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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好像是个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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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少年名叫苏钦,玄术世家苏家子弟,暑假闲得无聊,就在内部网站接了个下品除祟任务,面向新手很简单,最主要是不用和家里报备。
接完任务后,才知道合作者居然是写作同辈读作死对头的周航。
苏钦的好胜心挠一下就上来了,不惜冒着被竹笋炒肉的风险偷来破妄珠。周航也是默契,把周家祠堂墙壁上那把两百年的桃木剑给顺了出来。
灵器在手,两人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如入无人之境,越打越火大——都有外挂,怎么都分不出胜负啊!
导致后面逐渐上头,从城区到外郊的深山老林,一不小心,啪,掉进一个山窟窿。
再一抬头,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祭坛赫然矗立,还有个好大好大的血池子。
森白枯骨和奄奄一息的活人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直接把两人吓傻了眼。
不止他们震惊,祭坛外几名黑袍人也惊得后退,谁想到会有玄术师在这个关头闯进来!
但看见只是俩灵力微弱的毛头小子,他们顿时又笑起来:“来得好,我们的宝贝有口福了!”
所谓“宝贝”,就是祭坛上那几只正在大快朵颐的邪祟。
两个少年扫一眼周围的受害者,不约而同咬牙迎敌,没打过,才有了刚才的耍宝互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叫声断断续续,凄厉无比。
“囡囡?囡囡!你醒醒别吓妈妈!”
“我爸妈……五十多岁了,只有我,一个孩子,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老婆还在医院等化疗,刚借的钱没来得及转给她,求你们开个信号!”
听老一辈说,玄术师游走在阴阳生死之间,遗憾绝望是常态,要看开。
可两个少年浑身发冷,看不开。
周航硬生生咽下血沫,苦笑一声,看了眼狼狈伏地的苏钦,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差不多到强弩之末,当即做出决定。
他横剑胸前,并指在上面一抹,指腹裂开血口,手背青筋凸出,用力到发抖。
那指尖流出的血不再是正常的鲜红色,竟是浓稠如墨的暗红!
苏钦大惊失色,那是心头血。
“周航你要干什么?!”
周航额上冷汗直冒,不说话,手指凝着血珠飞快描绘,血字符文就这么极其玄幻地定格在空中。他再将剑竖着往前一送,血字与桃木剑完美融合。
他沉声:“我山门周家,当时刻谨记家训……”
灵力暴涨,掀起漩涡。少年毅然蹬地而起,箭步冲向凶残邪祟凌空斩下。
“折剑不折骨,断头不断脊,尽力尽血尽魂矣!”
苏钦张嘴又闭上,猛然一咬手指,一样逼出心头血,红着眼睛吼:“没义气,装逼都不带上我。”
几名黑袍人哈哈大笑,满是嘲弄:“你们都知道它们融合了大魔魔息,还要上赶着找死?”
虽然忌惮苏周两家势力,但祭祀大魔的秘密被破妄珠勘破,玄术界怎么都饶不了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场的知情人今天都得死。
混乱之中,无人看见一道身影无声趟过大半个血池,来到祭坛后方,弯下腰,手臂没入粘稠的血水。
等江行站起来时,掌中赫然多了块奇形怪状的玉石。
仿佛带起什么连锁反应,大地猛一下剧烈摇晃,半空中有一道透明屏障轰然破碎,连光线都亮了三分。
几名黑袍人脸上笑容戛然而止:“禁制破了?”
其中一人猛地快步来到祭坛后方,一番慌乱搜查,终于发现原本插着封闭石的地方只剩个豁大的窟窿。
他惊怒:“谁丫的把阵眼拔出来了?!”
怒完,冷汗直流。
封闭阵顾名思义,可封闭视听、隔绝磁场、阻碍通行。
要破阵,很简单,找到阵眼即可。
但他们花费数年精力,以三千吨灵质液打底,再前后用几百人鲜血为祭,这样布设出来的封闭阵,阵形混浊,爻位不清,生克无序,就算是榜上有名的卜算师过来也要掂量掂量。
现在阵破了,他们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仿佛破阵者轻描淡写就将阵眼找到,下手又毫不拖泥带水。
除了那几个恐怖的老家伙,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人群接二连三响起手机铃声,人们喜极而泣,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最为响亮:“有信号了有信号了!”
他抖着手指转钱,提示声响起的瞬间,嚎啕一声,泪流满面。
见状,原本要死战的少年双双对视一眼。
周航擦着嘴角血,深沉地说:“要知道,风萧萧兮易水寒。”
苏钦撑着颤抖的身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两人脸上是同等的悲怆凛然,下一秒转过身去,动作整齐划一:掐诀传讯。
“老大小叔老爸老妈救我!”
“爷爷奶奶三叔四婶救命!”
