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34、第三十四章 “不是吧？

　　“不是吧？”

　　“哎呀你小声点。”
　　程五的大嗓门引得别人都往她们一桌看来了，齐锦一羞得恨不得躲桌子底下去。

　　程五后知后觉地咳了下，小声问：“他就亲了下手？没别的了？”
　　“没有没有。”齐锦一将吸管往程五嘴里怼，希望能让她住嘴。

　　然而让程五闭嘴是不可能的，她喝了口奶茶后便感叹道：“没想到叶知秋居然这么纯情，没想到啊。”

　　齐锦一白了她一眼，不想跟她说话。

　　“我说你小说、电视剧都看了不少，怎么关键时刻就怂了呢？”程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齐锦一脸红了红，回嘴道：“我们在一起才多久，才没你那么色。”

　　程五做了一副呕吐的表情，“装，你跟我装，心里还不知演练了多少回呢。”

　　齐锦一气得挥手就想打她。

　　程五轻松躲过她的拳头，又继续挑衅她说：“快跟姐姐说说，你都幻想了多少种场景了？”

　　齐锦一恼羞成怒了，扔下奶茶就想走，程五哄了好久才把人留下。

　　一杯奶茶见底的时候，程五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下次，我给你带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

　　“嘻嘻嘻……”程五眯着眼睛笑。

　　齐锦一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能别笑得那么猥琐吗？”

　　“放心，绝对是好东西，姐们从不坑人。”

　　*

　　十一月初的时候下了几场大雨，虽说是凉快了些，但没隔几天太阳就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热。

　　在这种热得两根冰棍都解不了暑的天气里，老梁难得的拖了一次堂。
　　老梁讲的事也就两件，一是学校决定今年开始将夏季运动会改成秋季运动会，二是四校联考就要来了，大家抓紧复习，争取考个好名次。

　　两件都不是能让人提起兴致的事。

　　虽说听起来秋季运动会好像比夏季运动凉爽，但在樟城这座城市，秋季，是一个只存在在传说中的季节。

　　至于四校联考，是由一中、三中、四中和十二中四所学校一起举办的考试，从高二开始，每次期中、期末考都要进行联考，方便四所学校的学生知道自己的大致水平。

　　听闻这两个噩耗，大概是没有人会真的高兴。
　　比如齐锦一和余谨俩个，一个是学渣的厌学厌考试，一个是学神的厌学厌考试。

　　齐锦一趴在课桌上，可怜兮兮地哀嚎着：“为什么世界上有考试这种东西？明明月考刚过去，为什么还会有期中考？！”

　　“就是就是，不学傻都要考傻了。”余谨在一旁附和着。

　　他们俩个叽里呱啦地抗议这万恶的“科举制度”，叶知秋和刘雨菲则像以往般淡定的做他们的事。

　　十一月了，他们刚好轮座到中间那一组的最中间处，于是便往往形成了两个交叉真空带，一个沉默地看书写作业，一个唾沫星子胡乱飞。

　　齐锦一说完一大串“过度考试不利于学生的心理健康”后，终于停下来喝口水了，余光瞥见叶知秋握着笔的手，突然打断余谨的话：“为什么咱俩说得那么嗨，他们俩个还可以当没听见似的？”

　　余谨话头一顿，看了看自己的同桌与后桌，长叹：“哎——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回应他的是齐锦一冷漠的脸与一句“赶紧滚吧死学霸。”

　　“欸，别呀，继续聊啊。”

　　齐锦一是彻底不想理他了，她一个学渣跟一个学霸凑什么热闹。

　　尤琦过来一班找齐锦一的时候，她正在问叶知秋一道数学题，匆匆叫停后拿着笔记就去往门口走。

　　自从上次校运会后，她和尤琦的关系倒是亲近起来，偶尔会约着吃个饭喝个奶茶逛个街什么的，尤琦有时候也会问她借笔记，因为她的笔记也是抄叶知秋的。
　　尤琦对于叶知秋，有非一般的自信，直说看了他的笔记后能多考十几分。是不是真的齐锦一是不知道了，不过既然她想借，她肯定就借了。

　　“给，我妈做的南瓜饼，里面有叉子，饭盒我放学再过来拿。”

　　虽然是跟她借笔记，但尤琦每次都是有来有往，总是给她带一些零食，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可尤琦坚持，她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哇！南瓜饼！”尤琦妈妈做的南瓜饼那叫一个好吃，齐锦一吃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又不敢向尤琦讨，没想到这次居然又能吃上了，“饭盒我拿下去，你不用跑上来。”

　　尤琦也不跟她争，掐了一把齐锦一脸上的嫩肉就跑了。

　　只要有吃的，齐锦一就根本不会计较她的暴力行为。

　　*

　　一中从高二开始，不管大小考，各班前三十名都要到学校大礼堂考试，剩下的则在本班考，这次期中考也不会例外。

　　齐锦一上次月考刚好排在三十一名，与大礼堂无缘。

　　叶知秋刚回教室就看到教室堵成一片，一班五十多人，留在班里考试的二十多，剩下的桌椅都要搬到教室后面或者走廊里。

　　考完试大家都在搬自己的桌椅，整个教室闹哄哄的。

　　叶知秋站在门口，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窝在中间垂头丧气的齐锦一。

　　他从后门挤进来，越过好几张桌子才到了齐锦一身边，从她手中接过桌子，问：“怎么了这是？”

