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拾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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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人也是造孽哟…”
“听说孩子他爹，为了赌钱，把自己的亲儿子卖去象姑换钱，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孩子她娘，都急疯了，跑去象姑馆讨人，你猜怎么着？”
“讨回来了？”
“哪还有活路？送进去离阎王庙不远咯！里面的有钱的贵人，个个都禽肉的很，那孩子送进去迟早是被豺狼折磨死，可怜娃儿哟！”街上的村民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她只记得，发疯了似的跑到象姑馆，心中不停地祈求着老天保佑她的孩子，心中尚保留一丝希望。
“来人啊！赶快把这个闹事的泼妇，拖出走，别让这泼妇堵在门店丢人现眼挡着老娘店里的财气”
穿戴一身珠光宝气，体态臃肿的老鸨手帕嫌弃的捂住鼻子，对着外面的人不耐烦地挥手“快快驱了她”
妇女被两个个高的门丁，强行拖走，妇女急切奋力地挣脱他们的束缚，连忙跪在地上，对着老鸨卑微下气的磕头。
一阵阵沉闷地磕头声，狠狠地敲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求…求求你…放过我儿吧…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什么苦力肮脏地活我都可以做…”
额头上磕红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泥沙“我只求求…求你放他一条生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求求你…”
哭声沙哑“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没有了他……求求活菩萨…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街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象故馆门口，切切私语交头接耳地指着老鸨。
开馆的老鸨看多了这样的戏码，一脚厌恶地把她踢开，狠毒地盯了门丁一眼，两个门丁识相的，赶忙上前按住地上激动的妇女。
听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老鸨气的脸都白了，尖嘴薄舌地说道：“别再老娘面前撒泼卖野，光是你们这些无能维持生计的贱民，活不下去，卖掉孩子换银子的”
“我十三娘，亲眼目睹不下几百来回这样的场面，擦亮你那双虚伪的眼睛，好好看着文字画押一，笔，一，画，上面可横竖写地清清楚楚”十三娘面目凶狠扯着她的头发，将契身书摆在她面前。
上面的的确确写的一清二楚，画押人刘剑锋，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契身书，绝望地失声痛哭“那可是…他亲生骨肉啊！畜生…我的玥儿还那么小……”
激动地爬到她面前，紧抓住她的脚，低声下气恳求道：“我…我会筹好钱的……来赎回我儿…恳求你先不要对他下手…”
十三娘冷眼旁观，像是早就习以为常，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凭那她穷样，活活累死干一辈子都凑不齐赎身的钱。
嗤鼻一笑，就该让她彻底清醒。
恶狠狠地扒开她的手，一字一句残酷地在她耳边说道：“可惜的告诉你，不用凑了，因为你那苦命的儿子，早就被人玩弄死了”
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似的，瘫倒在地上，儿子的笑容，亲切呼唤自己的声音，浮现在脑海里瞬间破碎。
身躯瑟瑟发抖，声音颤微道：“那…尸体呢？”
十三娘像是听了一个巨大笑话一样，嘲讽道：“死了的东西，难道我还留他接客？”
“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当然是毫不犹豫丢掉了”
“哦？忘记了”
十三娘装作困惑的样子，停顿道：“至于丢在哪里？”
嗜血残冷道“当然是乱葬岗了，不过算下日子，死了两天，如果你好运的话，也还可以看见他还算完整的尸体”
“听闻哪里出没着食人的野兽，可喜欢吃腐肉了，不幸运的话…尸体被野兽咬地粉碎吃进腹中，可能连具全尸都没有了
“啊哈哈……哈哈”十三娘狰狞疯狂大笑后，冷漠转身离去。
北海燕也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头发乱糟糟的，布衣被泥土掺合地泛黑，布鞋磨破了边还留着血。
身上散发着令人刺鼻作呕地气味，那是掺合着腐尸与泥土混合的惺臭味，粗糙干裂地手，还沾满新鲜风干的泥土。
神情呆滞，红血丝遍布眼球，干涩地眼眶流干了悲伤的眼泪，精神恍惚充满悔恨，心处最后一盏摇摇忽灭地灯芯，被人恶狠狠地彻底捏灭。
面部神色狰狞起来，癫狂大笑后，瞬间恢复平静像没有事的样子，慢慢的走回家。
