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李记绣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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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少爷、小小姐来啦，快请，里面请。”我正琢磨着，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我抬头一看——李记绣庄。原来已不知不觉走到外公的店面。里面挑选面料的丫环小姐不计其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那掌柜的看见我俩早已笑迎出，我却是认得他的，上次送云缎去府上的就是他，娘亲唤他李伯，年纪四五十岁左右，应是李府老家仆了。
“小小姐来得正好，刚到了一批雪纱面料，正准备差人送到府上去，小小姐随老奴来，看看您中意哪个款式。”李伯笑着把我俩迎进去。一进门我直觉有些不对，那一屋子的丫环小姐们此刻眉目含春，举止优雅，说话轻声细语，时不时还望着哥哥抛个媚眼，仿佛方才热闹景象只是幻觉般。我心下了然，哪个少女不怀春，想当年咱暗恋班长时不也这样？这么多美女呀，看来我哥真的很受欢迎呢。我吃吃地笑着，那掌柜的轻咳两声也极力忍着，“李伯，你老想笑就笑吧，憋着对身体不好。”我促狭道，“哪里，小小姐说笑了。”还不承认？走在前面的小肩膀都抖成啥样了？那你就继续忍着吧。
“小卿。”哥哥俊脸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哀怨地瞪了我一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沉地说，“你别说了，我都懂。”哥哥一脸的不自然，总算穿过了前堂，放下帘子我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俯，好半晌才止住，哥哥早已端起茶杯浅嘬，背对着我耳根通红，我正待开口，一侍从掀帘而进，看见我一怔，随即行礼，哥哥点点头，那人上前伏在哥哥耳朵说着什么，哥哥越听越正色，挥了挥手，那人退下。他转过身来正对我，“小卿，哥哥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在这里慢慢挑，哥哥片刻即回，千万不要到处乱走，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李伯，他自然会为你办。”
“小小姐，老奴拿了些成品，还有面料，您看您中意哪些。”李伯兴冲冲地抱着两匹布料，后面跟着两个丫头，手里托着几套衣裳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我本有话要对哥哥说，此刻却不是说话的时候。哥哥摸摸我的头，“你的衣服破了，选一套你喜欢的换上，哥哥呆会带你去狂花灯会，可好？”
我笑着点点头，哥哥掀开帘子便走了出去。
“小小姐有何吩咐？”李伯放下面料垂首站在一边，“李伯，今日节庆，店里少不了您招呼，您去忙吧。”我摸了摸料子，丝质柔软、颜色鲜艳，那么厚的一匹布中间卷轴依稀能辨，果然是极品。
“那老奴就出去了，小小姐有事吩咐一声，老奴就在前厅。”李伯似乎极不放心，又细细嘱咐了两个小丫头一封这才出去。
大厅内女子的说话声清晰地传了进来，“云公子真的是一表人才呢！”“是啊是啊，不知婚配了没有？”
“没有，我爹前些时日在朝皇上赐婚云丞相都拒绝了，说是公子年纪尚小”“真的？？那我们不是还有机会？”“你想得美，云公子这般嫡仙人儿岂是我们能配得上的。”“我只愿每天能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话又说回来，刚刚那位女子是甚身份？”“你说的可是刚刚随云公子进来的那位？”“是啊，我也挺好奇的，云公子还从未对女子这般亲近过。”“看她相貌比云公子更胜三分，只是一身丫环打扮莫非是云公子的相好？”“你可别乱说…”……
外面吵翻了天，话题都围绕着我跟哥哥，少女情怀总是诗。要怪就怪哥哥太出色了。我好整以暇地轻呷了口茶，李伯交待的两个小丫头都捧着衣服在我面前站着，“你们放下出去吧。”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为难，其中一个怯生生地开口道：“小姐，李掌柜吩咐我们不能离开小姐半步，这……”
我有些头疼，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我平素穿衣洗濑除了尚喜不喜人近身，她们忤在这里我浑身不自在。灵机一动，我突然有了主意，“你们这里成品衣裳若有小姐看中，平素都在何处更换？”
“回小姐的话，往后穿过弄堂就是女房，平日里姑娘们都是在那儿更换衣物。那儿与大厅相通，进出十分方便，里面虽是小间相隔，空间也很大。”其中一个机灵点的小丫头抬起头来回话说。
我点了点头，笑逐言开，这不就得了，“我去那儿换衣服吧，你们就在外面等着。”那小丫头呆楞着，半晌回过神来，喃喃道：“小姐笑起来真好看，就像画上的仙女一样……”我筦尔一笑，听见赞美的话人总是心情愉悦的。
