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天我的行李箱依旧在外流浪》你又知道啦

8、可我要如何

　　女孩略稚气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我看着画中的人儿多少是有些不适。

　　月儿从后头窜前来将平铺在书案上的画收了去，我欲伸手去夺却被她一个侧身躲开：“我们走吧，离开这儿，过新的生活。”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抬头看见她抓着画的手在微微地抖连带着声音一起微微的颤。

　　“还能逃到哪儿呢。”我轻轻将画从她手中抽出来：“这儿的生活足够新了。”

　　“她看上去很是快乐，我希望我也是，当然还有你。”我拉着月儿的手坐下来，画布复展开笑颜依旧，她抬起头看着我，露水从草尖滴落，无声息的绽放在每一个清晨。

　　“我累了，跑不动了，他要是想就按他的意思去做吧。”我踱步至药堂将画挂于正中，推开了门。

　　十月，我颓了已有半月之久，空气被深深的吸进肺里又呼出来，胸腔里弥漫着秋日的凉。

　　日子过的越深，怯懦便越发张狂，时至今日我才略微明白那时我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不是因为洒脱，而是过分的软弱。

　　是逃避。

　　曾经以为放的下，不过是因为没有面对，而如今我到底还要逃跑几次呢。

　　百年够不够？

　　这儿的生活太好，人也太好，养的我慵懒无用，既无勇气也无力量，懦弱在心底发了芽，我总活在自己制造的梦境里。

　　时间一长不免忘了是梦就必有苏醒时。

　　简单梳洗后药铺重新开了张，人们在街上走着来来往往，偶有人在门外向我打声招呼，日子过的空闲，一如往常，所有的混乱都只活在了臆想里，连病人都不及往常那般多。

　　一切不过是我多虑或是我又不自觉且不要脸的提高了自己的身价，前世况不能叫人家提及兴趣如今又何来穷追不舍一说？真是不知害臊的叫人厌烦。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猛有声音传来吓的我一个机灵，带翻了椅子站起来看见小子倚着门嘁嘁地笑。

　　“想你小子往后再不许踏入这药堂半步。”我扶起椅子看着他：“不看病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打扰我挣钱。”

　　“别别别啊阿姊，你这好不容易开趟门我怎么能不来！”小子坐在我的对面将手伸了出来：“药娘快给我诊诊为什么我的好阿姊怎么久不开门？”

　　“十两，先付诊金再看病。”我抬眼瞧他笑的开怀。

　　“啧，这狠心的劲和这画上的明媚姑娘可一点也不相配。”小子摸出一锭银子不住的摇头。

　　“谁同你说这是我了？”我将银子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你爹要是知道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指不定要禁了你的足呢。”

　　“定不会，爹爹要是知道我的钱都留在你这里说不准还会登门道谢呢。”小子将手搁在手枕上：“不过，那画上的人真不是阿姊吗？”

　　我打开他的手将银两还与他“怎么看着很像吗？”

　　“像啊，完全就一模一样，连脸上的…”

　　“怎么样，最近有空和我们出去玩么？”小子指着画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始比划月儿就从后头走出来将话题扯了开。

　　“你们这药铺当真是不开了？今日不是刚营业便又想着出门去？”小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们，头不住的在摇。

　　“问你是去与不去怎么老说些废话？”月儿看着他有些生气，我刚是想开口却被她拦了下来：“现在就走，你去寻辆马车来一个时辰后医馆见。”

　　小子呆在那儿看着我，又是被月儿一整数落，许是吓着了，本挺机灵一孩子愣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末了出门去那背影看着都有些恍惚。

　　打发走范阳落月卸了力一般滑坐在门口久没有回头，我上前去手未触及她的肩便见她一抖抖的在哭，她坐在那儿哭声渐响，我听见，她在说。

　　她说对不起阿姊，对不起，可我想我还没和你出去走走，我想你开心，阿姊这么好怎么配不上那好日子。

　　我立在她身后不再上前：“去收拾东西吧一会要迟了。”说完我转身向庭院走，月儿依旧在那儿哭，日光打进来暖的不像话。

　　所有人都拥有软弱的权利，而我们选择的逃避也不过是因为热爱。

　　一个时辰后范阳带着马车来了医馆是一分不差，甚至还找了名郎中来医馆当班，月儿揉着微红的眼睛看着他渐展笑颜。

　　“这大夫的月钱我可只结了两个月，要是两个月都不够你们散心那就这任医馆倒了去吧。”小子说话的时候脸上蕴着怒气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活脱是望子成龙失败前的挣扎。

　　许是同他爹学的。

　　也不知从今往后他是否会努力上进些。

　　两个月秋叶渐枯黄一阵风吹来叶子不免地四处飘散，我们花了一个月向西又花一个月走回来，心思好像都随着落叶四处消散。

　　两个月楚安带兵攻去南堰听说又是好前景，说书人的故事里就多了位讨人欢喜的小战神，偶尔我们路过也能听见他们在讲。小子多数不愿向前，月儿见此总要同他生上一回气，有时他也会委屈巴巴的来找我，为什么月儿总是同说书的过不去？我摇摇头看着他：“也许月儿不喜欢有人比自己厉害。”

　　回程的路上街边说书人的故事不住的往车内飘，不是在讲楚安有多英勇就是在说楚安有多贤良。

　　　“那楚安真有这么好么？”我望着窗外，听故事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无一不在叫好。

　　我看向小子：“他都给了你们什么，叫你们都如此拥护。”

　　小子看着我愣了愣，没开口。

　　长久后才听到他讲：“阿姊是从外头来的，所以不太清楚罢。可要是没有楚将军，我们这儿的人该都是活不下来的。”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才接着向下讲：“从前那夏将军只手遮天，连我们这些百姓都知道。那时他们来这收关税都是横着走的，在京城里受的气便全撒在我们身上，仗着是夏毅海的兵，又由着打仗犒劳为籍糟践了许多女孩，他们那为非作歹的样子我到现在也忘不了。我们这儿又离皇城近，他们犯的混账事一概不许叫皇城里的老爷们知晓，我们逃不了还得装着日子过得好，生活得辛苦，常有熬不住的吊死在家里。被官老爷们知晓，剩下的一家子都过不好，到后来我们连死也不敢了。”

　　他看着窗外：“直到楚将军接下了这片城，人们才渐渐活过来，所以说他是救世的菩萨也一定也不为过。”

　　我听的恍惚，直到月儿出了汗的手抓的我有些疼了，才回过神来。

　　“是吗，怪不得这么多姑娘小子喜欢他呢。”我低下头将另一只手覆在月儿手上，生活将一切都变成了恨，是我不愿拨开眼前云。自私吞没我，所以在自责过后我依旧不能识大体地安静下来。

　　然这是错吗。

　　马车停下来，月儿看着我摇了摇头，带着范阳下了车，冬日寒风吹进来，打的我一个激灵。车外嘈杂，街上热闹的不像话，我愣坐在车厢内，脸上不知觉地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