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宣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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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一直未见芙蓉有何行动，我百无聊奈，爹爹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的，都没什么时间陪我。哥哥说等到七夕节带我去安华寺上香，可算算日子还得一个多月呢。这些天为了防芙蓉天天都呆在府里，娘亲身边一直派人盯着，料想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都两个多月了，柳娘估计正急着，那人只怕是又要来了，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尚喜，”我看着一旁打盹的人，无奈得笑了，轻唤了声。这小丫头，也23岁了吧，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 嗯？”她揉揉眼睛，半梦半醒，睡眼惺忪，“小姐。”
“我要出去一趟，你去娘亲那边照看一会儿，我片刻即回。”我一边准备着行头一边说。
“我也要去！”她一下子便醒了，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抢着帮我收拾。虽为初秋我仍然觉得热，穿了件轻薄的夏衣，面料朴实无华，不甚起眼，却十分舒适。“不行，娘亲那边也需要人手，在家乖乖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去吧。”她嘟着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上门出去，转而又进来，“小姐，记得带伞，外面热！”我莞尔一笑，点点头，她这才放心离去。
进了香香居，我吃了一碗甜水，照例上二楼休息睡晌午觉，相府下人都在外间另一桌边吃甜水边等我睡醒。我却从暗道匆匆离去，闪进仅十步之遥的怡香院后门。
香香居是京城初开起来的一家综合休闲会所，前面是店面，后面是湘房，规模颇大，多为夫人小姐休憩之所。这里的只提供甜点与糖水，颇具特色，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店面装修参照现代西餐厅格局，又结合中式小间的双重特点，非常雅致。后排湘房却只有女子方能入内，每单独一个小间内都有专门的女宾为客人提供相应的美容服务，颇受女子喜爱。香香居开业第一天便造成轰动，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晶莹剔透的点心，像一个个艺术品陈列在橱窗内，还有那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刚刚端上来便抢售一空。夏天的燥热仿佛都随着那甜甜的冰凉的果味在唇齿间开出一朵花来，异常芳香。
后院休闲会所，最初并无人敢于尝试，大家一想到要在人前宽衣解带，虽同为女子仍颇为羞涩，直到，一个肤色暗淡面色腊黄的女子，出来之后变得光彩照人，那一刻，我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骤然一亮，40个小间被抢占空，虽然能进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平日里都是人前人后温婉娴淑，可是那天，她们也把女子动如脱兔的本性发挥到极致！果然，不论何时，爱美即是女子的天性。
香香居的老板颇为神秘，从未有人见过她模样，平日里做主的是精明能干的玉掌柜！她是我无意中救出的苦命人，为了救相公性命而自愿卖身青楼，我出钱救了她相公，作主放了她，那男人被我救下一条命，却指着玉儿大骂她为娼妇，不要脸的女人！这人彻底激怒了我，柳娘也气极，遣人轰了他出去，玉儿却跪下身子磕了三个响头，从此便在怡香院死心蹋地地跟着我。
这个香香居我构思良久，玉儿办事精明干练，长袖擅舞，我们颇费了一番心思，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如今，在京城里，说起香香居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都以能进香香居消费为荣，香香居的限量版胭脂水粉每季方推出便预定一空！我每月查一次账，看着账面上的数字蹭蹭蹭地往上翻，在梦里都咧开了嘴笑出朵花来。
从后门进去后，便有小丫头迎上前来，面色焦急，“不好了，柳云小姐，出事了！”我心下一凛，步伐快了起来，从偏门进了湘楼，里面莺声笑语热闹非凡，“出什么事了？”
怡香院这一年多来在我的要求下规模扩大了不少，买下了旁边的小商铺，扩大了地基增盖了两层，现在一共有四层！一楼是表演大厅，七天为一周期，每期都会推出一个新的节目，在偌大的中间舞台上表演，节目新颖独特，往往会迎来满堂喝彩，这里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喝花酒的，看节目的都在一楼。往上二楼就是姑娘们接待客人的地方，里面的声音往往听得人面红耳赤……三楼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楼里现在客源最多的八个姑娘都在这里了，现在皆能独当一面，我甚少操心！四楼是最顶端，只有一间湘房，是我也就是柳云的湘闺，也是平日里会客之所！我一个月来一次，见客与否也随我心情而定，除了一人……
