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poromeria

1、结婚 虽

　　虽是盛夏八月，姚皓琛还是觉得冷。寒意从心底涌出，漫遍全身。一个人坐在家中，不知在想什么，甚至连思考也乏力，只是在发着呆。
　　发生了什么事？
　　姚皓琛下意识地按着小腹，企图去感觉、感受任何一点异样，但一切如常，这教她不禁怀疑医生的诊断，忽而她露出一个苦笑，才两个月不到，又怎么可能不同。
　　她怀孕了。已有六个星期，完全没有准备的她正在苦苦地消化，理解“怀孕”的意思、意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百思仍不得其解。
　　刚从一段几乎令她粉身碎骨的爱情里挣扎出来，她身心皆疲。然而最悲哀的是孩子注定不能堂堂正正地唤那个赐予生命的男人一声“爸爸”，为的是他已是别的女人的丈夫。曾发誓不重蹈母亲复辙的她食言了，她的孩子也将如她一样没有爸爸，想到这里，泪水终于漫过警戒线，她伏案痛哭。
　　哭得累了，她便又开始发起呆，如是反复着，直到一通电话唤醒了她。是唐觉。
　　“喂，出来喝一杯吧。”唐觉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他很欣赏她的画，两人相当地投契，时时相约把酒言欢。
　　“好。”她一口答应。哭也不会哭出结果，不如散散心。
　　见面坐下，唐觉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拍拍她的肩安慰：“皓琛，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吧。”他为她满上一杯，并当着她饮尽自己杯中的酒。
　　习惯地举杯，到了唇边却想起了医生的警告：“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因为从今天开始，你要对你的孩子负责！”
　　负责？那么谁应对她负责？
　　“不想喝了。”唐觉有点愕然。
　　“我怀孕了”她没精打采地。
　　“什么？”他听不清。
　　“我，怀孕了！六个星期。”皓琛只得提高声量，当下引起四邻的侧目。
　　唐觉听到后好象被点了穴般呆了数秒，然后第一个反应便是夺下她手中的酒杯并一饮而尽，生怕她会抢回似的。
　　“你不要管，让我喝。”她烦躁地往杯子倒满了烈酒，但唐觉的动作更快。他一手按着她的手，一面掏钱结帐。皓琛还来不及抗议便被扯出了酒吧。
　　“你疯了，怀孕还来这种地方，还喝烈酒！”一出酒吧，唐觉便禁不住大骂。
　　“告诉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也不想，我该怎么办？！皓琛声嘶力竭地向他尖叫。
　　唐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承受着她的一切。
　　“我怎么办的好？唐，告诉我。“皓琛崩溃了，她投入唐觉的怀中放肆地痛哭。
　　第二天一觉醒来，阳光已洒满了斗室，昨夜唐觉送她回家又填满了她空空的冰箱才离去，对于这个朋友，皓琛心存感激。
　　有时，她真的想，这样一个有才有貌的谦谦君子，假如当初能喜欢上自己，那么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沦落，只可惜……叹了口气，爬下床梳洗。
　　从出版社出来，她并没有马上回家。整天，她都在想着一个问题，一个人。该让林家耀知道么？皓琛并不想以孩子为筹码要求复合，事实上分手是她提出的，从那一刻起，她便没想过再回头，甚至连再见的念头也没有，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考虑再三，手指还是不听指挥地按下了曾只属于他俩的号码，但传出的竟是已消号的话音，当下她心中便凉了一截。她又拨通了公司的电话，但却被机灵的秘书挡了驾──林先生出了差，要个多月后才回来。
　　不得以，她来到他公司楼下。她知道他的一切作息行踪，包括12点半时，他的妻子必会来接他一起到对面的法国餐厅吃午饭。当然，她没有直接现身，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果然他一眼便发现了她，但他表情依旧，因为娇妻正甜蜜地依偎在身旁。
　　皓琛只觉无限心酸，怎么当初会看上这样一个伪君子，真是瞎了眼睛。
　　以为就此结束，不料林家耀却打电话来质问：“不是已经分手了么，你还来做什么？”气势汹汹，简直想活吞了她。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皓琛放下一切，低声下气地请求。
　　“那天，你不是说得够清楚了么？怎么，后悔了？”林家耀扬扬得意地讽刺着。
　　“是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不清，可不可以……”
　　“不必了。”他冷冷地拒绝，“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就这样他收了线。
