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阶梯》陌上芳草

37、5

　　酒会开始后，程宇兰端着一杯红酒晃到白羽身边，当着西门清云的面打趣她，“感谢你为威廉基金会做出如此大的贡献。”
　　白羽睨着她，闷闷道，“想笑就笑出来吧，忍着多难受，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狰狞。”
　　程宇兰“哈”的一声笑出来，索性身体还能自持，不至于东倒西歪，不然手里的红酒就成了破坏白羽妆容的凶器。
　　做善事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见程宇兰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白羽顿觉自己吃了大亏，为了挽回点损失，她也赖皮道，“我那钱可不是白捐的啊，你要想办法给清云找到合适的心脏，越快越好，而且要减免所有手术费用。”
　　程宇兰挑眉，“哦？这是你捐款的前提条件？”
　　“当然，否则我不保证今晚开出的支票能兑现。”白羽眉开眼笑地威胁。
　　若是在以前，程宇兰早就伸出一只手直接拍上她的脑门了，但世易时移，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在金钱面前妥协，因此很容易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暴力倾向。与西门清云对视一眼，她面色正经地对白羽说，“其实他有过一次换心的机会，但让给别人了。”
　　“为什么？”白羽将目光倏地扫向西门清云，问话里蕴含着强烈的不解和不满。
　　西门清云耸耸肩，看似满不在乎，“因为我觉得他比我更需要那个心脏。”
　　白羽觉得不可思议，“可你家人和我却认为你比他更需要。”
　　程宇兰喝了一口酒，叹息道，“那是一个单亲爸爸，与三岁的女儿相依为命，如果没有那个心脏，那个女孩已经成孤儿进福利院了。”
　　白羽一时语塞。
　　人间惨剧何其多，但对她来说，西门清云只有一个，出于私心，她严正地叮嘱程宇兰，“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不用听取他的意见。”
　　程宇兰斜睨着一言不发的西门清云打哈哈，“你还没过门儿就只手遮天了啊，不合适吧？”
　　白羽把旁边的人当聋哑人，径自道，“我要是不只手遮天，多少次机会都要被他错过，我今天的贡献就达不到相应的效果。”
　　但当事人却很享受这种天被心爱之心遮去了的感觉，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细长的眸子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嗓音也是清透的，“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还有换心的机会，我肯定不会让给别人，你大可以放心。”他请拍她的肩保证。
　　白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嘴上却狠狠地警告，“你要是再敢当雷锋，看我怎么收拾你。”
　　视线越过西门清云的肩膀，寻到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她正迈着优雅斯文的步子朝他们走来。
　　“Hi，西子。”白羽率先招呼她。
　　西门清云回头，见那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一愣，“西子？你怎么来了？”
　　水野西子笑而不语，绕过他走到程宇兰面前，身体略微朝前倾了倾，行了个标准的日本礼，“Mrs. White，你好。”
　　程宇兰细细打量眼前美貌如花的女子，和气道，“你好。”
　　“Mrs. White，我叫水野西子，Mrs. Walker 是我的好朋友，她告诉我今天这里有个慈善晚会，是你亲自主持的，我久仰你的大名，却一直没机会见到你，所以就来了，还请Mrs. White原谅我的冒昧。”她操着不纯正的普通话说了一大段，白羽的脑子却仍在消化那两个英文称谓。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她终于记起来威廉的姓是White，所以Mrs. White就是程宇兰，而无论Walker还是Mrs. Walker，她最终确定自己两个都不认识。
　　水野西子发音时平舌和卷舌严重失控，导致她说话异常艰难，不由地停了停，咽了咽唾液，又接着道，“Mrs. William，我可是你忠实的粉丝哦，很高兴见到你，我现在的心情很激动。今天我听说你的中文名叫程宇兰，那你的粉丝团就叫宇宙或兰花吧，我就是宇宙中的一个，兰花中的一朵……”话还没说完，白羽就很不给她面子地笑了。她极少在公众场合失态，但这次却笑得要靠西门清云搀扶才站得稳，而一向自制力极强的西门清云，此刻也忍俊不禁，但为了顾及自己的绅士形象，也为了不让白羽这棵花枝乱颤，他只好挺着背脊，用一只手掩嘴偷偷地乐。
　　而程宇兰多年未回国，早已同国内文化脱节，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是“粉丝”和“粉丝团”，为什么她的粉丝团要叫“宇宙”或“兰花”，听起来怪怪的，最可怕的是，她眼前这个小姑娘还自称“宇宙中的一个”，“兰花中的一朵”，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望着眼前三个人，一人一脸虔诚，一人笑得不得自己，一人笑得风度翩翩，她觉得自己几欲抓狂。
　　“呃，西子小姐，噢不，水野小姐……”
　　“请叫我宇宙或兰花。”某人一本正经地道。
　　“宇宙，噢不，兰花……”某人的上下齿几乎要打架。
　　“都可以。”某人眯着眼睛笑。
　　“宇宙中的兰花，你说的话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某人的思维明显跟某人接不上口，“啊，宇宙中的兰花，Mrs. White，你太有才了，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某人彻底晕菜。
　　某人杏眼随意朝一边一扫，又扫到个尤物，男人中的尤物，而其余三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娱乐气氛中，忽然间就听到某人突兀地大叫，“华先生！”声音激昂澎湃，颇有些煞风景。
　　不远处的华译彬闻声怔了一怔，悠悠转身，锁定目标后，步态闲缓地走过来。
　　他缓缓停在水野西子面前，姿态优雅，面带微笑，虽然脸色稍显苍白，但魅力仍然无限。
　　“华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某人急切地问，汪汪杏眼里饱含期待。
　　华译彬微微颔首，言辞幽默却丝毫不现花花公子特有的痞气，“当然记得，西子小姐，我们曾经一起共过患难。”
　　某人立马喜逐颜开，激动得不知说什么话才贴切，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华先生，谢谢你记得我。”
　　华译彬毫不吝啬地夸赞，“像西子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见过自然不会忘。”
　　虽然没有刻意倾听，但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是很清晰地灌入白羽的耳中，因为他们离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她有点呆，从前的华译彬即使天仙下凡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不会夸她一句，但现在他夸西子却信嘴拈来。
　　两朵红霞飞上水野西子的脸，有几分情窦初开的少女特有的娇美。
　　“那天在长城上淋了那么久的雨，你回去后没生病吧。”她柔声问，同时自己那天的狼狈样浮现在眼前，而华译彬还直夸她漂亮，不由地又笑了笑。
　　“还好，谢谢西子小姐的关心。”他一口一个西子小姐，礼貌周到，无形中却透着疏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惜某人并没有察觉到。
　　移步到近旁的桌台边，她端起两杯红酒，回到他身边，举起一杯对他说，“我们干一杯吧，庆祝今天再次相遇。”
　　华译彬欣然应允，接过她递来的酒，程宇兰却在他对面直皱眉，他视而不见，利落地与水野西子碰了碰杯，一口气将大半杯红酒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某人有自虐倾向，不关亲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