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识干戈》冷眉

13、苏醒

　　谢君席直觉一个脑袋两个大，知道好友和自己一样向来看不惯朝中的勾心斗角，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没有调令私自离京可是大罪…
　　“你，违抗圣旨私自离京？”
　　“非也，皇上没有同意可是也没有不同意啊。”梁谦使终注意他的反应，心下越发开心，只一个念头在脑中徘徊：他在为我担心。不知怎的又想到当今圣上，那个人高高在上翻云覆雨，他一心为民使自己的国家日渐繁荣，独独对自己时，那些固执霸道，半点不肯妥协，不曾想拒绝他之后，他竟能放任自己来边关，实在出乎意料…
　　谢君席一颗心稍稍放下，皇上既然没有不同意，那就是默许他来边关，想来也不算是违抗圣旨。梁谦不说，他又远在边关，怎知皇上和梁谦的种种，方才只是一味为好友担心。
　　梁谦收起纷乱思绪恢复惯有的温文，“你放心，我来时皇上既然没有阻拦也没把我捉回去自然不会有事，粮草的事有王良在，你就当我是来探望旧友的。”
　　谢君席听他如此说，明白他是不想再提此事，虽然此中关节多有不明却是不好再问。
　　“最近战事吃紧？”梁谦方才只顾答他的问题，现下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他比离京那时憔悴许多。
　　“还好，怎么？”
　　“你，人瘦了。”何止瘦了，深陷的眼窝，削瘦的下巴，昔日白皙的皮肤隐隐透着病态的黄，显然是长时间操劳没有休息好的原故。
　　谢君席不以为然，“战火不熄，边关哪个男儿不如此？你去营外看看，伤病几千人，死的还不算，他们哪一个不是比我更瘦伤的更重？”
　　“你总归是个将军，你病倒了，他们其不是离了水的鱼？”
　　谢君席踱步到帐前，一把掀开帐帘，阴沉的天气不时飘下几料细碎的雪花，远处是穿梭在各个营帐前忙碌的士兵，“子兼，并非他们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他们，没有他们怎会有今日的大将军？没有他们，我纵有上天入地的本龄也是枉然。”他语气很慢，仿佛有什么东西压抑在胸，吐不出，道不明。梁谦一时有些怔忡。
　　“将军，锁，锁…醒了…”
　　“醒了？
　　王勇小跑着过来，不妨谢君席就在帐前差点撞个满怀，他跑的快累得气喘吁吁此时也忘了行礼，一语完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等他缓过气儿时将军早没了影儿。
　　梁谦听到他们说话从营帐内走出来，王勇认得他，只是不知道梁大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帐中，惊的目瞪口呆。
　　“不认识我了。”梁谦脸朝着王勇，目光却落向急步而去的熟悉身影。
　　“梁大人，您怎么来了？”王勇这才回过神，心中说不出的开心，梁大人自幼和将军交好，若能劝将军好好休息，他一准儿听。这几日为了照顾锁桐，将军每晚睡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来送粮草，有什么事，让你急成这个样子？”梁谦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帐中，王勇跟着进去，“是锁桐，不锁队长醒了，他上受了重伤，昏迷了四五日，可把将军急坏了。”
　　“哦？锁桐…他是谁？”梁谦坐回原位，指尖拂上方才谢君席为他倒茶的茶杯上。
　　“他是将军从戏班赎回来的戏子，大人您不知道啊？跟着将军从京城来的，要我说啊锁桐，不锁队长真是了不得，从戏班赎回来时啥也不会，没想到才几个月就能上阵杀敌啦，连斩几名敌军几名将军，我听将军说他已经把奏折里为锁，锁队长请功了，要是没问题凭这些军功能封个五品副将呢……”王勇突自说个不停，也没注意到梁谦变幻不定的神情。
　　“你带我去他帐中。”梁谦好一会儿回过神打断王勇的话。
　　“谁？哦，锁桐啊，不锁队长。梁大人您跟我来。”王勇率先领路往锁桐帐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