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皮皮疯

13、章十三 鬼道

　　哗——
　　哗哗——
　　险些被当成疑犯的墨言回到了客栈，那一头一脸的血污把跑堂的小伙计着实吓得不轻，现在他正坐在放了温热水的木桶里，阳明在帮他清理头发上沾染的血污。
　　刚刚，又死了一个。
　　这次是一个壮年男人。
　　但是，不同于前几次，这次没有掏心而是开膛破肚，遗体的具体情况还要等那个医馆的郎中检查了之后才能知道，只是有一点墨言是肯定的——真凶希望他做替罪羊。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刚才那个人的行为反倒合理了，联想起那位县太爷一开始很笃定自己就是犯人的态度，凶手之前应该做了些功课，不然不可能对他的情况有所了解。
　　只是……还有一点让墨言不寒而栗——那个凶手了解他的习惯，跟下午出现在客栈的人一样——那人知道墨言习惯于利用别人发出的声音来获取有用的信息，仅凭一声哼笑他根本无法辨识出什么，这人不是特别了解他就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这两个结论对于墨言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被陌生的人了若指掌，这个世界上还了解他的人除了阳明就只剩下北渊。
　　不对，想到这里，墨言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足够了解自己，那人严格的来说并不能称之为人，真的要说那人只是个不肯离去的亡灵，是这个亡灵的话他确实足够了解自己，只不过镇子上并没有外来的其他方士或者云游道士，如果乔装混进来确实是可以避免太过特殊的身份引人注意。
　　不过……他会来这里吗？
　　想到之前的经历即便是墨言也仍然觉得如坠冰窟，那种经历他不想经历第二次，虽然那个家伙和自己做了约定，也只是很简单的口头协议，这样的约定并没有任何约束力，想要打破是很轻而易举的，这一切会是那个家伙做的么？
　　道法高深，懂得破解他的法术，懂得驱使小鬼，还了解他的习惯，那个亡灵确实是符合条件的人选。
　　那家伙用墨言的话来说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疯狂从来都不计代价而这也让墨言吃了不少苦头，想到那次的事情他还是很后怕——没有人认得自己，没有人相信自己，没有人会为他讨公道，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死，所有人都要他死，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被信任，那样的感觉很无助，如果不是阳明认出了他，或许真正的他已经死了。
　　回想起之前的事，墨言蜷起身体用双手抱住自己，他确实很害怕自己会再次面对那个人，因为那个人的出现总是会让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料，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打乱秩序，这次的事情如果又是那个人为了他疯狂的执念而计划的也说不定。
　　“！”
　　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
　　这时墨言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安表现的太明显以至于阳明已经开始为他担心了，“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有心事？
　　脊背上，燕阳明写下了三个字，墨言很少露出很不安的表情，他们经历过很多事情能让墨言如此不安的事情并不多，除了——
　　“我觉得那个凶手是鬼道。”
　　听到墨言低低的说出自己推测的可能，燕阳明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如果是他……确实有可能做到，那时候的约定他真的会遵守吗？”
　　知道墨言所指的是什么他皱了皱眉，鬼道的性格确实能干出出尔反尔的事，而且鬼道让他差点害死墨言，墨言会对这个可能出现的人感到不安他完全能理解，轻抚泡在水中的人的脊背，只是这样并不能缓解墨言的不安，上一次……他如果没有及时察觉，他自己也会成为杀掉墨言的帮凶。

　　哗——
　　总算是清洗干净了身体的墨言被阳明抱出木桶，习惯了水温的身体并不适应屋里的温度，很快的他的身上被裹了保暖的毯子，一切都那么细心又细致，墨言笑了——他还真是个幸运的人，即便做了错事也还是有人包容他迁就他照顾他……
　　想到这墨言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笑容，但是这表情在燕阳明眼里那笑容仿佛是连傻气都要一起溢出来了。
　　其实燕阳明是很生气的，因为他知道墨言是故意让自己落单的，他之所以不出声求救也是为了让自己有接触凶手的机会，这人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做事从来不记后果，也幸亏那个凶手是想让墨言顶罪才把他带到案发地，万一凶手起了杀心，恐怕……
　　想到这，燕阳明狠掐了墨言的脸颊。
　　“好疼的，轻点嘛。”
　　只是掐一边脸颊似乎并不能让阳明消气，一开始只是一只手掐脸颊到后来就变成两只手揉捏面前人的脸颊以示惩罚。
　　受不住脸颊被又揉又捏的对待墨言赶紧讨饶，“哈疼！吾只投喽。（好疼，我知错啦）”
　　脸颊被捏得很疼但是却躲不开而且阳明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墨言只得乖乖的向阳明求饶，“吾投喽，吾投喽……”
　　怕疼的伸出手想抓住阳明逞凶的双手，但是却不小心将裹在身上的毯子弄掉了，生怕墨言受凉的阳明这时候才松了手马上捡起掉落的毯子又给面前身体还没擦干的人披上。
　　“如果真的是那家伙，这次恐怕真的不可能容易解决了。”
　　“……”
　　“我明天晚上还要再冒一次险，如果是鬼道他一定会在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出现和我接触，所以明晚……怎么又打我……别打啦，会变傻的。”
　　墨言不说还好说了阳明反倒气的不打一处来的一巴掌拍上了墨言的后脑，他其实倒是挺希望把人拍傻了，这样莫言就不会做太过危险的事情了。
　　“这次我可是先和你说了，你可不能再拍我了。”墨言奸诈的笑笑，他有必要试着和鬼道再接触一次，他有必要确认这件事鬼道到底参与了多少，现在列进他的怀疑名单的人一共有四个，第一个是鬼道，第二个是那个郎中，第三是出现在他住的客栈的神秘人，第四个则是晚上带着他去凶案现场的那个人。
　　可以考虑的方向太多了，他有必要冒点险排除和确认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