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亦如画》咸水凤凰

5、第五章 王宫中

　　王宫中的日子总是这样平淡，谁来了，谁走了，总是这样平淡的过。
　　四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了。
　　她偶尔看着书，会对梨儿说上这样一句话。然后再低下头，看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
　　梨儿记得，姒夜公主走的那日，一向冷淡不与人交流的五公主拦住了和亲的队伍，骑在马上的皇子似乎愣了一下，翻身下马，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位姑娘……”许是她的衣裳太过朴素，他没有想到她是一位公主，她仰着头看着长长的队伍，大声喊着：“活下去，一定要等到我来救你——”
　　姬凤言没有等她说完，又是一揖，脸色已经微有几分微妙：“还请姑娘莫要拦我和亲队伍。”
　　和亲这种事情，老死不相往来，堂堂嫡出公主，居然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她也知道自己僭越了，俯身行了个礼：“大殿下说笑了，今日耽误大殿下的时间，实属我的过失，只这一句话我非说不可，以免他独自一人十分辛苦，请大殿下见谅。”
　　“我们自然不会亏待……弟弟，你怎么下来了？”
　　俊秀少年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来，似乎还时不时的有些咳嗽，他微微一笑，一袭红衣在朝阳的光芒下艳红如血，似乎整个人都透着温暖的气息，只是她看得出，他的心情与身体状况都不算上佳，他轻轻扫了一圈，目光没有在她身上逗留，最后落在姬凤言身上，薄薄的唇弯起一道弧度：“怎么还不走？”
　　“只是这位姑娘拦了一下，弟弟你好好休息，马上启程。”
　　他的视线这才落到她的身上，依旧是挂着那份笑容，他也如姬凤言一般俯身行了个礼：“时间紧迫，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她回了礼，带着疏离清浅的笑容：“一时舍不得罢了。虽然并不常有交集，到底是多年姐妹，只是一去千里，恐怕再难相见，若有一日我有幸去吴国一游，还请两位殿下行个方便才是。”
　　姬凤语正想说什么，姬凤言却弯起了唇角笑了起来，他的眼睛依旧很明亮，那样神采奕奕地看着她，他说：“自然是会给姑娘行个方便的。今日虽然是姑娘拦了车队，好歹也是缘分，这枚玉佩送给你，无论何时，姑娘来吴王宫，只要出示这枚玉佩，必定出行无阻，我自会在吴王宫中恭迎姑娘。”
　　“多谢大殿下。”她没有回绝，将玉佩别在了腰间，对着两人一人行了个礼，“大殿下，二殿下，我先告退了。”
　　姬凤言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才转过身，扶着姬凤语，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嗔怪：“你一向身子不好，怎么又亲自出来，冬日里风凉，回去又要咳嗽了。”
　　“只是听到有人吵闹，怕你应付不来。”
　　姬凤语的语气淡淡的，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姬凤言突然问道：“弟弟，你来越王宫时戴的戒指呢？”
　　“这三年辛苦，我用戒指抵债了。”姬凤语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姬凤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姬凤语的神情有几分哀伤，一时沉默了。
　　“走吧。”把姬凤语扶上马车，姬凤言才上了马，车队又一次缓缓前行了起来，“慢一些，别颠着二弟。”
　　“是。”
　　然后车队渐渐消失了，在朝阳的陪伴下，再也没了踪影。
　　姒水回来之后，整日整日的沉默，其实从前的姒水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这三年有姬凤语的陪伴，虽然两人都是好静的人，但是偶尔也会说两句话，那时候四殿下也常来与他们聊天，一日之间，又只剩了姒水一个人。
　　姒水拦车队的事情，吴国两位殿下没有怪罪，回来之后，却被越王训了一顿，恨不得把自己受的气全撒在姒水身上，姒水就跪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听着，不知触动了越王哪条神经，他气急之下拿起水杯掷在了她的额头上，血当时就流了下来，她也只是跪着，一言不发。越王终于骂的没了兴趣，只叫她去闭门思过，就拂袖而去。
　　姒水本来也是个公主，可是却在大殿上遭到了这样的侮辱，寻常人早就哭泣不休了，她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由着梨儿哭哭啼啼地给她上了药，依旧看着自己的书。
　　就这么过了将近四五个月，没有任何人来看她，她也不抱怨，只是如开始一般，偶尔说上一句，四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了。
　　如此盼了四五个月，储秀宫终于又来了人，只是不是四哥，而是几乎没有见过面的大哥。
　　她的大哥不是王后所出，却是越王的长子，自然得到的关注也不少，他一向不来她宫里，这和其他人趋炎附势一般的排挤不同，他不去找任何人，不是在书房就是在演武场，因为他尴尬的身份，受了王后明里暗里不少排挤，他也知道自己招摇只会让王后更加痛恨，干脆不声不响，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也少了不少麻烦。
　　“大哥。”她站起身行礼，第一次感觉有几分不安，面对着这个很少交流的大哥，她只觉得紧张。
　　“我来你这里，只是为了一件事。”他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多谢。”
　　“大哥直说就是。”
　　“争储。”
　　听到这个答案，姒水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梨儿吓得砸了茶杯，她转头扫了梨儿一眼，语气平静：“收拾好就下去吧。不要胡说。”
　　“是。”梨儿迅速收拾好茶杯碎片离开，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反应，姒长风并没有什么诧异，只是依旧是循例问了一句：“你并没有意外。”
　　“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是大哥想要争储的心思，我自然没有意外，王位那样好的东西，若不是身为女儿身，我都想争抢几分，又怎么会不理解大哥的心思呢？只是我最不得父王喜爱这一点，大哥你是知道的。”
　　“等我登基，我可以许你自由出入宫禁，也可以许你沙场征战或是其他的愿望，自然也可以许你其他的，姒长宁我也可以让他做他想做的，我不会亏待你们。至于妹妹的秘密，我也能让他永远死在这个储秀宫之中。”
　　“原来梨儿是大哥的人，我竟然没有发觉。”姒水弯了弯唇角，“大哥所求，我自然会不遗余力，也希望大哥遵守诺言。计划的具体细节，也望大哥指点一二。”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