“宣公子今天又来了，脸色很不好，柳娘正急得团团转呢！”我点点头，这人的脾气倒不差，只是那气势……我就记得有一次小丫头进来正巧遇到他心情不好，板着张脸，当场骇得那小丫头哭出声来。
“还有，”那小丫头是柳娘的近身之人，也是看过我像貌为数不多的人之一，我平日里甚少见她慌慌张张，此番一而再再而三究竟为何？“叶公子家里前些时日走水，什么都没留下，现在妈妈把他安排住在后院，想问下姑娘的意思，这样是否何适？”
我顿了一下，心里沉甸甸地，叶寒出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她摇摇头，“这个不清楚，还好老夫人无碍，现在一起住在后院，平日里客人只在前面湘楼，后院倒也安静，只是……毕竟是青楼，妈妈怕老夫人会住不惯。”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待会儿得好好跟柳娘谈谈，现在，先应付了那人再说！我一闪身，从暗梯直上五楼，进了湘房，换下衣物戴好面纱，刚刚整理好，门扉已被人大力推开，柳娘正跟在身后笑容有些僵硬，“公子，柳云身体不适，确实……”看见我站在那里，愣住了，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这才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至始至终，那人的目光一直未曾从我身上离开过，我轻轻皱了下眉头，“宣公子，柳云虽为青楼女子，但是卖艺不卖身，公子就这么闯进姑娘家的闺房，怕是有些不妥吧。”我看了那被大力踢开的门，这两兄弟某些方面还真相似呢……
湘房面积不大，他离我仅止三步远，不作声，只是看着我，我突然有些害怕，他身份那么高贵，虽然他未说我也装作不知道，但是我在他面前仅仅是一名青楼女子罢，他若想用强的，我……我小心地移动着步伐远离他，满心祈祷，希望刚刚的话没有暗示到他。
“现在知道怕了，嗯？不觉得晚得点吗！”他瞧出我的意图，闲闲地说。我讪笑两声，看他依旧板着个脸，知趣地闭上了嘴。他偌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即不进也不出，我心里七上八下的，骇人的场景一遍一遍地从我脑海中闪过。
他与妖孽完全是不同的性子，妖孽邪魅，而他则不苟言笑，虽然我每个月只出现一两次，其实那也是我无聊使然，想找个人打发时间，顺便来露露脸罢了。他每次必来，却也是规规矩矩，从未遇到这种局面，一时之间我也失了主意，只知道离他越远越好。
半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我长吐了一口气，这才安下心来，跟着他向外走。他突然转过身来，猝不及防，我一下子撞到他身上，他就势搂住我，冰冷的俊颜上有了一丝暖意，“云儿……”
“放手。”我心慌意乱，却怎么也挣不出来，“我一辈子都不想放手了，怎么办？”他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突然想起了妖孽，曾经也这么亲昵地在我耳边轻声细语，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有些愧疚……愧疚？？我愣住了，为什么会觉得愧疚？
“云儿，怎么不说话？”头上传上的声音，让我蓦然惊醒。看见自己还被他圈上怀中，心里强烈的排斥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脑神经，我猛地挣脱开来，他也未强求，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我。
“谢公子掺扶，不然柳云只怕要跌到地上去了。”这人咱得罪不起，只好装傻充愣了。
“不错啊，几天不见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啊。”他怒极反笑，虽然他经常对我笑，那都是如沐春风，而这个笑……令人毛骨悚然！
我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继续笑靥如花，“公子今天来是想听曲呢还是作画？”我走到琴台边，轻轻挑起琴弦。
他一掌拍下，“咚——”地一声，琴碎为好几瓣，我惊跳起来，他步步紧逼，我退无可退，终于，他撑起一只手抵在墙面上，另一只手隔着面纱抬起我的下巴正视着他，我被他围在中间动弹不得，他眼中的怒气不容忽视，声音更是冷得刺骨，“这些天都到哪去了？你倒是逍遥自在！”
“公子虽为柳云恩客，但也无权过问我的私事吧？想必公子也知道，柳云并非怡香院的姑娘，只是定期来捧场罢，其他的事，公子又何必多问？”被他这样看着，我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想起方才被他一掌劈了的琴，我心里那个疼呀，这丫的，不知道东西要钱买吗？
“所以你就两个月音迅全无？”森然的语气，我背上冷汗直冒，神情依旧镇定，“柳云这两个月确实身体不适在房中休养，公子来柳云并非不知道，只是唯恐坏了公子雅兴，所以才不相见。”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他隔着面纱缓缓摩娑着我的脸颊，“这房中的每一寸现在我比你还要熟悉！这些天来你不在房中究竟去了哪里？”他声音渐渐严厉，这种局面我早已设想到，只是还来不及撤退便已发生，我抬起头来，眼神哀伤，“即然公子这么说，小女子也不再隐瞒，小女子确实有难言之隐，不得不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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