江行没有管那之后的事。
门口的看守都被里面的动静吸引走了,他很顺利地离开地下洞窟,在深山老林中穿梭,步子不快,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眼神仍旧平静。
一段距离后,四下无人,他将手里的玉石随手丢进落叶堆里,寻着潺潺流水声来到溪边。
澄澈的溪面像一面镜子,和血池比,清晰度拉满。
江行看着水里的倒影,有些恍然。
脸还是他的脸,但年轻稚嫩,最多不过十六岁,难怪会觉得陌生。
他指尖搭上腕口,细细感受脉络走向,确实是他的身体。
虽然洞窟里没有什么标识物,但人们的穿着打扮、说话方式,足够透露很多信息。
现在的情况是……在他十六岁穿到古代身死后,又穿回了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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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那群人都跑了,他们是不是怕被抓?等等周航你怎么看着要嗝屁了,完了完了,老大你快来啊快快快快!”
“救不了,俗话说一滴心血十年阳寿,马上他就会变成个白发老头呜呼哀哉,建议你原地挖个坑直接埋,哦,你是不是也用了心头血?那记得给自己也挖一个。”
苏钦五雷轰顶:“啊???不是,老大救命我不想变老头——”
传讯决那头还有几道沉稳的呼喊声由远至近:“我们是医门中人,伤者都过来!头晕脑热发虚无力失血过多的都算!还有力气的来帮忙搭把手,把昏迷的人都抬出来!”
玄术五门,山医命相卜。
界内对传承极其讲究,只有学以致用,手里捏着两招真功夫,才能自称入了门。
席海楼听到苏钦在那叽里哇啦叫医生,中气十足一点都不虚,稍稍松了口气,掐断传讯决。
还有两道决。
其中一道来自某个长辈,席海楼习惯喊他陈叔,听说有大魔现世不放心,细细叮嘱他一定要小心。
另一道来自官方。
早年的玄学界没有统一的主心骨,派系林立,鱼龙混杂,因为心高气傲互相不服,经常聚众斗法,闹出恶劣伤亡事件。
直至一九年,影响力最大也是闹得最凶的几个宗派世家被国家雷厉风行摁头收编,经过一系列规范管理,就有了如今正规有证的执法组织。
席海楼不属于官方,他是被重金请来的外援。不过按照他的接单频率和在官方那独一份的代行权职,和半个官方没什么区别。
眼下他浮在高空左右开工,左边传讯决里宽慰陈叔让他放心,右边传讯决和官方的对接员确定方位,手机里还唰唰翻着高德地图:“哎哎放心到了没迷路,不然你帮我算算位置有没有偏,什么我来算?我要是会卜卦算命还开什么导航!那玩意不是入门得求老天赏脸,学好纯靠老天溺爱,真好弥补了玄学界没有高数题的缺憾……行,所有受害者都被救走,疏散工作已经完成,确定这块地方已经没有普通民众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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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袍人在空中狼狈逃窜。
不是不知道大魔是整个玄学界的禁忌,但那场灾祸已经过去千年,历史的血泪轻飘飘地写在书本上,没有亲眼看见亲身体会,除了不听话被家长吓唬的小孩,谁会真的当回事。
直至现在。
不到五分钟,官方闪电出动,玄学界几大世家代表接踵赶到,整片山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有人结阵封路,阵线横跨二十多公里,罗网交织罩住半边天,插翅难飞。
禁忌两字,终于有了切实的、沉甸甸的重量。
黑袍人恨得牙龈都要咬出血。
看这架势,就知道大魔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如果能借助魔息顺利将几只邪祟培养成完整的大魔,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
可是现在都被那个多管闲事的破阵之人毁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席海楼。
席海楼背对着他,左右两边飘着传讯符文,似乎忙着和什么人对话,完全没注意到他。
黑袍人正没地方泻火,眼中掠过残忍之色,顺手掐了个杀人的决。
还没打出去,眼前猝然一黑,他只觉得天地旋转,被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狠狠掐住脖子。
席海楼居高临下看着他,似笑非笑:“就是你们欺负那傻小子?”
黑袍人脖子被掐得咯吱咯吱响,拼命挣扎,抬头之际,看见席海楼的眼睛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金黄中泛着血红,就像有股暴戾的天性正破土而出。
这样的威势……!
黑袍人开始颤抖,畏惧,因为想起玄学界的一些传言:“你……就是那条……龙。”
“我都低调成这样了,怎么还是被人一眼看出来。”席海楼状似苦恼,语气却满是哥就是这么帅天下皆知的骄傲,“有眼光,全世界最后一条东方龙,不才正是在下。”
黑袍人抖动的频率更大了,他嗅到空气中一丝冰冷的水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片阴影笼罩头顶,层层乌云遮天蔽日,电闪雷鸣。
惨白雷光中席海楼掰了下脖子,笑得畅快又残忍:“听说是大魔,我还兴奋了好一阵,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轰!
