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怀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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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下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亲身经历过的吴邪只能跟你说，在那里，最大的危机来源于人心。无论是谁，都可以反目成仇，在那里，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不能胡思乱想。那是一个可以轻易逼疯一个人的地方。因为那底下的真实和虚假纠缠，真真假假间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部分才是真了。
你和你同伴可能只是无意识间联想到的东西，都会被青铜树变成现实。吴邪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因为家里的行当对历史了解的也深，所以他在那个鬼地方把自己坑的不浅。
他和老痒假装的王老板一起下了那个棺井，谁能想到，那么巨大的青铜树竟然是空心的。在老痒的误导下，吴邪跟着下了青铜锁链。青铜长链下悬挂着的是一块巨大瑰丽的石头，看起来像琥珀一样，在手电光芒下反射出流动的华光。玩过太阳下水杯的人都知道，只要转动角度，这光彩会更加好看。但是仔细一看就能看见，这巨大琥珀里有个模糊的黑影，就像是蜷缩的胎儿一样。
但是琥珀石这么大，按比例来说，哪有这么大的胎儿。更何况，那并不是琥珀，而是尸茧。等到吴邪站到上面以后，被老痒忽悠的晕晕乎乎的，差点就相信了那套什么巴那吉额姆之类的理论了。他在上面看到的黑影在老痒的言行诱导下，已经被青铜树的能力改成了老痒的样子。
那时候才是真的吓人，他和老痒认识十来年了，从小玩到大，身上哪有伤都一清二楚的。这尸体在里面困了少说应该也有上千年了，因为水分问题整张脸稍稍内缩，但是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这就是老痒的脸。而且该死的，那些小时候留下的伤疤都还一样，这就是一个放大了的老痒被泡在了这里面。
接连看见两个熟人的尸体，吴邪的精神已经开始有些混乱了，但是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头脑清晰，和王老板对了所有线索，他在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痒会说，只要到这里来，想要什么都有。
他做梦也没想到，老痒那句话指向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用心理学的话来说，只要到了这个地方，你们的潜意识，可以影响周围的环境，使得你们潜意识里面的想象，变成实在的物体，这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这青铜树原来不是这样的，这山洞原来也不是这样，这里尸体原来也不是这样。
但是问题来了，任凭青铜树的能力再大也不能无中生有，这种想象变现的能力终究还是要有想象蓝本的。那么这里到底什么是真的呢？
当吴邪揭穿老痒的时候，其实他还是有些希望这并不是真的，但他信任的多年好友露出了真实面目。你看，他相信的人，其实没有几个可信的。关于老痒的事情吴邪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笔带过了。陈砚明白，他们也不是什么多事的人。
“你在这里既生气又迷茫，对不对？”陈砚看着张起灵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吴邪身边，
“是，我生气的是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啊，他就这么骗我，他都没想过，我会死在底下。”
“人都是自私的，不过有个地方我不明白，”陈砚夹了根烟在指间，并没有抽，只是夹着，“你为什么会看到我的尸体，如果说那是假的，”他皱着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下意识联想到我会死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吴邪接受了张起灵这种无言的安慰，“而且我说了，这并不是终点。”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思绪，“尸茧下面还有东西。”
下面有一口发光的棺材，当时太乱了根本来不及看什么材质，有个人半趴在棺材上。还有什么东西盘踞在上面，那东西缓缓睁开了眼，黑暗深处，紫色的瞳孔逐渐变成蛇类的竖线。
当时他们俩都倒吸一口凉气就往上爬，巨蛇卷着棺材飞快往上，棺材在速度带动下最后抛了出去，比吴邪还早上地面。当时惊鸿一瞥，没看错的话，棺材上趴着的那个人也是陈砚。与此同时，真正的陈砚正在千里之外的杭州养身体。
吴邪揉了揉鼻梁，“这也正是我怀疑你的地方，我和老痒逃亡的过程中，我发现洞里死掉的人叫解子扬，这是老痒的本名。可他三年前就死在了洞里。”
