扫射所有人。

　　“美智子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不断的有人在和酒井美智子打招呼，她忙于应酬，一直没找到机会与孙放细谈。

　　终于打发走了一波马屁精，美智子端着香槟走到了孙放身边，她主动敬了杯酒，一饮而尽：“孙道台，今日真是热闹。”

　　“托您的福，都是知道古庄将军和美智子小姐会来赏个脸，这大家才来的。”孙放也把杯中酒喝光了，以示诚意。

　　借着半分醉意和朦胧的灯光，美智子依到了孙放身上，在他耳鬓细语：“听说今晚能看到孙道台的宝贝？”

　　孙放莞尔，一双迷人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美智子，笑得很甜：“我的宝贝不就在这里吗？”

　　美智子扛不住这样的情话，不知不觉脸红透了。

　　孙放趁机多灌了美智子几杯黄汤，喝得美智子云里雾里，只把杭州作汴州。

　　“可不能再灌我了，再灌，我可就醉了。”美智子捶着胸口，蹙眉摇头，一副醉态迷离。

　　孙放摇晃着酒杯，闻着杯中醇香的美酒，语气轻佻：“喝醉一点好，人太清醒了反而不好。我们中国人喝酒就讲究难得糊涂。”

　　“难得糊涂？”美智子醉眼朦胧地看着孙放，细细地品味这句话，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她一直以来就是活得太清醒了，这样真的太累了。她多想糊涂一回，哪怕是和孙放糊涂一回，也心满意足。

　　孙放莞尔，忽然间瞳孔放大，似惊讶又似疑惑，美智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这个猎人碰到了新的猎物——城中名媛夏如芬今天也来到了孙公馆。根据美智子的情报，夏如芬最近新交的男朋友是军阀易继柏，日本人的炮火还没轰到广州，这家伙就偷偷溜了，没想到他把女朋友给甩到了广州，男人，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美智子大概心里有数了，知道这夏如芬小姐为什么要出席这个晚宴了，目前来说如果能榜上孙放这棵大树，她就能继续在广州逍遥快活，女人，要多柔弱有多柔弱。

　　美智子内心憋着一股火，在她看来，夏如芬真真就是个狐狸精，走个路都歪歪扭扭，直线都不会，她倒是想看看这只狐狸精唱的是哪出戏？

　　怕什么来什么，狐狸精隔着茫茫人海，缓缓举起杯，歪着头，给孙放暗送秋波。孙放乐了，整了整衣领便扒开人海，朝狐狸精走过去。

　　“我这差点没认出来，夏，小，姐。”孙放把夏小姐三个字咬着牙念了出来，脸上挂着笑，眼里却藏着刀。

　　这位夏小姐真不是省油的灯，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惹人怜爱：“如芬今日不请自来，孙先生不会生气吧？”

　　孙放想说什么，又顾及人太多，四周看了一圈见大家都在忙着交际，便拉着夏如芬走到了偏僻的地方，两人窃窃私语，像是有些小争吵。美智子慢慢地朝两人走过去，试图偷听点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夏小姐要整出点幺蛾子。

　　果然，担心的事发生了，夏如芬和孙放发生了争执，两人在推搡中，夏如芬倒在了一个人怀里，不偏不倚，时间正好，她倒在了古庄将军怀里。一时间，这个美人让古庄将军愣住了。

　　“对不起，吓着您了，如芬深表歉意。”低头垂眉，夏如芬快速从古庄怀里离开，眼神扑朔迷离，脸颊绯红，惹得古庄也有些害羞。

　　“不，不，不，您没有吓到我，只是这么漂亮的小姐为什么……”古庄看着孙放，“孙先生不应该啊！都说你是翩翩君子，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对这样一位漂亮的小姐动粗呢？”古庄再看了一眼夏如芬，满是怜爱。

　　孙放陪着笑：“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古庄将军，主要是今晚我的客人名单里好像没有夏小姐，为了您的安全，我……”

　　“唉，孙先生要学会就事论事，这位小姐连枪都不会拿，不过就是来参加一个晚宴，不要太紧张。”古庄主动为夏如芬解围，果然引得美人连连点头称是。

　　美智子蹙眉：“将军，我认为孙先生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您要留心。”

　　“这位小姐，刚刚孙先生和我说话你就一直在旁偷听，可听到了什么？你倒是说说我包藏了什么祸心？我啊……”夏如芬把耳旁掉落的一丝碎发盘在耳后，轻轻说道，“我啊，不过是久闻古庄将军风姿卓然，特来看看，看看今晚能否和将军共舞一曲，今后和小姐妹聊天也算是有谈资。”

　　古庄有郎听闻夏如芬向他约舞，开心至极，伸出手，主动邀约。夏如芬笑着把手搭上了古庄有郎的肩头，两人齐齐共舞。美智子点燃了一只雪茄，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刚才喝了些许酒，醉意上头，此刻不得不借雪茄的劲儿来让自己保持清醒，这个夏小姐看上去怪怪的。孙放则继续去招呼客人，今夜贵客临门，他的心也一直悬着。

　　夏如芬不亏是城中的名媛，风姿婀娜，跳起舞来风情十足，又一嘴的甜言蜜语，把古庄哄得哈哈直乐。所有的目光都被夏如芬给吸引了，很多人早就听闻夏小姐貌美如花，今日得见，恨不得多看几眼，大饱眼福。

　　一曲舞毕，另一曲又响起，古庄意犹未尽带着夏如芬连跳三支舞。

　　晚宴的高潮在孙放敲杯中来临，今夜的重头戏即将开始，孙放站在舞池中央，所有的灯光都打向他，他举着杯，说道：“今天欢迎各位贵客光临寒舍，孙某特意拿出了一点家传与君共赏。”

　　“听闻孙先生有藏品无数，今日不知展出何物啊？”人群中有人戏谑地问道。

　　孙放颔首微笑：“今日展出的是鄙人这一生最宝贵的家传——孙府历代女主人的戒指，成色极好，杂质极少的蓝宝，又称‘忘忧石’，世间罕见。”

　　众人哗然，管家老孙此时推着小车缓缓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