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走过心里的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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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军说的比较委婉了，黎苏的检查情况是很差。毕竟任务从来不管你是不是生理期，上天下水、风里来雨里去的，病根子就在那时候留下了。
“报告旅长，不需要。”陈善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黎苏之前给红细胞成员都培训过战地急救，基本的包扎缝合就是截肢都没问题。”赶紧解释了一下……就是这解释听起来有点虚就是了。
“行，那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申请吧。”何志军从桌上拿起文件，“你看看吧，这次分红细胞组织上商议之后，确定还是由你来带。”
这下，陈善明身上的担子又重了。红细胞的队员们接下来过了基本磨合期就会编入战斗序列，这就意味着陈善明必然不能兼顾孤狼了……
“如果我退出孤狼，黎苏和狐狸两个人互相配合，A组不会有问题的。”陈善明就事论事，“黎苏虽然在A组的身份是狐狸的观察手，但她的大局观很好，细心又聪明，加上狐狸的稳重和经验丰富，两个人的配合很不错。”
“黎丫头短时间回不来，之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何志军摆摆手，“狐狸你也带了这么多年，可以自己带队了。你回去和狐狸交接一下孤狼突击队的事宜吧。但是你一营的训练可不能落下！”陈善明的转副团到了关键的时期，可不能顾此失彼了！
“黎苏……要离开狼牙？”医生不是说她只是短时间不适合在一线战斗吗？陈善明听着一号的话头不对。
“黑虎的雷克明来找我要人了！”何志军看着不争气的老部下，气的头疼！他带了那么多的兵，现在的各个营队主官，就剩这个陈善明，连个恋爱报告都没打过。
“可不能给啊！”陈善明的反应总算还是让何志军满意了，“黎苏……黎苏是个好兵！”挤出来言不由衷的话，谁听了会信？看着跟了自己十几年的陈善明，何志军气呼呼地补了句，“你的个人问题也得要提上日程了啊！”
好兵要他说？！人家小黎都来狼牙三年了……再不抓紧，他可拦不住别的人惦记那丫头了。当年的那次测试，陈善明耿耿于怀，但殊不知也有人念念不忘啊！这雷克明可是为了他的兵，腆着脸来找他要人！口口声声说的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是！”陈善明一脸认真正直地敬礼，“那一号，我代表孤狼A组去看望一下战友，听说黎苏她住院了。”找的借口实在是烂，好在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他来这里的目的了。
“去吧，小兔崽子！”何志军看得出来，陈善明压根儿就没听明白他的话外之音……无奈摇头，“晚上熄灯前归队！”
“是！”陈善明离开的速度之快，就好像后有追兵似的。
开车直奔目的地，苗狼提供的准确情报是，黎苏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
腹诽着苗狼怎么知道黎苏在哪里的陈善明一身便装，站在黎苏家门前，纠结半天要不要摁门铃。再看看，空着手总归不合适，这看望病人无非就是鲜花水果……陈善明觉得送花有点突兀，现在这季节花店里的花可不都是温室里养的么！这不是讽刺黎苏是温室里的花朵吗！她才不是呢！
看着副驾驶座上两袋子水果，陈善明想着自己走进水果店，熟练地挑选这些……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黎苏爱吃什么水果的？比起甜的水果，黎苏更喜欢吃甜中带酸的。买棒棒糖的时候，她喜欢买的口味大多是草莓、蓝莓、柠檬的。但太酸的她又不喜欢，酸话梅不吃，非得是黑糖棒棒糖！
黎苏喜欢吃鱼，讨厌吃葱韭蒜姜，但爱喝姜枣红糖水、爱吃葱油鱼。
他知道。
为了买到黎苏爱吃的水果，他心甘情愿地开车找了好几家水果店。
拎着两大袋水果，陈善明回到黎苏的家门口，有点怂。他不知道黎苏开门之后，和她说些什么……也不用想了，门已经开了。
正要出门扔垃圾的黎苏，开门就看见像门神一样戳在那里的陈善明：“你怎么今天回来了？是不方便吗？要我帮你开门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话说的亲切熟络，然而透着不寻常的客套疏离。
“那个我是来看你的……”陈善明把水果往黎苏面前送，她先是一愣，只是那般神情稍纵即逝。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客气的。”黎苏没有去接水果，她浑身没力气，“进来吧。”让开一条路，陈善明侧身进了黎苏的家。
也不是第一次来黎苏的家了，都是部队分的房子，他住她对门，除了朝向不一样，其他都一样。陈善明很顺手地把身上的皮夹克挂在玄关新买的衣架子上，但看着眼前的布置突然不知如何下脚了。他觉得有点陌生，黎苏的家里似乎一下子添了很多东西，都是毛茸茸的那种，沙发上的抱枕、玩偶、毯子……还有她头上的小猫耳朵和身上的厚绒睡衣。
