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32、第三十二章 暑假过去一

　　暑假过去一半的时候，齐锦一接到了程五打来的一通电话。

　　程五说，江九安回来了。

　　齐锦一愣了一会，才想起她说的是谁。

　　啊，江九安啊。那个初中跟他们同校了一年的校草，那个救了程五奶奶一命的男生。

　　程五很少在齐锦一跟关乐面前提起江九安，不管是同校时他对程五明显区别于对其他女生的热络的时候，还是因为欠了他一个大人情而逐渐与他相熟的时候，齐锦一和关乐都很少从程五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江九安虽然只在六中待了一年，但他也算是六中的一个传奇了。

　　六中历年来最帅的校草，出色的成绩，傲人的家世，连小提琴老师都是国际著名的小提琴家，种种光环加诸在他身上，反而使他变得更加的光彩夺目。

　　这样的人，身边应当吸引一群崇拜他的人，然而他却在六中独来独往了一年。

　　唯一不同的是，他对程五的态度。

　　齐锦一和关乐至今都不知道他们的渊源起于何处，她们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校草就对程五嘘寒问暖了起来。

　　一开始，程五并不怎么理他，直到他救了她的奶奶，程五才开始愿意和他说话。

　　那时候齐锦一和关乐都在猜，江九安应该是在追程五的，或许毕业他们就在一起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以为的。

　　但江九安在中考前就出国了，程五对他的离开很平静，关乐担心她心里偷偷难受不肯让人知道，但后来发现，程五确实不在意江九安的离开，慢慢地，她们也就释怀了，也许程五和江九安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可就在程五说完那句话后沉默的这段时间里，齐锦一突然反应过来，也许程五那个时候是介意江九安的离开的，只是她们没发现，又或者，程五自己也没发现。

　　“你是怎么想的呢？”

　　程五说：“我不知道。”

　　“一一，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和他的关系，你们都说他喜欢我，可是我却不这么觉得，我说不出来为什么，我宁愿相信他对我有所图，也不相信他会喜欢我。”

　　“他走的时候你们问我会不会难受，我说不会，那是真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离开，所以等他真的走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可他回来的时候，我却有点难受。”

　　程五在电话的最后问她，要不要和江九安见个面。

　　齐锦一拒绝了，江九安从来只与程五说话，她们这些程五身边的好朋友也只有在程五在场的时候才能得到他的点头示意，若没有程五，哪怕遇见了，他也会当没看到的。

　　齐锦一想，何必碍人家的眼。何况，他在这待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把时间都留给程五才对。

　　齐锦一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程五也不愿多说，她便不敢多问。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江九安就离开了。

　　程五还是像去年一样，随他来随他去，她自岿然不动。

　　齐锦一后来问过叶知秋，他们俩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知秋说，一个想得太深，一个想得太浅，等脑电波同频了，就有结果了。

　　为了不让他看出自己压根听不懂，齐锦一只能假装忧虑地叹了口气。

　　*

　　暑假的时间一晃而过，高二开学第一天，齐锦一毫不意外的起晚了。

　　她和叶知秋前脚刚进一班的门，老梁后脚就到教室门口，走到讲台上还对着刚坐下的俩人呵呵一笑。

　　齐锦一：……
　　叶知秋：……

　　“行了，别吵了，班长把成绩单发下去，学习委员带几个人去搬书。”
　　一句话说完，拍拍屁股就走，刚安静下来的班级又猛地吵了起来。

　　“知秋，走，搬书去。”余谨站起来对叶知秋说。

　　叶知秋点头，示意齐锦一记得喝水后就跟着余谨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见齐锦一一脸兴奋地对他说：“二十八，我考了年级二十八！”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好成绩，但叶知秋还是很高兴，他家姑娘是不聪明，但加把劲还是能考出好成绩的。

　　“不错嘛，”余谨听见齐锦一的话后也跟着转过头，“知秋，你考得怎样？”

　　叶知秋拿起刚看完的成绩单，说：“年级二十。”

　　余谨显然很惊讶，拿过他的成绩单看了好几眼，才笑着说：“行啊小老弟，没复习也能考这么好。”

　　“才没有，”齐锦一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他写数学写累了也会看下理综，有时候我不懂的题他也会教，他虽然没认真复习，但偶尔也会看书的。”

　　齐锦一知道叶知秋有多么努力，熬了多少夜才换来这么多年的好成绩，所以她不爱听别人说叶知秋聪明，就算不复习也能考得很好之类的话，仿佛这样说就否定了他一直以来的努力一样。

　　她知道叶知秋很聪明，但他依靠的除了聪明外，还有比别人付出多一倍的努力。

　　齐锦一这么认真反倒让余谨哭笑不得，他连忙挥挥手，“别激动别激动，我就说说而已。”