跟着小丫头一路走去，这弄堂四通八达，不时有丫环小姐从我身边走过，好不热闹！走了没多久前面小丫头推开一扇门，“小姐，到了。”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里面是一排排的布帘围成一个个大圈，从屋顶垂下，形成小间，每个小间旁立着一落地铜镜，里面不少小间边都有丫环守候，时不时的走出一个个娇俏小姐，对着镜子左右比划。
“小姐，这间没人。”小丫头伸手将挂着帘子的铜钩取下，我走了进去，跟在我后面的丫头将衣服小心地搁在几上，便退了出去，“小姐，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唤一声即可！”我点点头，她们俩放下帘子。
此刻小间中就只剩我一人，我细细打量，这便是古代的更衣室，里面空间不算大，摆设却很精致，靠边上摆着一只茶几，我的衣服此刻正搁在上面。正中间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羊毛毯，我脱了靴子踏上去，柔软舒适。毯上摆着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小铜镜和一把鱼骨梳，想必应是给夫人小姐们整理仪容之用。我拿过衣物，看来李府之人深知我的喜好，这套衣服通身雪白，以金银双色线包边，且换上看效果如何。
这世的衣服我还是不太会穿，摆弄了好一会儿，总算搞定。“小姐，奴婢可以进来了吗？”“进来吧。”
有人掀帘而进，是方才那两个小丫头。她们福了福身子，随即抬头看向我，一下子怔在原地，半晌开不了口。“小姐，您真是人吗……”
我满头黑线，一群乌鸦从天过……不就换了一套衣服吗，我咋就不成人了？
旁边那个小丫头轻轻推了推她，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哎呀，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小姐不像人，不是不是……”她张口结舌越说越乱，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慢慢说，不着急。”我轻声细语，生怕吓着她。
“奴婢是说小姐就像画里的仙女，穿上这套衣裳就像要飞走似的。”她脸憋的通红，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小丫头挺可爱的。“回小姐的话，奴婢名叫芳芳，这是奴婢的妹妹，叫圆圆。”原来方才轻推她的小丫头叫圆圆，挺机灵的，看她们年纪相差不大，相貌也差不多，莫非？“你们可是双生子？”我疑惑地问出声。
“是的，妹妹小奴婢一柱香的时间，奴婢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李府，那时听说大小姐刚得千金，府里热闹地紧。”得一千金？那不就是我？
我颔首，“芳芳，今日前厅客多，你出去帮衬着，这儿有圆圆即可。”她欲开口，“如果掌柜的怪罪，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她小心地退下。
“小姐，奴婢给您梳头吧？”圆圆眨巴着大眼睛，从托盘中拿出一个象牙梳，那梳子通身无一杂色，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着柔和的光泽，真是上品。我点点头，背对着她坐在毯上，她十指灵活，动作轻柔，“不知小姐想梳什么发式？”
“简单即可。”穿白衣，发式不宜太复杂。片刻……“好了。”
我接过圆圆递上的铜镜，镜面打磨地非常光滑，照得人十分清楚。我知道自己是美丽的，看到镜中人的那一刹那我还是忍不住感叹。白衣黑发，衬得我愈发肤如凝脂。明眸皓齿，螓道蛾眉，齿如瓠犀，朱唇娇艳欲滴，虽未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
“小姐，这个发式可喜欢？”圆圆在我身后轻声问。我这才注意到头上来，发式依照我的吩咐十分简单，前边留着少许刘海，左右向后梳着两只卧髻，其余发丝分两股，以银丝绑成辫子垂在前胸，头上无甚首饰，只在后面两髻之间围上半圈狐狸毛，雪白荧亮，“圆圆手很巧呢！”我忍不住赞叹。
“小姐谬赞了。”圆圆站起身来，羞红了脸，揭开帘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面前是一面大铜镜，虽不若相府精致却也清晰可辨。镜子里面的我美得不似真实存在之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纤腰以银色腰带束起，不盈一握，走动之间衣襟翻飞美伦美奂。虽然这具身子只有十一岁，美丽却已初成形，我喜滋滋地对着镜子转了两圈，圆圆在一旁忍不住地直赞。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对着我指指点点，不想好心情被破坏，我拉着圆圆便跑了出去。
“哎呀，小姐等等，奴婢回去给您拿换下的衣服。”她急急忙忙一阵风似地刮了进去，我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她已不见踪影，不禁莞尔，这小丫头，动作倒是挺快的。
我转身欲往前走，突然脖子传来一阵剧痛，我眼一黑……朦胧中感觉倒到了一个人的怀里，我头一歪，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李记绣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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