　　齐锦一耷拉着脸，抬着头委屈巴巴地说：“我考砸了。”

　　叶知秋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这次联考试题难，不止你一人考砸。”

　　齐锦一嘟着嘴：“‘不止’里肯定没有你。”

　　叶知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齐锦一便又说：“也没有余谨、刘雨菲、傅伯宇等等等等。”

　　叶知秋闭上嘴，憋了好久才说：“你不应该跟我们比。”

　　“……”
　　“今天不许跟我说话！”齐锦一气得跳起来在他耳旁大吼道。

　　叶知秋委屈地揉了揉自个的耳朵，心想：女人，就是听不得实话。

　　期中考结束后正好是周末。

　　周六下午，齐锦一正躺在床上看小说，就听到门铃在响。出去一看，居然是程五。

　　程五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对齐妈说她拿个东西就齐锦一就走，就不进去坐了。

　　“拿什么给我？”齐锦一站在齐妈后面问。
　　齐妈见她来了，就让她招待自己同学，自己继续忙活家务活。

　　“外面多热啊，快进来。”

　　“不了不了，”程五挥挥手，边从裤兜里拿东西边说：“我真有事，就是顺路给你送样东西。”
　　说完就拿出一个U盘塞到齐锦一手里。

　　齐锦一看着手里的东西，问：“我有U盘。”

　　“不是U盘！”
　　程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齐锦一身后，确定齐妈不在后，小声地说：“上次说要给你看样东西，那东西就在U盘里，文件夹1234，打开你就知道了。”

　　齐锦一有点嫌弃，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不说我不看。”

　　程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两字。

　　齐锦一听完，手一抖，耳尖也跟着泛红，连忙把U盘往程五手里塞，“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程五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得贼兮兮地说：“我的小一一，你敢说你不感兴趣？”

　　齐锦一红着脸不说话。

　　看她这样，程五笑得更贱了，“我告你，这里面，全都是我那个宝藏同桌的宝贝儿，你好好看啊。”
　　说完，还把眉头挑得贼高，整个人就更猥琐了。

　　齐锦一拿着一块烫手山芋，沉默好久，才小小声地说：“我没电脑啊。”

　　一听这话，程五就知道事儿成了。

　　“叶知秋有啊，而且他现在不是打篮球去了嘛，正是好时候啊，赶紧去，他回来前肯定能看完。”

　　齐锦一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哦，昨晚她去叶知秋那里玩电脑的时候确实跟程五说过叶知秋今天下午要去打篮球。

　　想到这她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程五向他打听叶知秋的动向，原来是打的这样主意。

　　想到叶知秋，齐锦一脸就更红了，再次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纠结犹豫好久，她还是，算了吧。
　　“我不要，你拿回去。”

　　程五后退一步，拔腿就跑，“别怂了，你赶紧看，没时间了。”转眼就没影了。

　　二十分钟后，齐锦一敲响了对面的门。
　　“阿姨，我想用下叶知秋的电脑，查点东西。”

　　齐锦一坐在电脑椅上，低头，电脑桌上放着一个红色U盘。

　　齐锦一刚把手伸过去，又放下来，看一眼背后关着的房门，走过去，上锁，走回来，还没坐下，又回去把锁开了。

　　锁住了，就更像是在干什么坏事了。

　　齐锦一重新坐回去，深吸一口气，终于把U盘插上。

　　只是看一眼里面是什么东西，不看全部，不看具体，就看一眼，满足下好奇心而已，再说了，看这种东西，多正常，叶知秋肯定也看过……

　　？？
　　！！
　　齐锦一猛地打了下脑袋，在想什么呀，想他干嘛啊。

　　狠狠地拍了自己几巴掌，小声地对自己说：“别怂！你可以的！完全没问题！上！”

　　一鼓作气，齐锦一勇敢地点开了那个传说中1234的文件夹。
　　然后鼠标一拉，眼睛随着下滑，脸也越来越红了，还没看完就已经手抖得不行，手一滑，文件夹被关掉了。

　　齐锦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屋里不断地踱步，手也不停地往脸上煽风，她觉得自己快要热炸了。

　　为什么程五会有这种东西，这叫她以后怎么直视自己的小伙伴？

　　齐锦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沉思了好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将窗帘拉上，坐回电脑前，打开1234，下拉，找到一部最正常又有口碑的知名电影，打开，声音调到最小，开看！

　　很好，就是这样，这只是电影，一部值得欣赏的电影！绝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

　　在这种打气中，齐锦一也慢慢地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甚至还开了一点点的声音。

　　或许是太过投入，或许是被电影的声音干扰了，齐锦一完全听不到身后的开门声。

　　于是，在电影放到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时，齐锦一一面害羞地偏过头，一面又偷偷地眯着眼瞄着屏幕。

　　只是瞄着瞄着，好像有点不对劲……

　　屏幕上，为什么会有个人？
　　为什么，那人有点像叶知秋？

　　嗯？
　　像叶知秋？
　　像叶知秋！

　　齐锦一僵着身子，慢慢转头，眼前是白色运动衫，鼻端还带有男孩子运动后的汗水味，混着运动衫的洗衣液味，倒也不是很难闻。

　　齐锦一盯着眼前的运动衫看了许久，才慢慢抬头，叶知秋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映入眼帘。

　　“……”
　　齐锦一觉得，她的脸，烫得能把鸡蛋煮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