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扉）镇魂歌》令舌

1、【上】

　　“不知道，在这里大概会变成最怀念的时候吧。”
　　双手环胸，宇智波泉奈挂着一脸桀骜不驯的笑歪了歪头，带得头顶的呆毛也晃了三晃。
　　说起呆毛，宇智波泉奈小时候还有呆毛，少年时代依旧留存着顽固的一小撮，虽然完全看不出来和头发的区别了，却依旧被扉间抓住狠狠嘲笑。
　　扉间·四十岁·成熟大叔·千手决定不去回想那些阵前对骂的黑历史。
　　咳，你永远不知道你为了凑字数又找不到词的时候会说出什么沙雕玩意。
　　“不过白毛你最怀念的居然是成了油腻中年大叔的过去啊。”
　　不知道是否形象变回了少年的缘故，此时的宇智波泉奈，语气和姿态都十分地接近，那个曾经是宇智波泉奈的少年。背着手绕着千手扉间来回转圈，一副兴味盎然评头论足的表情。
　　“的亏我死得早，不然我迟早会累死在副手岗位上。”
　　千手扉间微微皱了下眉，却没把这多放在心上。
　　他们都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而且和未成年人嘴炮，不管输赢都微妙地觉得亏了，就算是过去的宿敌也是一样。
　　千手扉间决定不去管疑似兴奋上头了的泉奈，尽管他更愿意称呼这为羊癫疯发作。
　　似乎是被扉间的不动声色鼓励了，泉奈在又一次绕到扉间身后的时候，突地伸出手，摸了一把扉间的发顶。
　　“你看都秃了那么多。”
　　秃了……秃个鬼啊！他虽然不像大哥那样洗头用飘柔但还是有认真维护发型的好吗？
　　雷神唰地一下出了半鞘，又缓缓滑回去。
　　不和熊孩子计较，我是大人，我是大人……

　　“你为什么还不生气呢？”
　　宇智波泉奈却平静下来，站在及腿高的彼岸花丛中，歪着头，一脸迷惘，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你几岁了？”千手扉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心平气和地把雷神往地上一插，就地坐下。
　　“十四。”泉奈不甘地瞥了扉间两眼，也同样就地坐下。突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
　　“所以你把我当小孩了吗？我也是很厉害的！”
　　在那个混乱时代，过早背上大人力量的孩子。
　　“原来只是个孩子而已。”扉间轻哼一声，顺手摸了摸泉奈的头，在泉奈反应过来之前收手，然后正色宛如教导主任，“坐好！”
　　泉奈下意识地坐到了地上，双腿并拢腰背笔挺，完全是教科书式的正坐。
　　河边这个露草葳蕤的小世界，一时陷入了沉默。

　　“千手混蛋。”
　　就在千手扉间闭目养神几乎要忘了泉奈时，对方带着沙哑的少年音突然响起。
　　“有事吗，红眼兔子二号。”
　　几乎想都不想，扉间随口回答，才反应过来。
　　那是他们年少时互骂必带的外号开头，而下一句是……
　　——瞅瞅你自己谁更像兔子。
　　然后无一例外，最后两人都会打起来，从忍术拼到拳脚，从对方的女性亲属到各自的兄长，而且火气不降反升。
　　咳咳，想远了，回到眼前。
　　“你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宇智波泉奈阴着脸，咬住后槽牙，攥紧了后腰上的太刀。
　　“战斗时候，反正比你晚很多就是。”宇智波的脑回路越来越清奇了，扉间觉得搞不懂你的发怒点，“你生气，比我死得早？”
　　“不是因为这种事！被宿敌杀死……应该生气的是你！”少年的唇角转瞬即逝地上扬，又皱紧了眉头，松开了五指，“我不是你的宿敌吗？”
　　宇智波泉奈的表情很奇怪，却莫名其妙地让扉间感到难受，像是从梦里带来的悲哀和遗憾。动了动喉结，扉间听见自己说。
　　“是啊，永远都是。”
　　“被别人杀死也可以接受吗……”宇智波泉奈低下头喃喃自语了一句，突然腰一抬，太刀滑出刀鞘，如一道清光般半提出在手中，墨黑的双瞳竟妖似的微微泛着红，“在没有我存在的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你背着我有了别的宿敌吗？”
　　“没有背着你，因为你已经死了。”
　　“也对。”泉奈居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面无表情把太刀往鞘里推了推。
　　“但别的宿敌是没有的，杀死我的那两个人用了卑鄙的手段。”故意不去看泉奈的表情，扉间凝视着泉奈的手指缓缓松开，“确实，抛开一切来说——”
　　朱红漆纹的太刀从指间滑落。
　　“我很愿意被你杀死，不，是最愿意。”
　　太刀摔落地上，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试试抬起头吧。
　　泉奈墨色的瞳仁带着雾，静寂得像荒芜的黑夜——光突如其来，刹那闯入，撕裂，把浓重的黑雾扯碎涤荡了。
　　“我……我很高兴。”
　　眼神还带着茫然，却是清晨初醒的茫然，澄澈得像秋日天空。
　　“我真的很高兴。”
　　狂风与落叶共一曲撕碎了日光，舞蹈在毫无阴霾的晴空。
　　“原来你也这么想过……我好高兴啊，千手扉间！”
　　这是扉间这辈子见过的泉奈最灿烂的笑容，不，与之相比，还不如说扉间以前从未见过他的笑容。
　　“我也很高兴，泉奈。”
　　片刻后，扉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宇智波泉奈，介意和我说说你对宿敌这个词的定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