换个一身干净的衣服，做了一桌好吃的饭菜，拿出一壶酒摆在桌子上，贤惠地坐在哪里等她枕边人回来。
刘剑锋赌博又输了钱，面带晦气一开家门，妻子坐在在哪里温柔体贴等他回来，上前一拥。
“刘郎，我许些天没见着玥儿了，你什么时候把他接回来？”
刘剑锋心里发虚，握紧她地手“或者日子吧，他很喜欢那边的书院”
凶残地眼神，很快恢复了正常“这样啊，他喜欢…就好”
拉他坐下，摆好碗筷，轻言道： “不说了，快坐下来吃吧，菜都要凉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酒”
被她的反常有点不知所措，虚笑道：“娘子你不是，不喜我喝酒吗？”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粗糙地手平稳拿起酒水，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
北海燕阴阳怪气冒出这句话“人啊！要是没了良知，跟家禽有什么不同？”
刘剑锋继续喝着碗里的酒，理直气壮地说道：“畜生怎么能和人比？畜生就是畜生早晚是被人宰屠的，娘子可是糊涂了？”
淡然一笑，嗤笑道“人都不如畜生了，还不如死后沦为畜道，也尝尝被人屠屠吧！”
手抖了一下，碗里的酒水溅了出来洒在桌上，不明白她的意思，随后腹部一阵绞痛，惊恐地用手指向她，从木椅上摔到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
“你…你在酒里…下毒”震撼不已地睁大眼睛
北海燕身子摇摇欲坠，手搀扶在桌子走到他面前，表情疯狂狰狞着“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我恨不得将你的肉一刀一刀切开，看看你的心，有多黑！”
“我幻想起…我儿害怕不听呼唤着…我心的…我的心就好似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割着…啊哈哈…哈哈”
“我一次次把我的希望寄托到你手里，满心满意地信任你…哈哈哈”
眼神里充满着恨意，掐紧他的脖子，凶神恶煞道：“你却把我的寄托，一步步撕开摧毁…自私贪婪的畜生…恐怕你下地狱阎王也不会收吧”
“你的罪孽，到地狱为我儿虔诚忏悔吧，别难过你不会孤独的，因为我会陪你一起，下十八层地狱赎罪”
刘剑锋死不瞑目地，睁着惊恐的眼。
阳光透过纸窗，那个角落是连光都不施舍照亮的地方，却留着一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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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成将盘缠和一封书信递给他，小孩踌躇了一下缓缓接过，他知道意味着什么，嘴角微微一动，很勉强地对着赫连成一笑。
赫连成没说什么，而是先行出去了，留下刘成玥一人独独地站在那里，手有些紧张地打开，拿出里面的信，是一张泛黄的赎身契书。
水珠轻轻地滴落在墨迹上，浅浅晕染开。
原来离别到来时，最不得善终的人是我啊！
好不容易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院子外被一大群人围观着，挪了挪身子进去。
两具尸体摆在门前，用白布盖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白皙的面庞更加苍白。
迈着沉重脚步，袖下的手颤抖的不知所措，身子狼狈一坐，看着眼前被白布盖住的人，狠下心一掀。
一张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泛着青黄，双眼凹陷，冷冰冰的躺在地上不动。
手哆嗦的伸过去，抚摸她消瘦冰冷的脸，眼泪模糊，心里的难受如同洪水泛滥。
“这谁家的孩子，快点驱赶走”县衙府的官兵，将坐在地上哭声不止的小孩，粗鲁的扯起来。
可那孩子死死的抱着那具尸体，不肯松手，所有的人都注视着地上闷不肯声的孩子。
一人瞧出他的面孔，惊叹道：“你不是这户人家的孩子，你没死啊！”
更多人开始议论起来
“你娘知道被你爹送去象姑馆，发了疯似的寻你”
一人嗤笑道：“看他身上穿的不凡，定不是勾引了好的贵人，怕是舍不得富贵，才骗家里人自己死了吧！”
“可惜了他娘，以为他死了便跟他爹同归于尽”
更多的围在院子附近，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一副看戏的冷漠，每个人明不知道真相，凭着别人口里所说的，既看着热闹又在一旁指手画脚地说着。
只知道当时有一个很温暖的怀抱，声音稚幼而沉稳，也就是那仅仅的三个字，他知道世上还有一丝人的温暖。
“别害怕！”
等北海玥从回忆里，清醒过来时，一脸苦笑道：“你永远不知，我这双手沾满鲜血手为了什么，可即便是罪孽深重，我也不容许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
“哪怕是机关算尽，魂坠地狱，你也只能与我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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