　　叶知秋倒是一脸笑意，自家女朋友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

　　求生欲极强的余谨连忙换了个话题：“估计下午班会老梁就会说换座位的事了，你们怎么打算的？”

　　齐锦一还没说话呢，就听见刘雨菲站在讲台上说：“大家安静下，班主任说下午调座位，对座位有什么想法的都写在一张纸上署上你们的名字，上午放学前给我，过期不候。”

　　听完班长的话，齐锦一立马问叶知秋：“我们还坐这里，行吗？”

　　虽然高二开始每个星期都要轮座一次，但她还是想在原来的座位呆着，最后一排而且还靠窗，简直是偷鸡摸狗的绝佳位置啊。

　　叶知秋点头，“好。”

　　听见他们谈话的余谨也笑着说，“既然你们都要坐这，那我也不换了。”因为轮座都是两排一起轮的，他还是挺想继续当他们的前桌的。

　　临上课前，齐锦一又偷偷问叶知秋万一他俩没坐同桌怎么办。

　　叶知秋让她别担心，不会的。至于为什么他就不说了，毕竟事情都过了，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下午班会的时候老梁果然按照大家的意愿将座位打散，叶知秋三人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动，反倒是余谨的同桌换成了刘雨菲。

　　刘雨菲搬着她的书桌过来的时候，余谨还担心她刚捋直的脑筋又给歪了，结果人家压根没那意思，一句“方便讨论题目”就把他给堵了回去。

　　叶知秋和齐锦一倒对她换座位这一举动没什么异样，跟她打个招呼后就照旧做他们的事去了。

　　他们是如愿了，但也有人没得如愿。

　　傅伯宇坐在叶知秋的桌子上，一脸不满地抱怨老梁：“我说要换到你们这边来，居然说你们这边人满了，不能动，我说为什么不能动呢，没想到年级第五和第九都在你们前面。齐锦一，你个学渣混在一群学霸里面，还不得天天瑟瑟发抖啊？”

　　他说话期间，叶知秋就一直想方设法将他弄下自己桌子，没想到他跟长在上面一样，怎么挪都挪不走，最后也只好放弃。

　　于是他话音刚落，叶知秋就一脸不爽地说：“呵，换了你，你也瑟瑟发抖。”

　　傅伯宇冷笑：“也比你个年级二十好。”

　　上次期末考，傅伯宇刚好排年级十八，超过叶知秋两名，也不怪他现在那么得意。

　　不过他这么说，第一个不满的就是护犊子一号齐锦一了。

　　“他要是好好准备考试的话，肯定考得比你好。”

　　傅伯宇继续冷笑，临走前还对她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下午放学时，老梁把叶知秋喊到办公室，说：“你这次数学竞赛考得不错，不过期末是不是没好好准备？虽然数学竞赛很重要，但平时的学业也不能耽误，知道吗？”

　　叶知秋：“知道了。”

　　数学竞赛的成绩早在暑假的时候就出来了，叶知秋得了全省二等奖，算是顺利完成老梁给的任务了。

　　老梁沉默会后又问：“你之前跟我说，不想继续参加竞赛了，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叶知秋毫无迟疑地点头。

　　不继续参加竞赛是他考虑很久的决定，他自认不是什么绝顶聪明之人，能有这么好的成绩固然与他的智商离不开，但他也清楚如果不是付出那么多的努力，他根本得不了二等奖。
　　虽然竞赛在这一年还能够为高考加分，但不确定性太大了。
　　比他优秀且还努力的人太多了，他不一定能从中脱颖而出。而且竞赛需要花的心思太多了，万一到时候竞赛没成绩，课业也落下了，高考怎么办。

　　这些考虑，他都跟叶爸叶妈说了，俩人都支持他的决定，所以他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不说原因，老梁也能理解，就是觉得他确实是个好苗子，才会这么挽留。

　　“后天我会把名单交上去，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跟我说。”
　　“谢谢老师。”

　　叶知秋回教室的时候，他家小姑娘正坐在位置上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小小声地笑出来。

　　拍拍小姑娘的脑袋，说：“回家啦。”

　　齐锦一赶紧把书塞进书包，跟在他身后，问：“老梁找你干嘛？”

　　“说数学竞赛的事。”

　　“他夸你了？”

　　叶知秋偏头看一眼身后的人，把她拉到身旁，答：“嗯。”

　　小姑娘又笑了，不像是刚才看小说时的那种小幅度的笑，而是露出牙齿，眼睛都眯起来的那种笑。

　　真丑，他想。
　　可嘴角却也忍不住轻轻上扬。

　　下楼的时候，他说：“我不参加数学竞赛了。”

　　“为什么？”

　　“没精力兼顾。”

　　齐锦一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不参加了，我们一起努力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