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难绝 夜未央》辛小惜

6、番外——愉欢（下）

　　姐姐的离去使得我们原本还算过得去的生活变得更加的拮据，可是为了可人儿能够健健康康的成长，我必须咬紧牙关，一步步的走下去！
　　在我打定主意后，我不得不把我那比起姐姐来尽显蹩脚绣品拿到绣花坊去卖，可是在几次的尝试后，我还是被老板不耐烦的打发出来了。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除了低声下气求他之外，别无选择！我再一次走进了绣花坊，我求他，我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下一次我一定会把东西绣好，希望他再给我一次机会。终于他答应，下次绣好他一定会看，只是一定要是好的他才看，我使劲地摇着头说好好好！
　　当我回到家后，我就不断的练习刺绣，当双手都起了茧子，十指都绣破，我终于可以拿出一件像样的作品再一次做客绣花坊了。这次，我察觉到了老板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看见他一如当初看姐姐作品是才有的眼神，我知道，我再也不会空手而会了。看见他暗暗奸笑的样子，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又要耍他对付姐姐是管用的吱俩对付我了。为了生计，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话说出来，“你这次的东西是比以前好了，可还是不如你姐姐呀，这个放在这儿，还不一定有人会看得上，所以价钱方面～～～”他摇着头，停了停，刚要开口。我接上说：“老板，我知道，可是你也知道我姐姐她去了，我们姑侄二人已经无依无靠了，老板，你看孩子还小，还没断奶，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说着还不断得把襁褓里的宛若往他眼前递去。“老板你就当照顾照顾我们，我们感激不尽了”。“好吧！好吧！就当我发善心，这个东西就给你十一两银子，给你，下回有了好东西记得拿来呀！”老板笑嘻嘻的说，“老板，你真好，老板您真是个大好人呀，老板你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我故意把‘好报’二字咬得很重。我知道他是讨了便宜还卖乖，看他一脸横肉在脸上肆意的抽搐，我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为了以后的生活无忧，我只有谄媚一个劲地对他逢迎拍马，阿谀奉承。最后，在老板的目送下我走出了绣花坊，而我也不忘回头对他笑笑，才离去。
　　由于我的手艺越来越好，老板给我的报酬也比从前多了。而我们的生活也可以无忧的过下去了。就这样，宛若也渐渐长大了。
　　看着可人儿一天天的长大，想着她第一次叫我愉姨时嘟嘟嘴的样子，第一次走路时，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第一次自己吃饭，吃的满嘴，满桌都是饭的样子，好多好多的第一次，我就会感到说不出的幸福，我相信姐姐看到了也会感到十分的欣慰。
　　宛若三岁那年的一天，天下着小雪。可是为了上次老板吩咐的绣品，我还是带上宛若出门了。在回家的路上，快到家时，突然，宛若指着前面，焦急的叫到：“姨姨，~~~人人，有~~人人在~~~家家~~门口~~~睡觉觉~~嘞！”说完就要往前跑，看着她摇晃的小身子，我不得不跟在她身后小跑。当我跑近一看，还真有一个人躺在我们的家门口。“叔叔，在这里睡觉觉会着凉凉的，姨姨要打你屁屁的，叔叔醒呀！姨姨，叔叔不听话，叔叔不乖！”宛若摇了他很久也不见醒，嘟嘟嘴，看向我。我不犹得上前拍他的脸，不醒，我试着用手指试探他的鼻息，看还有气，于是，我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将他抬进屋，在我和宛若的又抬，又拉，有拽后，他终于被我们弄进了屋子，放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过了好久，他终于有知觉，嘴里直嚷着要水，在给他喂了点水后，他渐渐地醒了，缓过力气坐了起来。他看到我们，怔了怔，缓过神，知道我们救了他后，跪在床上一个劲地对着我们磕头，我慌忙上前扶起他，告诉他大可不必这样，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后来我们知道了他的事。