　　皓琛泪涌出，为着那碎落在地上的自尊。她真的恨，为什么会怀上了这样一个男人的孩子。可是，要打掉么？她犹豫着，总觉腹中已有了微微的跳动，虽然那么的轻，但已与她的心脏以同一节奏地跳动着。
　　回到家里只觉疲倦不堪，她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差不多八点。事实上，她上饿醒的。皓琛打开冰箱取出牛奶蛋糕等，不消片刻便消灭了一大堆食物，份量之多连她也觉恐怖，从前的她是喝了一瓶牛奶也会饱上半天的那种人。是孩子饿了，她知道，无论怎么恨林家耀，潜意识里她是爱孩子的。
　　翻出相册，皓琛细细地看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皓琛是由妈妈独力养大的，“爸爸”是个怎么样的角色，她并没概念，全家福里永远只有两个人。“只当他死了罢。”说这句话的妈妈总是淡淡的。当然“爸爸”还在，一直都在，只是他也是别家的爸爸。
　　皓琛年少气盛时，她最最想问妈妈的就是：既然你这样恨那个男人，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只是这个问题一直都问不出口，直到妈妈走了以后。现在的她好象也明白妈妈当初的心情----当腹中有着一个只属于她的小生命的心情。当年的妈妈和自己也一样，必定也是爱过那个男人。
　　母亲的执着成就了她的生命，而她是否也愿意去成就另一条小生命？皓琛实没有把握，亦不知自己能否称职，但同妈妈一样，她不能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孩子。
　　泪落下，但唇上却绽开了轻松的笑容，前路茫茫，但皓琛只觉一颗心，不，两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此时，唐觉打电话来问候。他小心地问候着：“你还好吧？”
　　“不好，可是起码不会再坏下去了。”她苦笑。
　　“我过来一下，可以吗？”
　　“等你。”
　　半小时后，唐觉出现了。
　　“你还好吧？”这回轮到皓琛大吃一惊，一天不见，唐觉竟变得憔悴不堪。
　　“不好。”他自嘲地一笑，然后叹气。
　　“到底是你怀孕了还是我怀孕了。”在这个时候，皓琛还不忘幽默。
　　“你决定了么？”唐觉提起头与她对视。
　　皓琛却低下头，良久，才“哦”了一声。
　　“你要生下来，做单亲妈妈？”唐觉盯着她。
　　回答的依旧是个“哦”。
　　“你考虑清楚没有？这是相关你和孩子一生的大事！”他觉得皓琛未免有点儿戏。
　　“我妈都熬得过来，难道我就不行么？”她抬起头，努力地面对着他做出一个微笑。
　　“皓琛，一个人养孩子是很辛苦的，将来小孩也会受着很大的社会压力，而且你很难会有结婚的机会。”唐觉一面的痛惜。
　　“就算没有孩子，你觉得还会有男人会娶我么？”她为林家耀已经赔尽一切。
　　这句无心语却触动了唐觉的心弦，他重新打量着面前的皓琛。半晌，他试探地，缓缓地开口道：“不如，我们结婚吧？”
　　“什么？”皓琛自是大吃一惊。
　　“不，我是认真的。”他异常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子。
　　“可是，你是GAY的！”皓琛却毫不领情地斥了一句。
　　“所以，我需要一个家庭去掩饰我的身份。”他急急地辩解着。“皓琛，我愿意在这段期间照顾你，以后孩子出生了，一切稳定了，还可以离婚，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疯了！”要不是看在往日的交情，她真想赏唐觉两巴掌。
　　“你这份收入怎么维持两个人的生活，而且，你愿意在出生证上注明父不详么？”这句话剌中了皓琛的要害。的确，身为自由插画家的她收入并不稳定，手停口停，唯一的资产便是现在蜗居的不足七十平米的房子，这样的她并没资本去生儿育女。
　　父不详。就算，她填上的是林家耀，也改变不了孩子没有父亲的事实。
　　“这是一个互利的交易，我一定会在生活和经济上支持你，照顾你，起码在这段时间里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至于其它，孩子出生后一两年内，或者你遇上了喜欢的人，离婚也没问题。”他低低地解释着。
　　“我不拿孩子做交易。”她倔强地回绝。
　　“我，我需要你的帮忙，正如孩子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出生。”唐觉一面的诚恳。
　　她呆呆地看着他，企图想看出他的真正用意，但头脑却被堵住了。唐觉究竟是打救她的天使还是想陷害她的魔鬼？
　　此刻被瞪着的唐觉也深觉后悔。姚皓琛是唯一他可以说心事的女子，但现在他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提出这样一个下三滥的提议，这样实在有辱他们的友情。“其实，我是为了我妈。”他决定和盘托出实情。
　　“关你妈什么事？”皓琛只觉荒唐。她知道他是个孝子，但这个程度的愚孝未免太过了。
　　“她，不可能接受我的取向。她不断地安排相亲，我都快受不了了。”他痛苦地把头埋在掌中。
