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搞事情的皮皮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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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住校生们陆续回了校。
陈扬坐在车上，见值班室里终于出现了脸熟的大爷，这才打开车门下去，“跟你们说了我保安队有人，还不信。”
等了近两个小时的送货员一脸麻木。
“伯伯，我想搬点学习用品到班上，放我进去吧，很快就出来。”陈扬满脸真诚。
保安大爷笑道：“行，进去吧。”
陈扬道过谢，朝小货车大手一挥，示意他们开进去。
“同学，你真要安在这儿？”送货小哥再三确认。
“对，就安这儿。”陈扬点点头。
跑了两躺的小哥想了想，终于问出藏在心中许久的话：“既然是要装在这儿，为什么周五又要送到你家里呢？”
我给忘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半路。
“诶，您那个说明书是放那里的吧？”陈扬微笑着强行转移话题。
俩小哥下楼的时候还在念叨，“你说现在这些学生怎么想的？非得装俩跑步机在教室里。”
“谁知道呢。要我读书那会儿这样造，我爸能给我打劈叉了……”
陈扬压着嘴角，自信问道：“小胖，喜欢吗？”
苏世诚看着面前的跑步机，似乎上面每一个零件都散发着恶意。吞了口唾沫，“皮皮哥，这……太破费了吧？”
陈扬颇具大哥风范地摆摆手，淡淡道：“没事，给班上买的，又不是只用一次。”
“那我也用不了两台啊！”苏世诚欲哭无泪。
周一兴奋地拍了拍另一台，高兴地说：“这不是有我吗！”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围观群众嗑着瓜子看戏，别说，教室里一下多了两台跑步机还挺新鲜的。
陈扬又转身朝众人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换一种健康的惩罚方式：以后再有犯事儿的，就得每天在跑步机上跑五公里，持续时间依情节而定。也别想蒙我，跑之前得在我这儿拿计步器。”
围观群众手里的瓜子吓得掉在地上。
赵卓勇敢发问：“皮皮哥，但是我们每天上课哪儿来的时间呀？”
陈扬早就考虑过了，“课间，放学，总能抽出时间来。当然也不是瞎跑，”拿出一幅头戴式耳机，微笑道：“边跑可以边听英语听力。”
“班长，这个我这纪律委员能定吧？”
突然被点到的祁樊一激灵：“当然，当然。”
哪怕你把教室屋顶掀翻呢。
谢负倾憋着笑，抱着手看着面色如土的一帮人，还嫌弃，没让你们一人一个呼啦圈在教室后面扭算是她善良了。
一整个上午，老徐总感觉身上有视线飘来，还不只一道！
难道说我牙齿上有辣椒皮？老徐舌头扫了扫牙，走进了教室，他打开教案，“上课，今天咱们来讲——！！！”
“后面那是什么玩意儿！”
老徐气得头顶冒烟儿，全班人没一个敢出声，陈扬见状遥遥地双手给他比划了个爱心，眨眨眼，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样子。
老徐：！
你给我等着的。
堪堪稳住情绪，老徐深呼一口气，“现在我们先上课。”
这节课上得大家都拿出了小学三年级的乖巧，胸口离桌子一拳袁，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点炸老徐的火药桶。
好容易挨到下课，“陈扬，你跟我到办公室！”
陈扬默立在老徐办公桌前，看着老徐胸口气得大动静地一起一伏。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啊？”
陈扬刚想开口，老徐又接着说：“在教室里放跑步机？你怎么不搬个厨房来呢？还是把你家搬来？”
原来刚才只是一个不真诚的感叹句，陈扬闭嘴听他念。
“教室是学习的地方，是叫你们来吃喝玩乐的吗？你这样做，知道别的老师怎么看我吗……”老徐喝了一口茶，说这么久都渴了。
“我不管啊，你得给我把东西搬走，你要不搬我找你妈去！”
老徐激情演讲终于结束，陈扬估摸着他应该能听得进话了，“徐老师，作为您亲自任命的纪律委员，我认为创新奖惩机制是我的职责所在。既能锻炼身体，还能起到威慑作用。”
“您看，我们班在5楼，想去操场走走，上下楼的功夫就没时间了。现在，足不出户就能上去放松一下。更何况您也不希望我们变成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吧。”
老徐“哼”了一声，我可没见你们哪个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听说有些高三生能一模都没撑到，身体就垮了。”
