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26、青楼

　　“得手了吗？”
　　“恩，快走。”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后方传来说话声，一共两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几不可闻。意识逐渐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套在一个布袋里被人扛在肩上，后颈生疼，太不怜香惜玉了，下手真狠。这两人不知要往哪里去，走的路颠簸不平，我在他肩上被颠得七晕八素的，五脏六腑仿佛都搅在了一块，酸水直往上涌……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上天保佑，希望塞在我嘴里的那一块不是臭抹布。
　　我渐渐冷静下来，此刻还是不要有所动静的好，侧闻聆听，那两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依稀可辨……
　　“大哥，这一次的货色怕是我俩要发点小财了。”
　　“嘿嘿。”
　　“不过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看她衣着打扮不像普通人，你说会不会惹祸上身啊？”
　　“哼，是又怎样？落在那地方你还怕她跑出来不成？”
　　“可是……”
　　“别婆婆妈妈了，你他娘的也不是第一次做，胆子怎地越变越小了，反正这次是让咱碰上了，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
　　“那这次送到哪个楼里？”
　　“嘿嘿，怡香院！”
　　“上次百花楼的妈妈不是说有了好货色她都要吗？咱可是老关系呀。”
　　“你懂个屁！怡香院这次灯火节可有压轴的姑娘？”
　　“怕是没人比得过百花楼的花灵小姐，嘿嘿。”那人□□着，我听着声音越听越耳熟，咦？这不就是方才在巷子里堵我们的那俩人！我大骇，听这名字就晓得不是好地方，又是姑娘，又是妈妈的，莫非是要将我卖入青楼？那俩人笑声渐止，“那你看这人比起花灵如何？”
　　“我只见过花灵登台献舞的那一次，乖乖，那舞跳得真是……”
　　“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是，论起长相来，这个……”他轻拍我的背，“怕是要比花灵更美上三分，老子还从未见过这好看的人。”
　　“就是太凶了点，不然也不用受这种苦。”
　　“我那地方现在都还生疼的。”
　　“嘿嘿，你说咱把她送到怡香院，柳娘还会放她走？她岂会把这个好不容易能赢百花楼的机会生生推出去？”
　　“那到时候是不是就……”
　　“聪明！”
　　……
　　我心里暗暗思索，得想个法子脱身……这俩人明知我身份不低却仍然如此作为，只怕不会肯轻易放过我，与其让他们知道后杀人灭口，倒不如进了青楼再想办法脱身。我这张脸，听他们这么说还有点用处，到时候可得好生利用才是。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到了。”总算停了下来，我头晕晕的，倒挂了这么久，脑子似乎有点充血。那人把我放上，随即传来轻轻叩门声。“吱呀——”一声，感觉门打开了一条缝。
　　“做什么？”听着声音像是一小孩。
　　“废什么话，带我们去见柳娘，这次有新货色，保管她满意。”
　　我又被人一把抱起，门扉在身后叭地一声合上。青楼——穿越的必到之处，没想到我会是这么进来的！他们蹬蹬走上楼，进了一间房，随即关上门。“柳娘，嘿嘿，这次给您带了一上等货。”那人诌媚地笑着。
　　“呸，你哪次不说是上等货，结果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这次又想变着法子讹我不是？”屋内似乎有一女子，看样子就是这怡香院的老鸨了。
　　“哪能啊，这次向您保证。”
　　我被人轻轻放在榻上，头顶上一轻，袋子已被人打开。我闭上了眼睛，嘴中塞的布条终于被人拔出。
　　“哎呀，”那女人惊呼起来，一下子凑到我跟前。她细细地帮我整了整衣裳，转过头语气中轻添了一抹紧张，“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这个小娃娃？”
　　“这个……咱自有咱的手段，您只管给个价便是。”
　　“我柳娘在京城二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看她衣着打扮非富即贵，你俩可别给我惹来什么麻烦。”
　　“不可能，她就是一丫环，咱在巷子里堵住她的时候也未见有人来救。不过这小娘子倒是挺泼辣的。”
　　“你们强迫她啦？”柳娘忙问，“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跟我打交道了，我怡香院的规矩难道不知？”
　　“知道知道，这年头还管他什么自不自愿，您仔细琢磨着吧，这么好的货色您不要，百花楼还等着呢。”那人作势又把袋子往我头上套。
　　“等等，”说到百花楼似乎扯到了她的痛处，那女子沉思了一番，“罢，只怪我对不起这位姑娘了。”