　　他叫贾栋生，是个读书人，因为屡次高举不中，所以，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境变得一贫如洗，后来父母都去世了，这次，为了高举，买了所有的家当，上京赶考，可还是没有考上，还把所有的盘缠都用完了，这不回家乡的路上因为没有吃的导致体力不支，晕倒在了我们家门口。
　　所以，不用说，我们接受了他，把他留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三个人相处的蛮不错。他渐渐融入了我们这个家中，宛若总是叫他生叔，而我也开始叫他栋生，他亦不再像刚来时那么生疏，开始叫我愉欢！后来，他为了帮衬家里，找了份给大户人家抄文本的干事。而我依旧绣我的花。
　　然而，生活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渐渐地变化着~~
　　一天，我依旧拿着绣好的成品，带着宛若去了绣花坊，只是这次是给一大户人家的小姐绣制的嫁衣，而正是这件嫁衣，使我成了笑柄。当我来到绣花坊后，我看到了珠光宝气却又身宽体胖的老板娘，她是一个比老板更吝啬，又十分讨人厌的长舌妇，看她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准没有好事，这不儿，“呦，这不是是那个替别人养孩子的愉欢嘛，唉，给别人当娘，真不容易呀！唉！真不好意思，这次还要你为她人做嫁衣，可真是难为你了！连个男人都找不到，也真够你受的，好可怜呀！你们说是不是呀？”她把那些话说的好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而店里的人听到这些话就像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还不时的附和着是呀，是呀，好可怜！好可怜呀！我原本不想了他们说什么，只是催老板娘把这次的工钱给我，可是她依然不依不饶：“呦，不就是几个破钱嘛！看把你猴急成这样儿，好像老娘我会坑了你的工钱一样，你这么点破钱老娘几时稀罕过，给拿去！”说着，只听“啪，啪～～”几声，我的工钱就这样滚落到了地上，“呦，这是不好意思。”说着，还不忘扭捏着身子，做个兰花指掠过嘴边，肆意的笑着，满面春光。我亦不语，这是宛若突然走过去捡那些钱，我剜了老板娘一眼，也蹲下身子，捡起钱来。“唉！带这个野孩子也就算了，还是个跛子，看，谁还敢要你呀！还真够可怜呀！”我和宛若刚捡完地上的钱听到这样的话，气得我真想扇她一巴掌，可是为了以后的日子，我还是忍了下来。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宛若一下子走到了她跟前，拉住她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死死的咬住就是不放。我怔了一下，随着老板娘杀猪一样的尖叫声，我回过神来，当她要扬手打宛若时，我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连拉带扯的挡住她把宛若拉开，“你你你，这个野种，居然敢咬老娘，你不想活了，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们还不来帮忙～～”她边叫边指着店里的几个伙计。他们人多，我和宛若就这么被他们三下五除的抓住了。为了不让宛若受到伤害，我只有求她放过孩子，我跪下了。可是她不依不饶，最后，我们还是挨了打，只是为了护着宛若，我紧紧的抱着宛若，任由他们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可是比起让宛若受伤，我宁愿受伤的是我。后来，因为老板的回来，这场闹剧才结束。后来可想而知，老板让他们把我俩扔出了门，只说让我们以后不用再来了！宛若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可是一路上我都在为老板娘的话耿耿于怀，曾经在姐姐的关爱下渐渐忘记这道伤疤的我，又不由的为之触动，施压，我是个跛子，跛子永远也不会幸福，跛子永远也做不得别人的新娘，没有人会娶一个跛子，就这样，心中隐隐作痛的我和为我担心的步履维艰的回到了家。
　　当栋生看到这样的我俩时大吃一惊，，问我们这是这么回事，我不知怎么开口，只是低头，暗自落泪，不说话。突然，一直哭的宛若开口了，当她当她把一切的一切告诉栋生时，我看到了栋生第一次发火，第一次暴跳如雷的样子，“谁说你没有男人，我就是，我就是愿意娶你的人，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我们的宛若也不是野孩子，她是我们的宝贝。”我不知道我的幸福不知不觉离我这么近！我不由得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会给我未有的幸福，我无法感知是否还有其他男人会像他一样不畏世俗，愿意去一个跛子做妻子，愿意养一个别人的孩子，把它当宝。