　　唐觉长得一表人材，178的个头，眉清目朗，又是著名杂志社的编辑，自然很受相亲的女子欢迎，然而这种艳福对他来说却是痛苦的折磨。
　　“可是，这不是你的孩子啊！”皓琛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自动请缨做孩子的爸爸。
　　“没关系，我们只需做一场戏给我妈看就好了，而且，我也会照顾你和孩子，这样大家都好过。”他再三地保证着。
　　“一场戏？”她苦笑。
　　“你把孩子安心地生下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你需要一个家，孩子需要一个家，我也需要一个家，这样不是一举三得么？”
　　“可是，为什么是我？”她不解。
　　“如果是别的女人，我希望是你，我只愿是你。”唐觉说出真心说话。
　　沉默良久，皓琛点点头。唐觉十分感激地拥着她，皓琛百般滋味地被动接受着。打动她的并不单单是唐觉的诚意，而是她对爱情，婚姻的灰心。既然不能因爱而结合，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一纸婚书并没改变她的本质，她并不是“真正的”唐太太，她还是姚皓琛。说到底，她应该庆幸居然还会有男人肯娶她。

　　俗语说丑妇终须见家翁。唐觉的父亲早逝，他也是由母亲独自含辛茹苦地养育成人成才。这一点，他俩倒是相当的匹配。本来做好心理准备的皓琛到了门口忽然近乡情怯，犹豫着裹足不前。
　　“别怕，我妈不会吃人的。”唐觉轻轻地搂着她的腰，细细安慰。
　　“你妈反对怎么办？她看我不顺眼怎么办？”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别担心。”说这话的唐觉其实心里也没底。母亲的品性他是了解的，但与其是没完没了的相亲，他宁愿硬闯这一关。
　　听到这话的皓琛倒是定了下来，如果不同意就算了，只当一切从未发生。深呼吸两下，她示意唐觉开门。
　　“妈，我回来了，皓琛也来了。”唐觉开了门，扬声向里面打招呼。
　　厨房里慢慢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唐妈妈大约五十开外，头发乌黑，人长得美，保养得宜，皓琛觉得她好象从那些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女明星一般，唐觉是深得她的遗传了。她脸上挂着微笑，但并无笑意，一双眼睛正在打量着皓琛，在为她评分。
　　皓琛自是一动也不敢动，连“阿姨好”也是勉强挤出来的。仅仅是亮个相便令自己阵脚大乱，这个女人不简单。皓琛觉得真是难为了唐觉了。
　　“坐吧，还有些菜没烧好。”唐妈妈微微点点头，便转身回到厨房。
　　“我去换件衣服。”唐觉领她坐下便回房，只得她一个人傻傻地发呆。不行不行，虽是做戏，也得交差，皓琛硬着头皮进了厨房。但很快她便原形毕露了。唐妈妈看了不觉轻叹一句：“看来也是千金小姐一个呢。”
　　“我很少进厨房。”她只得坦白。
　　“现在的女孩会做饭的也没几个了，平时是妈妈在照顾吧？”
　　“我父母都不在了。”
　　“噢。”唐妈妈背过身去。
　　她不喜欢自己，这是皓琛得出的结论。
　　摆好碗筷，三人坐下吃饭。忽然，皓琛被面前的鱼腥引得连连干呕。唐觉不住地为她扫着背脊，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唐妈妈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她把糖醋排骨放到皓琛面前，笑咪咪地说：“吃点排骨吧，我那个时候也是半点鱼腥也受不得。”
　　对面的两人同时一呆，皓琛更是尴尬得连头也抬不起，只是低低地道谢。
　　“妈，皓琛喜欢吃蒸蛋。”唐觉不露声色地摆弄着碟子，但心却是狂跳不止。妈还是知道了，但这也好，他的胜算应该大了不少。
　　饭后，皓琛帮忙收拾着。唐觉觉得太为难她了，便让她休息一下，但皓琛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她微笑着跟进了厨房。
　　“你们，几个月了？”唐妈妈不经意地突然问起。
　　“大概六个，月吧。”皓琛搞不清楚她是问自己与唐觉相识多久还是怀孕的时间，想想还是把六个星期改成了六个月。
　　“不是认识很久了么？”唐妈妈直直地盯着她。
　　“在一起也是六个月左右，之前是朋友。”皓琛只觉得头皮发麻。
　　“噢。”唐妈妈扫了她腰上一眼，然后客气地说：“这里空气不好，对身体不好，快出去坐坐吧。”
　　“谢谢阿姨。”如获大赦的她退出厨房，感觉好象死里逃生。
　　坐了不久，唐妈妈出来把唐觉叫了进卧室。皓琛看着关得死死的门，感觉好象在等着放榜的考生一样，仿佛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就掌握在唐妈妈的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唐觉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尾随的唐妈妈脸色也不好看，神色隐隐夹带着怒意。