　　“这不就得了嘛，嘿嘿，您看这价钱……”
　　“去，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柳娘娇嗔一声，“龟奴，你带他们下去拿银子！”
　　当门扉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盯开了眼睛，屋里就俩人，我、那女人！见我睁开眼，她倒也还算镇定，“姑娘早醒了吧。”
　　我细细地打量她，这人脸上堆了一大堆粉，看不出本来面目，身着大红色对襟长袍，内面只着一粉红抹胸，身材丰膄皮肤白晰，未语先笑目光灼灼，是个精明的女人！
　　见我不说话，她走近来，伸手摸向我的脸，我头不禁向后仰去，后颈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咝！
　　“姑娘别怕，柳娘定不会为难与你。”
　　“真要不为难我那就放了我吧。”我看着她，心里慢慢琢磨着。她像是听到了一笑话般，拿着帕子捂住嘴，吃吃地笑，“姑娘莫说笑，进了我怡香院不管你之前是何身份，这会儿却已是我的人。”
　　“只怕我这个人你要不起。”我淡淡一笑，“柳娘该是见过世面的人，我的身份如何想必你早就猜到了，留我在这儿是福是祸您自个儿琢磨着吧。”
　　“说句话也不怕姑娘笑话，”柳娘眉头紧蹙，似乎颇为挣扎，“看姑娘这身打扮柳娘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平素人伢子送来的姑娘都是穷苦人家自愿进来的，这还是头一遭被人装在布袋里抬进来。柳娘若非被逼无奈是万万做不出这缺德事，只恨那百花楼欺人太甚！”她愤愤地拍了拍桌子。
　　“怎么说？”
　　“你可知百花楼的花灵？”
　　“我久居深闺如何识得这些人，”
　　“那花灵原本是我怡香院的头牌，三年前饿倒在门口被我拾得，醒来后我原本准备给她点盘缠让她离去，她却自愿留在怡香院。我花钱请来夫子教她习文识字，练习歌舞，她天禀极高一点即通，渐渐地名气大了起来，前些时日受了百花楼挑唆，与我发生争执一气之下从我怡香院离去进了百花楼。我本无她卖身契亦耐何不了她，可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她愤愤地看向我， “你打算怎么做？”
　　“这次灯火节胜会上，各楼会派最出色的姑娘去登台表演，由众人评选出魁首。之前百花楼一直公然叫嚣，讽我怡香院无人，如今看到姑娘我便知，这次夺魁的必定是我怡香院！”
　　我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她眼眸一黯，“好歹姑娘看在柳娘在人伢子手中救下姑娘的份上……要知道，如果是被卖入百花楼，那里的妈妈是万万不会向我这般有商有量的。”
　　“你怎知我一定就能夺魁？”本以为要通过自己好好争取一番，没想到这柳娘也是有良知人，倒省了我不少功夫，青楼？我心思一动。
　　“姑娘只要站在台上，怕是就要让人移不开视线了。”柳娘又恢复了一脸的精明样，媚笑着。
　　“你可知道我若在台上现身会有何后果？我的清誉我的名节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我面有难色，说的也是事实。
　　“这……姑娘进了我的门，我一直都是以礼相待……要知道这青楼可是进着容易出得难，柳娘也不想姑娘无端受皮肉之苦。”威胁我？“我若抵死不从你又能耐我何？怕是舍不得我这张脸吧。”我笑眯了眼睛，她看着我一阵愰神，“我也不是不帮你，只是有个条件。”
　　“说。”
　　“这个怡香院我也要做半个老板，你可同意？”
　　“这……”她似乎被我吓住，也是，大家闺秀哪个愿意跟青楼扯上关系，“姑娘的条件是不是太高了？”
　　“你可以考虑考虑，若是青楼有了我一半，我定然不会看着它垮下去，况且有我这张脸可以撑台面，你的日子岂不比现在舒坦？赚的银子比起现在不知道要多多少倍。”我心里一阵激动，光想着就兴奋极了……
　　“我怎知道姑娘是否真如自己所说？”她犹豫着。
　　“你若同意我会将这一切立个字据，我若未做到，怡香院还是你一个人的，如何？”我继续诱惑她。
　　“这……”
　　“嗯？”
　　“好，那就依姑娘所说。”她痛下决心，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我，我望着她，笑了……
　　“妈妈，妈妈，不好了……”一个小丫推开了房门，气喘虚虚，“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楼下、楼下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要来找人！”她顺了一口气，“如今各个楼里都有，要找一个小姐，还拿着画像……”
　　她猛然看见我愣住了，不住地打颤，“就是找她，画里的人……”
　　“啊——”柳娘惊骇地望着我，“你现在知道了，青楼我是想出就可以出去的……”不知来人是谁，如此大张旗鼓只怕……

作者有话说

　　小小有话要说，肚子饿了，先去吃饭了，希望你们看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