“你还好吧？”狼牙是有寒地生存训练，陈善明可是能光着膀子，一大早在风雪交加中跑步的。黎苏也是通过这个训练的，按理说早就应该习惯寒冷了，可现在的黎苏看起来，却是透着孱弱。
给陈善明倒了杯水，黎苏就窝进沙发里，把靠枕塞到了腰后，盖上了厚厚的毯子：“我没什么事。你自便吧，走的时候带上门。”陈善明就算是来看自己，黎苏也猜得到是他被苗狼或者五号推出来当代表的。反正是意思一下的，黎苏警告自己不准多想。何况她痛得也没力气多和他说话，房间里开着空调但还是觉得有些冷，不舒服。
“怎么了？很疼？”陈善明这回倒是反应很快，黎苏是又生理痛了。
“嗯。”黎苏点点头，闭着眼缩成了一团，她本来是打算去倒个垃圾，顺便给自己买个热水袋，结果一看到陈善明就忘了……他今天穿的居然还是几个月前的那套衣服。
“我能做点什么？”这里没有炊事班班长帮忙煮姜枣红糖水，陈善明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冷。”黎苏嘟囔，额头上都是冷汗。
看她这样，情况像是比之前又严重了许多。刚来狼牙的黎苏并不是这样的，他一开始也以为她是为了偷懒或是引起他的主意。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故意给她布置任务……后来他知道自己误解了她，就暗暗地照顾她，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补偿。
茶几上堆着中药包，边上字体清秀地写着注意事项。陈善明自认为是了解黎苏性格的，要强又隐忍，如果不是撑不下去……
陈善明摸了摸黎苏的手脚，果然异常冰凉：“不能在沙发上睡，小心着凉。”抱起还裹着毯子的黎苏，大步跨进卧室，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床上，有在毯子外面压了一床被子。
“家里有热水袋吗？”陈善明问黎苏，这东西他那里更不会有……顶天了就一个紧急处理跌打损伤的冰袋。黎苏摇摇头，卷紧了被子。
伸手摸了摸黎苏的额头，一手的冷汗。陈善明看不到自己的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咬牙下了决心。
往毯子下面伸进一只火热的手掌，撩开厚绒的睡衣，放在了黎苏的小腹上，轻轻地揉。掌下的皮肤冰凉滑腻，但也渐渐地温热起来。
其实黎苏也没睡着，陈善明的手一伸进来，她就更睡不着了。可是，和他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祝福他可以趁着何晨光和唐心怡这次闹掰正式追求唐心怡了？她做不到。
“黎苏，好好养好身体。”知道黎苏没睡着，陈善明干瘪瘪地挤出了这么一句。
“陈善明，在红细胞，你要小心点。”黎苏缓过了那一阵抽疼，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陈善明的手，红细胞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陈善明接下来估计有的辛苦了，“我退出孤狼了。”这个决定是旅长通知黎苏的，她也确实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
其实她是舍不得孤狼的，回忆这种东西轻如鸿毛又重过泰山。
“我也退出孤狼了，以后，狐狸是组长了。”陈善明张了张嘴，说完就后悔了。
黎苏背过身去，能理解但是不想接受，她也不想让他看到她不好受。
“那个我……”陈善明不知道怎么往下说，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是昨天的事情，就算了。”黎苏根本不想再想起来，“我能理解你。”
“我不应该那么和你说话。”来的路上，他脑子里无数次闪过黎苏以前看着他的眼神，当初听他讲汶川空降的、不得不执行命令欺骗他的、和唐心怡一样的绝望的……如今她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平静，明明很委屈也被轻描淡写带过。
她为什么会有那种看淡了生死的眼神？因为她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她为什么要退出孤狼？因为她没有办法保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不会成为他的拖累；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开口解释？因为他从没有给过她机会。
制定计划的五号是原罪，她是执行者。他原谅了五号，是因为他知道五号制定这个试炼的原因。他以为自己把黎苏当成是放心交付生命的战友就是原谅了黎苏，那句脱口而出的质疑：“感情在你眼里，就是拿来被利用的吗？！”是他小心眼、死脑筋、自欺欺人……
黎苏问他有什么不一样，他回答不出来。他不能告诉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他自欺欺人地不把她当异性，但又会别扭地拐着弯照顾她。看到唐心怡，他就想到她了，两个人很像，他不肯承认自己是在唐心怡的身上找黎苏的影子。