不远处怕被雷光闪瞎眼选择背对战场的玄术师们一个哆嗦,扭头就看见万千雷暴铺天盖地,轰碎了一个山头。
“……”一名玄术师停顿好半天,颤颤巍巍吸了口烟,虚弱问,“这算不算在总损失里?不用我们部门赔吧?”
不怪他这么担心,虽然没有头衔,但席海楼能直接调人出任务,实质上算他们半个领导。
“放心,席老大只以个人名义接任务,他之前也说过,超出合理范围内的损失他全权负责。龙嘛,精力旺盛火气大,喜欢这么拆家。”
“难怪财政部每年给他划九位数酬劳,每次见到他还笑得像菊花,感情最后都要还回去。”
“是啊,他威压一开,动物和小妖怪们自己就乖乖躲好了,造成的破坏可以用玄术修复,一来一回相当于什么损失都没有,只有席老大打了白工。”
“啊?分文不挣?还干这活图啥啊?”
“分文不挣不至于,不过他确实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知情的玄术师沉默一下,语焉不详地说:“这个世界,普通人是大多数,少数存在只有隐藏自己,才不会扰乱秩序,做到双方和谐共存,这也是玄学界的规矩。但信息时代不比以前,要隐瞒住这么恐怖的异动和环境破坏,官方必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可他们永远不会阻止席老大发疯,除非他闹出人命。”
同事一听,疑惑的事情更多了,为什么不阻止,是有恃无恐还是存在难言之隐。
还不等他问出口,断开的传讯决重连,里面传来席海楼愤怒的咆哮:“有人!一个大活人!卜算师到底是怎么算的,眼睛和雷达热成像一起坏了吗?!”
有人!就处在刚才的雷暴下!
在场玄术师寒毛直竖脊背发凉,其中一人皱眉追问:“什么人?有没有事?你确定不是邪术师伪装的?”
席海楼皱眉,看向被自己抓着肩膀的江行,刚才的画面再度浮现于眼前。
那是千钧一发之际,他一脚踹向黑袍人召唤出的邪祟,力量从脚底轰出去的瞬间,仿佛已经看见邪祟化作一颗璀璨的流星垂直砸地震碎山脊。
可也是那个时候,他注意到地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霎时间席海楼大脑一空,黄金瞳中血色退散,闪现几千米抓住江行的肩膀把人一拽,停下来的时候感觉魂儿都在后面飞,后怕的劲儿往上翻涌,他气得架都打不下去,一手捏出灵绳将半死不活的邪祟和黑袍人捆住,一手掐诀开骂。
可是经过玄术师的提醒,他审视这段画面,发现一个蹊跷的点。
江行的眼神太冷静了。
就在他掰开江行的瞬间,两人短暂地对视在一起,他看见江行的眉头微微皱起,好似有点意外。
但不管是这点意外还是那毁天灭地的动静,都没有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留下半点痕迹。
仿佛刚才不用他出手,江行自己就有办法规避危险,是他在碍事。
席海楼神色一沉,眼睛厉得像火控雷达,在江行的身上逡巡三息,陡然抓向他的手腕。
江行掀起眼帘,另一只落在背后的手并指一晃,正要动作的时候,十几道灵力波动飞速靠近——席海楼的同事不放心,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江行抬起的手指不留痕迹地落回原处,另一只手被席海楼抓住。
皮肤相触的瞬间,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
江行的手太冷,而席海楼的手太烫。
两股截然不同的温度相撞,最先感到不适的是江行,他想要抽回手,被席海楼强硬地拽了回去。
席海楼顺着经脉探查江行体内的灵力,又或者邪气和魔气,表情逐渐从严肃到古怪,搜到一半终于忍不住了,愕然问:“你从哪儿逃难来的?”
别说邪气灵力魔气了,他差点连生气都感受不到。眼前这具身体太过孱弱,伴随多处器官受损,贫血都成了最小的问题。
江行没说话,将手抽了出来,往后退开两步。
席海楼正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情况,陡然间掌心一空,怔了怔。
再看江行,少年脸上没有被冒犯的恼怒,甚至看不出一点情绪,包括刚才抽出手的动作也是不疾不徐,冷淡平静的眼神略过他,落在从高空下落的玄术师身上。
我在他眼里可能和周围的花草树木没什么区别。席海楼突然有这种感觉。
同事们快步走上前,看了看江行,问席海楼:“老大,怎么样,什么情况?”
席海楼回神:“……好像是个普通人,浑身都是血,没有伤口,大概率是从祭坛逃出来的受害者。”
他不确定地扫了眼江行,还有点怀疑,摇摇头,让他们把黑袍人和邪祟带走:“苏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一小时后,取斩魔剑要去苏家祖地。”
“行。”席海楼招呼后勤组,“医门的人还没走吧?让他们给这小孩看看,从头到尾瘫着张脸别是给三魂七魄吓了出来,再拿份面包牛奶和一套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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