这倒是说得有点道理，老徐面色微微松动。
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俩，陈扬胆子大得很，“那些老师说就说呗，就让他们觉得咱们班不着四六，放松警惕……”剩下的陈扬没再说下去，只看着老徐，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容。
“咳咳！瞎说什么！小小年纪思想这么危险。”
沉吟片刻，老徐终是松了口，
“我告诉你，我这是为了同学们的身体着想啊。那两台跑步机你要摆也可以，但是校领导检查的时候你可得给我藏好了啊。”
“放心，我做事稳。”陈扬又不放心地嘱咐道：“您也得和科任老师们打好招呼啊，到时候你就说……”
“行啦，我还用你教。”
每个老师教学风格不同，喜欢的学生类型也不同，有些老师欣赏聪明活泛的学生，有些则看重踏实稳重的。
李伊眉读书时候就是老老实实背书练题的好学生，考上老师后也更偏爱踏实勤奋的学生，对于那些靠着天赋整日不务正业、打打闹闹的学生，她一向是没好感的。
今年她被分到就班教物理，同组的老师都很羡慕，这可是个实验班，教起来轻松不说，还很容易出成绩。可她不以为然。
6班虽说是实验班，却一点也没有实验班紧张学习的氛围，整天就知道瞎闹，半点静不下心，竟然还把跑步机放在教室里！他们班主任还放任不管，也和她们这些任课老师打了招呼。早班晚有一天会玩儿废。
等着第一次月考之后有他们哭的。高中看的就能不能静下来心来学习，否则再聪明也是白费。更何况聪明学生都太傲，一点都不懂尊重老师。
“老师！”陈扬举手。
李伊眉本来不想理她，上课被随意打断让她很不高兴。
见班上学生都看过去，只好冷冷道：“怎么了，第一？”
胡兔兔压低声音不快道：“她怎么这么说话呀？”
辛风耸耸肩，李老师看不惯他们班，尤其是陈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陈扬没在意她话里的嘲讽，“老师，您看那一步是不是有误？”
“有误？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李伊眉的声线本就细，一下子拔高更猛地尖利起来。
“行。”陈扬仿佛没见着李伊眉脸上快要溢满出来的不悦，直走上讲台，拿了支蓝色粉笔，把那个极易忽视的小错误勾出，在右边写上了正确步骤。
做这种逻辑性极强的题，只要有一步不对，往往就会全盘皆输。这看似微小的细节其实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看到陈扬写出来的第一步，台下的同学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亏得是皮哥提醒，要不然考试白写那么多，只能得半数的分。
李伊眉自然也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这个陈扬，就只会破坏课堂纪律，哗众取宠！她以为她是谁？
看其他学生那副忙不迭做笔记的样子，好像要把她供上神坛似的，李伊眉气不打一处来，“行啊，你陈扬多厉害啊，看来也不用我这个老师了，有陈扬教你们就行！你们这个班，早晚会废！”说罢拿起放讲台的包就摔门而去。
教室门“嘭”地一声响，6班的学生们脸上神色变幻。
今天这出本不是什么大事。老师们上课难免会有错误，这是很正常的，教理科的老师更是如此，从头到尾靠自己的思维在走，还要负责教学生，废神废力，大家都很理解。
可陈扬只不过纠错而已，为什么要闹得这么难堪？难道身为学生，不论对错都必须对老师的字句奉为圭臬，一点质疑都不能有吗？
陈扬也没想到李伊眉会负气离开，似乎是她的原因？
陈扬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抱歉啊，大家，我的锅。”
教室里微妙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又嘻嘻哈哈地热闹起来。
赵卓嬉笑道：“多大点事儿啊，皮皮哥，”
“陈扬，你能再把类似题型都总结一遍吗？”
6班难得有正经喊陈扬名字的，众人循声看去，竟是很少发言的刘子舒，一时都有些惊讶。
苏世诚反应很快，马上接茬：“对啊，皮皮哥，讲讲呗，这种题型中奖率挺高的，而且算法还冗杂，我觉得咱们应该汇总一下，总结最快最优的思路。”
大家纷纷附和。
陈扬点点头，毫不客气，“没问题。”
转身在黑板上飞快下笔，她早已琢磨透了这类题，不用看书，都记着脑子里了。
谢负倾手里转着从旁边拿过来的魔方，上面有飘逸的马克笔签名，和它的主人一样，霸道又张扬，一出场就非得占了别人所有目光。突然回神，谢负倾不自在地从挺拔而单薄的身姿移回视线，掩耳盗铃地转头看向窗外，那一小盆多肉又猝不及防地闯入。
谢负倾：！
