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倾辞》时云林

6、第六章 宝簪之失

　　翌日下午，云倾正在院子中坐着，思考韩将军通敌的事。
　　“二姐姐！”云悠然如彩蝶般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服的婆子。
　　“二姐姐你看这是什么？”云悠然自来熟的坐下，状似神秘的将自己手中的长方形盒子放在石桌上。
　　“这是什么？”云倾极为配合，装出一副好奇模样。
　　“你看。”云悠然很是得意，从眸子里就能看出来，也不知道得意在何处。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支粉水晶的簪子。
　　云悠然介绍说：“这不是马上皇后娘娘的生日宴了吗？姨娘省下了好几个月的月例为我打制了这支簪子，小水晶亮亮的，真漂亮！”
　　“哦对了！”云悠然招手让身后两个婆子上前来，“这是姨娘为二姐姐准备的参加皇后娘娘生日宴的衣裙和首饰。刚好顺路，我就一起拿过来了。”
　　云倾看着那身为自己准备的衣裙——正红色的。
　　纤纤玉指抚上裙衫，云倾勾唇一笑：“让姨娘费心了。”
　　真是费心了，正红色的衣裙穿到皇后娘娘的生日宴上会让她那个主人家怎么想？现在自己不过八岁，如何撑得起这种颜色的衣衫？
　　韩姨娘攒了几个月的月例去定制簪子？
　　可笑！
　　云相府由她管理，不知从中刮走了多少银两。更何况自己娘亲的嫁妆，哪怕被她用来走关系也不可能四年就用完！
　　云倾想着，双手攥着衣袖，不觉间将衣袖内侧划破。
　　“二姐姐喜欢就好！”
　　云悠然面上一派天真，心里却暗道：没见识的小贱人，明日只要你穿了这衣服，看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哦……能不能去宫里还是两说呢！
　　云倾此时也不说话，思索着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
　　哦，我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又坐了一会儿，云悠然准备回去了。
　　云倾看着云悠然出了院门，冲身后说道：“珑儿，你去盯着玲儿。她们……要有动作了。”
　　“是。”珑儿眼中划过疑惑，行礼下去了。
　　云倾打开装着首饰的小箱箧，看着闪耀的红宝石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去查皇后娘娘的喜好。”云倾向着虚空吩咐。
　　“是。”四周无人，云倾却知道安已经出了院子。
　　拭目以待吧。
　　战王府。
　　“爷，这是皇后娘娘生辰宴的请帖，您看……”子安将一张请帖放在了南辞桌上。
　　“不去。”南辞皱了皱眉，思虑一下说道。
　　母后人很好，当年……也帮了我许多。但是女人们的脂粉味真的是太难闻了大殿那头的味道都能飘到男宾席来，实在受不了！
　　还有，一个个眼睛抽筋了似的看着他，他又不是太医！
　　这番想法若是让帝都的男子女子知道了，那绝对是一个公子沉默，小姐流泪的故事。
　　“是。”子安应道，也不多说什么。
　　“爷，这是您让属下查的……相府二小姐。”子安把几张纸搁在了南辞桌上。
　　子安很尴尬，自家爷从不碰和女人有关的事……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女童！自家爷虽然也……不大，但是也十六了啊！
　　八岁啊八岁！
　　记得自己布置任务的时候，居然有个小兔崽子问我是不是公权私用，自己要知道的，给我气的啊！
　　“哦，爷。这相府二小姐也没有什么好查的，和普通闺阁女子一样，就是开了间茶楼没让人知道。”
　　子安不敢往自家爷看上人家了这方面想，还是觉得这个二小姐有什么让爷觉得可疑的地方。
　　虽然子安自己都不信自己的扯谈猜测。
　　“嗯。”南辞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嗯？
　　“爷，还有一件事。有人也在追查韩昌平那个事，……”
　　“啊湫。”云倾打了个喷嚏。
　　刚巧珑儿回来，问了句：“小姐可是被吹着了？快些进屋吧。”
　　“不打紧，可是有什么事？”云倾问道。
　　“真的让小姐猜到了，四小姐身边的青云和玲儿碰面了。”
　　云倾笑了一下。猜到的？只是经历过罢了。
　　“青云给了玲儿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和一锭银子。天色有些暗了，奴婢没看清是什么。”
　　“无妨。”云倾站起身，“走吧，我们也要给人家制造机会呀。”
　　云倾和珑儿在相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珑儿此时也想明白了。
　　“小姐……”您怎么就不着急呢？
　　珑儿话都还未说完，不远处的茗馨园已传出喧闹之音。
　　云倾向虚空打了一个响指。
　　“好戏、开锣了。”
　　“小姐？”珑儿不解。别人要害小姐，小姐居然还很开心的样子？
　　“回去吧，等着贵客上门。”云倾加重了“贵客”二字的音调，丝毫不见慌乱。
