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倾辞》时云林

25、第二十五章 初一家宴

　　下午，沈姨娘房中送来了一份马蹄糕。

　　送糕点来的婢女走后，子兰进来道：“沈姨娘往‘那边’也送了一份。不过……”

　　“不过当场就被四小姐给砸了。”

　　“嗤。果然是她的风格。”云倾说着捻起一块，尝了一小口。

　　马蹄糕香气淡淡的，没有加任何香料，单纯的食材香气，更加沁人心脾。

　　香甜的糕点，云倾不由多吃了两块，却是吃不完这一盘的。

　　“珑儿，你去把子兰叫进来。”

　　“是。”

　　子兰进来后，云倾将小盘推给两人：“给你们。”

　　云倾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给你们的，拿出去难免被人说道，快吃吧。反正……我也吃不下。”

　　两人端起盘子解决了剩下的马蹄糕，清甜的香气直入心房。

　　“二小姐用了姨娘送去的糕点，两位少爷给了丫鬟。”乐夏顿了顿，面色有些僵硬，“四小姐直接将糕点扫到了地上，将奴婢打了出来。”

　　沈姨娘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言。抱着沃灵哄她睡觉，心中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晚间，家宴。

　　两人一几，分开而坐。

　　云相坐在上首，因着除夕晚上的事情有些不快却也收敛着情绪。

　　云倾的旁边坐着云悠然和云悠霜，不过气氛很是冷凝——上午云悠霜接到懿旨，让她抄《女则》《女戒》百遍。

　　据说女官走后，云悠霜砸了自己屋子里面的瓷器，乒乒乓乓的很是热闹。

　　若说这是冷战场，那对面就刀光剑影的多了。韩姨娘的每一句话里绵里藏刀，再被沈姨娘不咸不淡的甩回去。

　　云倾丝毫不在意云悠然等人的态度，自顾和云清玺说话。

　　整场家宴算是其乐融融，中间拐弯抹角的话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一道清汤上来，最后一个婢女经过云悠然桌前，正要给云倾姐弟上菜，变故突生。

　　“啊。”

　　托盘飞出，汤水在空中撒出一道弧线。云倾眼疾手快，拉住云清玺往后撤。

　　冒着腾腾白气的汤水泼洒在了云倾两人原先的位置上。

　　云相转头看来。

　　“二小姐恕罪，二小姐恕罪，奴婢……奴婢……”小丫鬟欲言又止，在看到云悠然狠毒的目光后住了嘴，跪在云倾桌前不说话了。

　　云倾站起来，堂内一时安静无声。

　　目光冷冷的看向云悠然，口中道：“杖毙了吧。”

　　云相无异议，招手让两名家丁进来要将丫鬟拉下去。

　　在经过门槛的时候，丫鬟的情绪崩溃，大声哭喊：“奴婢冤枉，奴婢冤枉！”

　　家丁停下，那丫鬟又爬会了堂中：“是四小姐踢了奴婢一脚！这两日下雪，奴婢的裙角肯定还有黑印！”

　　那丫鬟声音尖细，偏还提高了音量，好像这样就会增加勇气似的。

　　丫鬟转过身去，将裙角提起来——果真有半个黑印。

　　云悠然没有想到小丫鬟受到警告后还会说出来，一时慌了神。

　　“没有，我没有……她血口喷人！”

　　一个黑印并不能证明什么，真正的黑手不会因此受到惩罚，云倾又加了一把火。

　　“父亲，刚刚女儿拉开了玺儿，不然那汤水就会泼到我们的身上。”云倾直视着云相的眼睛毫不退让，“不说女儿若是毁了这张脸会怎样，单说若是玺儿……”

　　不需说完，云相已经怒火中烧：“云悠然！你这是什么心思！这都是你的姐姐、弟弟！”

　　“禁足茗馨园一个月，《女诫》抄一百遍，想不明白别出来了！”

　　真好，姐妹两个可以就个伴儿，一起抄了。

　　“凭什么！他们什么事都没有，我却要被禁足！”话不经脑子便脱口而出，云悠然追悔莫及。

　　“三天不许给饮食，带下去！”

　　整场闹剧，云辰宇如旁观者般沉默不语。

　　家宴荒唐结束，四散归去的几人各有心思。

　　云清玺被云倾拉着，一路上也不说话。云清玺也不撒手，跟着云倾回了琉璃阁。

　　云倾莞尔：“怎么？吓到了？”

　　关上房门，屋内只有姐弟两人。云清玺抱住了云倾，复又放手，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云倾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摇曳的灯火中，耳边好像还回响着云清玺闷声闷气的话语：“以后我保护姐姐。”

　　良久，云倾起身就寝。

　　这对一些人来讲是一个不眠之夜，却也有人在今夜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翌日，清晨。

　　云倾姐弟与云相带上礼物，一齐前往将军府——原本云悠然姐妹也应当去的，奈何一个刚刚受了皇家的处罚，一个被父亲禁足，都无法出门。

　　镇国公夫妇在大堂等着，云倾的两位舅舅舅母也在。

　　“都多久没有见到倾儿了？上次宫宴远远看了眼，后来都没来得及说上话。还有玺儿，小家伙刚回来，上次的宫宴也没去。”大舅母如是道。

　　“有半年多了吧？除夕宫宴上我见她都瘦了，是不是相府里有人欺负她！对了，我给他们准备了礼物，蒙诗你去拿过来。”这是二舅母。

　　“还有我的，夏晓快拿过来。”

　　两位舅舅更是许久不见云倾姐弟，连连问道：“他们快来了吧？”

　　镇国公冷声道：“都吵吵什么？”

　　可是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却是不加遮挡。

　　直到婢女通报，三人的身影出现，几人已迫不及待起身。

　　“倾儿是不是瘦了？这是大舅母给你做的狐裘。”

　　“倾儿，这是二舅母的。冬天冷，手脚冰凉的不好。”

　　云倾一一收下谢过——这样被亲人关怀的感觉真的好温暖。

　　云清玺也被舅舅们围住，两位舅舅一人送了他一本兵书，二舅舅还塞给他一副护膝，让大舅舅大呼失策。

　　云相就比较尴尬了，被冷落在了一旁。

　　几人坐下，皆围着云倾姐弟嘘寒问暖，云相坐在一旁喝了一肚子的茶水。

　　云相坐上相位多年，已经多久没有做过冷板凳了？

　　原本前几年好歹有云悠然姐妹兼顾他，如今……

　　下午回相府的时候云相的脸已经僵了，云倾发现了却不理会，将脸埋在了大舅母送的狐裘里。

　　云清玺也发现了，不过姐姐不管他也不管，看兵书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