此时离下课还有20多分钟，按理来说发生这种情况，应该由班长出面带着闹事学生给老师赔礼道歉，把老师请回来上课。可此时祁樊正稳稳当当地坐在位置上思考陈扬写出来的例题和解法，整个6班默契地不提去把李伊眉请回来的事。
他们不傻，平时李伊眉对他们是什么态度，大家都很清楚，只是没人放心上，他们是来上课的，不是来和老师处关系的。
可这回……她说的话他们都记着了。
还能离了她，6班就学不下去了？
他们倒是得好好“废”给她看看。
李伊眉本想等陈扬过来给她道歉的时候好好教训教训她，也顺便让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看看6班这个全市第一是一个怎么桀骜不驯、恃才放旷的学生，可下课铃都响了，还是没见有人来。
这让她大为恼火，这个班不治治还不行了！
李伊眉教学水平过硬，只是思路颇有些老式和僵化，但在名师遍地的江城一中，她也算是物理组年轻一代中拔尖的了。
学校安排她来带6班也是出于这个考虑。为了均衡，李伊眉还带有另一个重点班——9班。这个班成绩很不错，但比之实验班还是有些距离，可同样的，他们也有实验班所缺乏的优点——听话、好管。
既然6班这些学生这么硬气，没有她教也行，那她索性不教了，把心思全放在9班身上，月考不久就到了。6班再厉害不学新课也是不行的，她有信心能让6班的物理成绩赶超9班，到时候学校也怪不到她头上，反而会是她教学能力的证明，6班则会大为挫败。
作为一个已有几年教龄的成熟教师，怎样偏私得让别人毫无指责的余地，她心里门儿清。
又是一节物理课，李伊眉应付差事般地把收上来只草草写个“阅”字的本子发下去，说了句“这节课好好改正你们的错题”，便坐在椅子上批改9班的试卷。
6班人人脸上隐有怒色，刚想发作，又鬼使神差地看向陈扬，见她面色平淡如常，只撑着一只手，抬头瞟了众人一眼，又看回桌上摆着的华容道上。只得把这口气憋回去。
蓝齐一点儿也不担心，看陈扬这副样子，应该是想出什么办法了。
一下课大家就围了过来。
“操！她是想干嘛？”赵卓怒骂道。
辛风嘲道：“人家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
祁樊为难道：“这事儿到底告不告诉老徐？”
骂骂咧咧的声音默了下来，现在这样好像也只有老徐才能摆平了。
“不行，别把老徐扯进来。”陈扬此时才出声，语调平稳却坚决。
周一是个急脾气，“那怎么办？咱们新课都已经停了一星期，自学不是不行，但还是有好些问题啊。”
大家都看向陈扬，皮哥应该能有办法吧，
“她以为，全校就她一个物理老师？说实话，她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别的……我实在不太舒服，”陈扬顿了顿，见周围都是赞同的神色，便继续道：“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就……不要了。”
很狂的话，听着像全世界任谁她也不放眼里，可是没人发出质疑。
“李老师好意，我们不能辜负。”陈扬脸上缓缓露出浅浅的笑意。
最近6班在物理课上玩闹的肆无忌惮，李伊眉也懒得管他们，全当没看见，只是在心中想道：这帮人果然是仗着自己聪明不把学习当回事。
“欸！那个同学你干什么！”饶是李伊眉成心不想管他们，此时也不得不开口。
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周一听到喊声也没下来，只是摘了耳机，笑道：“老师，我这是在锻炼身体呀！我们班这款跑步机是静音款的，应该没吵到您吧。”他看了眼李伊眉愈发不虞的脸色，又说：“放心老师，该改的错题我全都改完了。”
李伊眉大怒，这是完全不把她这个老师当回事儿了！正想发作，又生生忍住，冷笑一声后回到讲台上坐着，继续给9班整理例题。
周一不在意地耸耸肩，戴上耳机继续跑，耳边立刻传来正宗的播音腔：“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他的弱项在英语听力这块儿，所以在硬攻之前所有的真题。
周一回想起那天陈扬的话又忍不住笑开了。
“她这是把40分钟的自由分配时间送到我们手上。以后上物理课你们不必非得看和物理有关的东西，想扫哪门扫哪门。想玩儿也可以，当然，这只是把休息时间挪到了物理课上，真正该怎么做大家都清楚。”
“至于新课，就放在晚自习第一节，由子舒和我一起负责。咱们班的水平，用不着那么常规的方法，我想你们大多数人都已经自学了第三章，基本的知识有了，剩下的就是巩固和提高……。”
正事解决了，赵卓又忍不住吐槽：“她这偏心的可太厉害了！听说最近她在给9班开小灶，说是要在下次月考赢过我们。”
陈扬冷嗤一声，“搞□□呢？这会儿就想超英赶美。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搞事情的皮皮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