如果真正的老痒三年前就死在了这里，那么在外活动，骗吴邪过来的老痒，又是谁？
“所以你怀疑，我和老痒一样，用了相同的手段复活？”
“是，青铜树可以让老痒复制自己，那么你为什么不可以？而且复制的人会渐渐失忆，你看你是不是非常符合？”
一时间，两个人针锋相对，屋子里的气氛紧张的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们就要打起来。
打架是不可能的，在家里不允许打架，而且吴邪压根打不过陈砚。“你说的老痒在外存在了三年，没有人怀疑他的存在。也因为三具尸体，你怀疑我的真实性。可是在此之前，你就没有怀疑过吗？”他几乎是审视着吴邪，“你真的不知道吗？既然青铜树的影响会逐渐变弱，那么老痒怎么三年在外都没事，还能诓你陪他去秦岭！那么我和你相识三年，从未去过秦岭，我又是怎么存在的。”
吴邪知道吗？他知道的，如果他真的蠢，也走不到这里来。老痒的话其实漏洞百出，只是当时在秦岭情况复杂，危险重重，他没法静心思考才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那个无法解释的铜铃耳环，应该就是老痒为了维持能力带出来的东西。至于陈砚，陈砚的秘密并不比张起灵少，他知道的恐怕也是最多的，他只是怀疑罢了。“青铜树上吊着的你，从打扮上看，有些年头了，估摸着有个十几年了，所以我才怀疑你。”吴邪的眼里很干净，“你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清楚，难免容易乱想。”
陈砚明白，吴邪怀疑他，因为时间问题，也因为迁怒，毕竟陈砚出现的实在有些奇怪。“应该是近些年的事情，我不记得自己去过秦岭，你知道的，我现在不记得他出任务以后的事情。”陈砚接过小汪递过来的热水，催促着这个已经不小的孩子回去休息。
等到小汪走后，陈砚听到吴邪说起老痒的来信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寄信的老痒是哪个老痒？”
“什么意思？”吴邪还有些懵。
倒是张起灵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他又复制了一个自己。”
“既然他对母亲的执念那么深，说不定可以，而且他既然活的好好的，一个复制体没事为什么要回去？他不是带走了一截树枝吗？”陈砚翻了翻之前做的笔记，“你之前不是说了吗，他在那底下摔得马上就要被自己骨头扎穿了，你们后面还经历了那么多刺激，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复制一个自己？执念这么好放手，叫什么执念？”
身为真正的老年人，陈砚已经有些困了，但是吴邪还很年轻，有着旺盛的求知欲，他决定来一回秉烛夜谈，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情赶紧说清楚。
于是最后小家伙们都被周楚姑娘带回去睡觉了，三个大老爷们在沙发上坐着泡脚。吴邪现在也被甩了一个笔记本，三个人一起泡脚对照疑点，陈砚时不时回答一下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学习互帮互助小组。
“我曾经帮助过张起灵，不确定有几任，但是张家并不是都认可我这个守灵人的，毕竟大家族嘛，排外。”
陈砚说这话的时候，张起灵的眼瞥了他两眼，但是现在他们交叉失忆正好造成了两人经历的互补和一种空白。“三年前，我见过你。”三年前，刚好也是陈砚和吴邪相遇那年。
这是一个很妙的时间，因为至少他们的历史空白区又少了一段。但是这团谜团的线球牵扯到的可不止这一点时间，“我最后记得的事情大概是在十七或者十八年前，那时候我身体不好，并不怎么做事，更多的是在做文职，”陈砚回想了一下，我似乎有过几次外出，但是记忆太乱了，我记不太清。
吴邪能看见陈砚的唇色渐渐褪去，顿时有点慌，“别想了，我们还没急成那样。”
他甩了甩头，保持清醒，看着现在的吴邪，苦笑道：“时间就要到了，你将来说不定能急死。”说着陈砚把笔放在吴邪手上，“记下来，1985年，我接到任务，内容不详，于2月3日后执行。小汪任务于1985年1月27日开始，任务内容不详。再后面的我不记得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2000年再次出现的。”
视线转到张起灵身上，“我以前见过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也就是说，守灵人和张起灵其实很早就相遇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最后两人在不同的时间失忆，竟然直至今日才再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起过去。
吴邪平常不怎么熬夜，已经困得字都开始打飘了，泡脚的水早就凉了，最后直接在陈砚这里找了个房间睡死过去。张起灵在这住了好一段时间了，淡定回房睡觉。
陈砚累了一天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了。床的另外半侧微微下陷，多出了一个人的分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怀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