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19 小修 ...
-
白羽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病房里,一面是落地玻璃窗,三面是白花花的墙,百思不得其解。她明明是在清云的画室里,两面墙上都挂满了她的画像,她看得极其投入,不能自拔。她是怎么回病房的?是谁把她带回来的?
外面响起脚步声,她只觉浑身酸软,躺着一动不动,眼睛朝卧室门的方向打望,程宇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然后来到她跟前,从模糊到清晰。
看到在病床上昏睡三天的人睁开了眼睛,程宇兰惊喜道,“醒啦?!”
意识尚处于迷蒙状态,白羽没头没脑地问,“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程宇兰说,“不是,是西门家的人把你送回来的?”
“他们什么时候送我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都烧糊涂了,知道什么?”
白羽尝试着坐起来,头晕得厉害,身体虚弱到支撑不住头的重量,加上腰上蓦地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不得不倒回去。程宇兰伸手按住她的肩,稳住她的身子,嘴上恶狠狠地说,“再不老实你就成残废了。”然后三下五除二地给她掖好被子。
白羽这才记起自己的腰受了伤,但刚才起身时还有那么强烈的痛觉,所以应该没什么大事,残废只是某人的夸张之说。
“清云怎么样了?”除此之外,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清云。
程宇兰面无表情地在床边坐下,双腿习惯性地朝上抬了抬,“昨天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暂无大碍。夏苡彤,现在你应该担心的人不是他。”
她以前都叫白羽“彤彤”,很少这么严肃地直呼全名,这让白羽听起来很别扭,于是下意识问,“怎么了?”心里开始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在作祟。
程宇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透出无奈,“你昏迷的这三天,天下几乎大乱了。”
“你说我在这里躺了三天?”白羽有些不敢相信,她还以为清云病发入院,她参观清云的画室还是昨天的事。
程宇兰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白羽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忽然间她又扭过头,望着前面雪白的墙壁幽幽道,“也许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习惯了她的直来直去,白羽受不了她这样欲说还休的,语气难免有些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如果不是程宇兰及时按住她,恐怕她又要企图坐起来了。
“我担心你知道了会受不了。”程宇兰犹豫地说。
白羽自嘲地弯弯唇,“还有什么我受不了的?”自杀这种惨烈的事她都干过了,要是受不了大不了重蹈覆辙,有何畏惧?
程宇兰侧过脸,目光定在墙上,似是鼓足了勇气,才竭力保持平静地吐出一句话,“华译彬的胃镜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白羽的脑袋嗡嗡响了几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被单,她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两个可怕的字眼,但不敢说出来,只是抖着嘴唇问,“怎么个不乐观法?”心也跟着嘴唇抖起来。
程宇兰字斟句酌地说,“他的胃溃疡局部发生恶性病变,医生说不排除癌症的可能性,但准确的结果要进一步做切片检查才能知道。”
“也就是说要动手术才能确定是不是……?”白羽神色凝重,本能地省略掉那个词,似乎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样的事便不会发生。她清楚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也明白很多事是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的,但潜意识里还是排斥不好的东西。
程宇兰点点头。
“华译彬现在哪里?”
“不知道。许雅柔一早来电话,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就匆匆出去了。”程宇兰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很残忍,华译彬要她对白羽守口如瓶的事,她一件也没守住。
白羽咬唇不语,眼泪似乎干涸了,流不出来。
然而程宇兰却决定残忍到底,那些事就仿佛埋在心里的炸弹,迟早会爆炸,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么她也没必要煞费苦心地隐瞒这一时,“就在你昏迷的第二天,许雅柔对记者公开了你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你是第三者,六年前插足他们之间,破坏他们的感情,导致华译彬抛弃了她这个未婚妻。哪知你得到华译彬后并不珍惜他,后来还离奇失踪,而华译彬为了保住危在旦夕的华氏,终于浪子回头,向她求婚。他们婚后,华氏与许氏合并,华译彬当上了海夕的董事兼总经理,手握大权,对她的态度立马180度大转弯,从浓情蜜意到置之不理,还跟她分床睡,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夫妻生活。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一辈子,没想到你又突然回来了,更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你的身份不是当年校园里那个看似单纯的小丫头夏苡彤了,而是风靡全球的华人调香师,红酒大王白晨箫的女儿。你的目标很明确,一是要进入海汐董事会,二是要抢回华译彬。这一次你又得逞了,先是用手段得到了海汐20%的股份,然后又跟华译彬重修旧好,还要求他跟她离婚,而华译彬受你蛊惑,鬼迷心窍,忘恩负义,不但想独吞他手上所有海汐的股份,还想与你联手掌控海汐,把许家的人排挤出去。
“老掉了牙的桥段,她却说得绘声绘色,记者当然也很好奇,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进来,华译彬怕影响你休息,把这层楼所有的电话线都拔了,记者不甘心,聚集在楼下,想涌进来当面问你们,院方出动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保安二十四小时拦在楼门口,连后门和安全出口都有保安巡逻。你昏迷的这三天,华译彬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你,检查结果出来了,张院长让他好好休息,把身体调养好些尽快手术,他根本听不进去,就坐在这把椅子上——”指了指床边唯一一把藤椅,“抓着你的手不肯放。我们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他不吃不喝,张院长就让护士给他输营养液,其间有好几次他胃疼得趴在你枕边,稍微好一点又坐起来,望着你发呆。”说到这里,程宇兰哽咽了,眼中泪光点点,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心疼华译彬,她就不相信白羽会无动于衷,“夏苡彤,华译彬和西门清云你究竟爱谁,我想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你自己蒙蔽了自己。华译彬当年并没有抛弃你,他失约是因为他父母为了阻止他见你,把他关起来了,为了防止秦枫通风报信,秦枫也被一并关起来了。他们逼华译彬跟许雅柔结婚,然后送他们两人出国。华译彬绝食反抗,搞得自己胃大出血入院,差点抢救不过来。手术后因为伤口感染,他发高烧昏迷不醒,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将近一个月才脱离危险期,清醒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你,他父母心软了,让秦枫去找你,哪知班主任说你休学了,秦枫又去了你的老家,带回来的却是你的死讯,他们怕华译彬病情加重,不敢告诉他,但在他一再追问下,秦枫还是说了出来,华译彬知道后是什么反应我想不用任何人说你都应该清楚。夏苡彤,你难道……”
“不要说了。”白羽打断她,强行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她没有哭,神色间也没有悲哀和愤怒,只是坚定地说,“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