　　也就是云倾前脚刚刚回到院子，后脚云相和韩姨娘母女三人就找门来了。
　　云倾很是惊讶，竟然连父亲都来掺和这件事了？
　　“父亲。可是有什么事？”云倾佯作不解。
　　“哼，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云相冷哼一声。
　　做了什么？清楚？
　　云倾顿时如坠冰窖，双手紧紧握拳，自己的父亲因为庶女的一支簪子，不分青红皂白找上嫡女，劈头盖脸就是数落。
　　可笑，可笑！
　　“二姐姐，那是我最喜欢的簪子了，求你还给悠然吧！明天就是宫宴了，大不了悠然回头送姐姐一支更好的！”云悠然哭得梨花带雨，上前来抓住云倾的袖子。
　　云倾挺直了脊背，从珑儿的角度望去，弱小的身影是那样的单薄。
　　“小姐……”
　　“女儿没做过的绝不会承认！”
　　云倾将云悠然的手一把甩开，上前一步，语音清冽。
　　云相不自主的后退一步，回过神来便是勃然大怒，自己竟被八岁女童吓到了？
　　“悠然的簪子只给你看过！不是你还会是谁？”
　　“云倾啊，偷了说出来不就好了吗？赶明姨娘托人再去打一支更好的给你。”韩姨娘上前一步，倒是没敢抓云倾的手，却是加重了“偷”这个字。
　　“放肆！区区姨娘，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嫡女？父亲，这就是我们的家风吗？岂不让人贻笑大方！”云倾怒极，语气却越来越平静。
　　在云倾说完这句，云相警告的看了一眼韩姨娘。
　　后宅女人们的小打小闹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内宅的事绝对不能被人拿作笑柄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爷。”韩姨娘附了附身，装出一副柔弱样，眼中还噙着几抹泪花。
　　云相心软了，摆了摆手，再一次看向云倾。
　　“现在我们各执一词，不如……二妹妹委屈一下，让我们搜一下琉璃阁，如何？”云悠霜适时开口，柔柔弱弱的语气却令人信服，升不起厌恶。
　　“好哇！”云倾就等的这句话。
　　“搜。”韩姨娘向后一挥手，几名家丁上前来。
　　“慢着。”云倾喊了停。
　　“怎么，二姐姐是心虚了吗？”云悠然插了一句嘴。
　　云倾无视了云悠然的话，看向了云相：“父亲，女儿还未出阁，这……”
　　“你们，去搜。”云相皱了皱眉，让韩姨娘母女的侍婢去搜。
　　太心急了，韩姨娘如是想。
　　一盏茶的工夫过后。
　　“相爷，没有。”
　　“相爷，没发现。”
　　“相爷……”
　　云悠霜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珑儿，云悠然更是回头瞪了珑儿一眼。
　　还是道行不够啊，看看韩姨娘多淡定。
　　“四妹妹怎么了？身后可是有什么？”云倾笑着问。“会不会很失望？”
　　明明是问为什么向后看，却被云悠然生生听出了阴森之感。
　　云悠然打了个冷颤：“没，没。”
　　“既然没有，那……”云相打起了退堂鼓，今天的二女儿太不一样了。
　　“啊！”云相话未说完，珑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长方形盒子就在她几步远的地方。
　　云悠然跑去拾起了盒子，打开一看：“这是我的簪子！”
　　“原来是下面的人偷的。”云倾淡淡道。
　　“可是谁又知道是不是二姐姐你指示她去偷的。”云悠然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心爱之物被盗后气极的模样，云倾却看到她眸中有着兴奋的光芒。
　　“几个月前我便降了玲儿的等级，妹妹不应该最清楚吗？”云倾似笑非笑道。
　　此话一出，韩姨娘母女三人都看了过来。
　　云倾却是向云相行了个礼：“父亲，女儿手下的人手脚不干净，是女儿的失职。”
　　“至于……偷东西的奴才也别去祸害别处了，打杀了便是。”
　　云倾的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说“打杀”的人不是她一样。
　　玲儿惊恐的望向云悠霜，对方却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却是扶了扶头上的一支木簪，玲儿如同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不发一语，失了魂一般。
　　“父亲……”云悠然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韩姨娘拉了拉袖子，示意她闭嘴。
　　“罢了，父亲不追你的责。至于这个奴才……打杀了吧。”云相不想再多说，“夜已经深了，都早些歇息吧。”
　　说着，率先出了琉璃阁。韩姨娘母女紧随其后。
　　“姨娘，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完！”云悠然跺了跺脚，很是不解。“难不成真是那奴才私吞了？”
　　韩姨娘和云悠霜都不会相信玲儿私吞了。
　　云悠霜摇了摇头，回答了她：“在玲儿暴露的时候我们已经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