　　不知为何，皓琛怕得简直想马上逃走，但唐觉却拦住了她的退路。“妈，我要跟皓琛结婚，她有了我的孩子。”唐觉一把提起了皓琛，冷不防地向母亲示威性地宣布。
　　唐妈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带着紫。她缓缓开口：“宝儿，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好不好想清楚了……”
　　宝儿？皓琛看了他一眼，想笑但又不敢。
　　“妈，这是我的选择！”唐觉与母亲对视着，一字一顿地。
　　“宝儿，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唐妈妈在下着最后通碟。
　　“妈，我要娶她！”唐觉深呼吸后向母亲宣布。他态度十分坚决，因为他了解母亲，此刻的犹豫只会令他计划全盘落空。
　　“姚小姐，你爱我儿子么？你肚子里的真是他的骨肉么？”锋头突然转到了发呆的皓琛身上。
　　“我，愿意嫁给他。”她艰难地吐着字，“请阿姨成全。”她紧握唐觉的手企图壮胆，但发觉两人手中都是一片濡湿，都是一样的冰凉。她甚至在想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效法黑白片里下跪求原谅的情节。
　　沉默良久，唐妈妈忽然掩面低叹：“真是儿大不由娘。”
　　“妈，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唐觉扯着皓琛上前好声安慰。
　　“妈，我们会孝敬您的。“挺琛忽然爆了这样一句。其实她看着一切也有点心酸，母亲的心情啊，如今她也知道了，因为十个月后，她也将身为人母。
　　唐妈妈提起头看着她，带着怀疑，心酸，更有点怨恨。“罢了，你们想结就结吧，也不到我管了。”她忽然孩子气地跺了跺脚。
　　“妈。”唐觉激动地拥着母亲，好一幅母慈子孝天伦图，但皓琛只觉怎么自己会笨得来趟这混水。
　　可是大局已定，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唐妈妈提出要大排筵席。本没打算的两人当然不愿，但这次似乎不太容易摆平，孝子唐觉唯有点头，只是苦了皓琛。经她强烈抗议，唐觉只请了他家小部分的亲属，而朋友方面，他们一点风声也没有透露。
　　经唐妈妈，不，妈的安排，唐觉和皓琛所要做的只是准时出现。皓琛看着忙碌的“妈妈”，心里有点触动，若是自己的妈妈也在，那该多好，但细想还是不好，要是妈妈知道自己竟定下如此荒唐的婚姻，多半是气到与她断绝关系。
　　那爸爸呢？好不好通知他一声？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还是拨通了那久违的电话。
　　“喂？”对面传来是一个年青的女声，大概是她的姐姐还是妹妹吧。
　　“请问，周光烈先生在么？”她极不自在地发问。
　　“等等，爸，电话。”电话被放下，那个“爸”剌得她缩了缩。
　　“请问是谁？”沉厚的男音响起，皓琛竟吓了一跳 ，已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声音了。
　　“是谁？”对方有点奇怪，怎么没声音。
　　“是我。”皓琛发声，满口苦涩。
　　“是谁？”周光烈竟没听出来。
　　“姚皓琛。”皓琛只得自报家门，她特意着重“姚”字，是的，她随母亲的姓。
　　“喔，喔。”电话里的周光烈发出自责和内疚的回应。
　　“没什么事，只是告诉你我要结婚了。”皓琛故作轻松地。
　　“结婚？什么时候？他是什么人？”虽是久未联络，但女儿突然的婚讯还是让他吃惊和担心不已。
　　“下个星期左右吧，他是个好人。”皓琛不愿他知道太多。
　　“这样急？会摆酒么？我可以来。”周光烈知道这个女儿倔强的性格一如她的母亲，所以并不敢过问太多。
　　“不，我们不搞这些。”皓琛说了谎，因为她不想他来。
　　“那，出来见个面吧，方便么？”周光烈低声哀求。
　　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另一声女中音，皓琛识趣地打断：“我有事，下次再谈吧。“
　　经不住老婆的连声催促，周光烈只得无奈地挂了电话。
　　皓琛放下电话，良久才发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大婚日子，两个都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皓琛在简单的梳洗后沉沉睡去，而唐觉更是一进房间便和衣入睡。第二天，两人都差不多同时醒来，睁开眼看到枕边人时都微微地吃了一惊，迷糊中才想到彼此已是夫妻，然后相视大笑。
　　步出酒店，唐觉小心地发问：“先回我妈那里一趟好么？”。因为他知道皓琛很怕他们的母亲大人。
　　果然，皓琛的脸皱成一团，但基于风俗，她只得点头。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和婆婆不用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