面对自我怀疑，去分辨真假的考验，他明明可以过关的，却一直拖着……他就是不承认从三年前开始，黎苏已经是他爱的那个人，不想承认他被自己爱的人欺骗了，也不敢承认他差点错手杀了自己爱的人……
喜欢上黎苏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抛开黎苏优秀的军事素质……狼牙就是个狼窝啊！扎堆的禽兽……这么说是不太好，但在雌性生物占比低于百分之一的狼牙特战旅，女兵本身就很容易被人惦记，更不要说黎苏这样长得比文工团女兵还好看的！就算黎苏是孤狼的人，又有着少校军衔，但狼牙里哪儿有怕死的？！新狼牙们就是喜欢有事没事地在黎苏值班的时候去看头疼脑热。
“没关系，我习惯了。”黎苏看了眼时间，“你早点回去吧，一会我朋友下班就来照顾我。我想再睡会。”何姝其实是刚刚上班去。
“对不起，这几年，委屈你了。”陈善明轻手轻脚地给黎苏掖好被角，又轻手轻脚离开。
把脑袋躲进杯子里，黎苏忍住不哭出来，他的一句委屈，她的鼻子都酸了。当初他给了她的第一根棒棒糖就是水蜜桃味道的，她其实是不喜欢的，只因为是他给的，不一样！
“黎苏，其实你可以不走的。”灰狼最先开口，陈善明带红细胞这件事大家早有预见，却没想到黎苏居然没去红细胞也要离开。
“我不能拖累你们啊。”这次晕倒，让黎苏不得不真的正视自己的身体情况。好在情况不算是太糟，何姝给她找了一个非常好的中医开始认真调理了。
“说什么话，孤狼A组能活到现在，离不开你！”西北狼开了口，狐狸点点头：“没了你，我到哪里找跟得上我的观察手……”
“别这样，我又不是离开狼牙了，就是暂时不能和你们并肩作战而已。”黎苏摆摆手，“快去训练吧，等心理训练课，我还会去026仓库的。”
“等，等一下！”苗狼跑去小卖部给黎苏买了200根棒棒糖，“黎苏，等你把棒棒糖吃完了，就回来！”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回归了……只是回来了，他也不在了。
送黎苏的路上，苗狼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有一本书的扉页都要被某人翻破了；是某人偷偷叮嘱炊事班班长给她煮姜枣红糖水；因为宋凯飞让黎苏不高兴，向来铁面无私的某人“公报私仇”……
“黎苏，头儿他很在意你。”苗狼想着，两个人现在都不在一个战队了，如果在一起也就没那么多问题了！说不定这也算是好事情？
“苗狼，”黎苏看着苗狼，“在意，不是爱情。爱情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黎苏很高兴，他很在意她，但仅仅在意是不够的，也许他只是习惯了有她。
调养身体，黎苏倒是经常和何姝见面了。有的时候还能听到一些关于红细胞的事情。
龚箭终究是被五号挖来了，给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当教导员，不过何姝的重点是，从陆军转海军之后，雪白的海军制服显得龚箭更黑了……回想一下，可不是嘛，本来就黑，再去海边晒一晒，黑彻底了。
听说龚箭一直在追小姝姐，前些日子菜鸟放假的时候才上位成功……
听说何晨光和唐心怡的感情没有受任何影响，而且唐心怡还入驻了狼牙……
“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有它的特殊性。注定出生入死，随时准备牺牲！特种部队不是超人部队，特战队员也不是超人！”黎苏能告诉何姝的，都说了，“选择了特战旅，命就只剩半条，但选择了红细胞，那剩下的半条也成借来的了。”
“没事，我既然和他在一起，自然考虑清楚了。”何姝看了眼黎苏，“问你个问题，你们特战旅是不是特别流行一见钟情？”因为听说龚箭的对象是军区总院的，才特地拜托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叫李淑的小护士。
重点是，找的是多年前的一个背影女神……毫无面部特征，身材描述不清的。
何姝：李淑……这是什么绝美的暗恋故事……电视剧看多了吧……
“好像，没错……”反正黎苏自己是一见钟情的。
“听龚箭说，他战友拜托他打听一个叫李淑的护士。”何姝哭笑不得，“我们医院的小护士很多，还有男护士呢……李淑没有，医生的话，李叔一堆，实在不行还有个何姝呢！”
“噗……”黎苏乐了，“加个黎苏也有一个。”
“龚箭当时变脸超快！”何姝模仿了一下自己男友，“这个不行！”惟妙惟肖。
李淑？这是什么鬼听力……黎苏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了。虽然何姝没说那人是谁，黎苏估摸着就是陈善明了，他脑补的真够多的！加上之前的一些碎片，现在算是全部拼起来了！陈善明，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不怕被人嘲笑地执着于草莓棒棒糖，是因为一见钟情？！
等等！
陈善明对那个给他棒棒糖的小护士一见钟情，那根草莓棒棒糖是她给他的，那不就是陈善明对她黎苏，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走过心里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