　　是的，就是因为这句话，我爱上了他，后来我真的嫁给他了，没有嫁衣，没有喜宴，没有双方父母。可是我们有红烛，有洞房，有见证人——我们可爱的宛若，而对于我，这些已足以。
　　也正是这句话在日后的将来，毁了我的生活，它就是个他中下的毒，叫我最后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而我一直活在其中，自我麻痹！
　　接下来的日子我觉得很幸福。然而，就是这看似快活的生活，原来正不知不觉包上了幸福的假象！只是这一切，就像是纸包裹着的火焰，总有一天会轰的一声燃烧~~殆尽！

　　当我在家里看鬼鬼祟祟的翻箱倒柜的栋生，我不由得上前问他，他支支吾吾了好久，终于开口了：“房契，房契，这间屋子的房契在哪里？”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他？？我不解，问：“你要那个做什么？”他有些不耐烦了，“不想看到你男人被人追杀就把它拿出来。”看我一脸惊讶的样子，他冲我喊叫：“还不快点！”“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人家要追杀你，你给我说清楚～～”我一把把他从凳子上拽了下来，他看了我一眼“啪”一个巴掌就火辣辣地扇在了我脸上“老子好好给你说你不听，你就是个欠打得贱女人，好好好，老子就给你说清楚，老子之所以会娶你，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间房子，你以为真的有人会愿意养个野种在家，当个跛子的丈夫，你不要天真啦，真让人笑话，好了，还不拿出来，难不成想老子再动手。”他愤愤的瞪着我，眼里的充满了杀气，可是，这间房子是姐姐留给宛若的，我不能给他。“不行，这个房子是给宛若的，我不能给你，再说了，即使给了你，我们以后又要住哪里？你个挨千刀的。”“啪，”又是一巴掌，这次把我直摔了个踉跄，坐到了地上，他指着我说：“不给是吧！好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小杂种卖掉，看到时候你把房契留给谁。”说着他走向屋外，“啊，不要，不要对宛若下手，放过宛若，我给你，我给你。你这个畜生。”我擦干眼泪•站起身，从柜子里的一个包裹拿出姐姐留下的锦盒，打开从中拿出房契，唯唯诺诺的递了上去，他拿过房契，看了一眼，收好，指着我说：“早拿出来不久好了，贱女人～～”说完哈哈大笑着走出了房门。就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刻，我再也站不住了，像软泥似的瘫坐在了地上•••这时，宛若进来了，看着她，我觉得好对不起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畜生，畜生呀，你怎么不去死”我撕歇裂底的喊着，喊完不由分的抱着宛若痛哭起来。
　　当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后，我终于决心带着宛若逃离这里，那天，趁着那个畜生出门后，我收拾好了包袱，装好了所有的钱，带着宛若出了门，看着身边的宛若，我说不出的愧疚，“宛若，我们要离开，怕吗？”宛若，认真的看着我，有认真的摇摇头，说：“有愉姨在，宛若不怕，宛若会听话。”就这样，我们踏上了逃亡的路～～～
　　可是，当我们走到街上是，远远的我看到了一家赌坊门口的贾栋生，正跪在地上求饶，“求饶，没门，欠的钱什么时候还清呀！你以为爷这儿是开慈善堂的，没钱敢来，看今儿个爷不废了你，今儿你们几个好好的给我伺候一下这位没钱的主”，“是！”当看到贾栋生身上不是砸落的拳脚，我痛快极了，这些拳脚，不仅打伤了他，也使我痛彻心扉，更使我对他心如死灰！我毅然的带着宛若离开。
　　漫无目的的我们，来到了异地，一个叫做绍兴的地方。可是我们的盘缠都用尽了，最终我们在城西的一个破菩萨庙里落了脚。由于我前些日子的气血攻心，身体一下子垮了，而宛若，我那个还不到五岁的孩子，为了我居然独自一人跑到街上去要饭。这可让我怎么是好！后来，在宛若的照料下，我的身体有了一点好转，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宛若因为冒雨出去要饭，回来，生病了。好严重，好严重。我们没有钱看大夫，我只有用凉水为她退烧，我只有守着她，让菩萨，让姐姐保佑她，也许是菩萨和姐姐听见了，所以宛若醒了，烧也退了，可是，她却失忆了，她不记得我了，呜呜呜～～～可是失忆后的宛若，还是很孝顺我，可是也变得比以前更加鬼精鬼精的。可是只要宛若还在我身边就好，还在我身边就好！只要看着她健健康康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