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倾辞》时云林

24、第二十四章 沈氏伊人

　　子安被冷风吹醒了神，趴在紫电的肩头小声的絮絮叨叨的说话。
　　夜里风凉，紫电不敢走太快，两个人的影子在长街上拉出长长一道，给本就寥寥几人的街上增添了几分人气。
　　回到王府，紫电将子安放在床上准备出去，却被子安一把拉倒。
　　“怎么了？”
　　子安不答，八爪鱼一样缠住了紫电，埋在对方的领口乱亲。
　　紫电一怔，推了推往自己胸口蹭的人：“别闹了。”
　　明明子安要比紫电大三岁，此刻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子安抬起头来望进紫电的眸子，不见丝毫醉态，俨然十分清醒。
　　紫电实是受不了了翻过身来。
　　“哎……你轻点……嗯……我衣服……啊……你慢……慢点……”
　　除夕夜雪花纷纷，隔绝了屋内的声音，隐隐露出两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暗卫们皆绕路而走。
　　“下雪了，回去吧。”南辞低头看向云倾。
　　见云倾点头，南辞将她送回了屋内。
　　“早点睡吧……天亮了还有很多事要忙。”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云倾渐渐睡去，云倾睡熟之后南辞才离开。
　　初一，清晨。
　　夜间的小雪薄薄积了一层，光秃秃的树枝上也披上了一层雪花，银装素裹，好不美丽。
　　“姐姐，姐姐！”一身青色新衣的云清玺跑了进来。
　　云倾抬起头来看到弟弟，招呼道：“玺儿用过早膳了吗？”
　　云清玺跑至眼前，摇了摇头。
　　云倾让珑儿去添一副碗筷，自己则走到屏风后面，从妆匣中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云清玺咯咯笑着接过，也不打开，小心翼翼的揣进袖袋。
　　接过珑儿递来的碗筷，云清玺道：“姐姐一会儿陪我堆雪人吧。”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好大的雪人！”
　　云倾失笑，道：“好！”
　　早膳用完，珑儿为姐弟二人穿好斗篷，两人便手拉手到了后花园中。
　　昨夜雪下得小，终是没能堆成大雪人，在花园中的石桌上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不似大雪人般憨态可掬，却也小巧精致。
　　见云清玺神情有些沮丧，云倾揉揉他的发顶道：“下次下雪，我们一定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嗯。”云清玺重重点了头。
　　“那……要不要上街去玩？”云倾提议道。
　　这个年岁的男孩子，自当最是贪玩的。
　　“好哇，走走走！”转眼忘掉了不能堆大雪人的遗憾，拉着姐姐就往府门口跑。
　　初一的街上车水马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云倾拉住云清玺，防止他乱跑找不到了。
　　走累了就到路边的小摊上歇歇脚。
　　“姐姐，再过一个月明喻的招生就要开始了。”云清玺喝了一口汤，感觉到浑身暖和，呼出一口白气道，“我想投五个学年。”
　　明喻分为两种学制，一种三年制，一种五年制。五年，学得东西自然更多更细致。
　　云倾看向云清玺，轻轻点了点头。
　　“辰宇呢？他想去哪里？”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至少现在看来是真心对玺儿好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他说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也好，可以一起做个伴。”
　　再转了一会儿，云清玺拉着姐姐要回相府。
　　相府。
　　云倾与云清玺在长廊上缓步前行，转角处拐出一位妇人，身后的婆子怀中有一个襁褓。
　　妇人衣衫素雅，面目柔和，不难看出是一位典型的温婉的南方女子。
　　四目相触，两人皆是一愣。
　　来人反应过来，快走了两步，附身行礼。
　　“请二小姐、小少爷安。”
　　云倾心下了然。
　　这是府中的另一个姨娘——沈伊人。沈姨娘的娘家是做金银玉器生意的。前世沈姨娘的父亲病重，云文渊怜惜她让她回去看看，谁料到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云倾的目光落在后面的婆子身上——这回娘家的目的是为了探病，还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骨血被韩姨娘毒害？
　　“沈姨娘请起。”云倾虚扶一下，微微一笑道，“姨娘父亲的病可好些了？”
　　沈姨娘见到云倾如此态度心下微讶，口中道：“劳二小姐惦记，已无大碍了。”
　　“那便好。”云倾的目光移向后面，疑惑道：“那是……”
　　“可是倾儿的弟弟妹妹？”
　　云倾的样子好像有些惊喜，上前两步想要接过襁褓，却又迟疑的看向沈姨娘。
　　“不敢当二小姐的姐妹。妾身刚刚带她见过老爷，老爷赐名沃灵。”沈姨娘接过襁褓道，“小孩子不轻，妾身抱着二小姐看吧。”
　　云倾不置可否，看向襁褓中的婴孩。小孩子肉嘟嘟的小脸如同羊脂白玉般无瑕，眉眼间像极了云相，却又透露出沈姨娘的温婉气质。
　　若是……前世自己的孩子能够生下来，也是这般讨喜的吧。
　　云倾憋回泪意，从手腕上摘下一个镯子：“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镯子且当见面礼，待日后倾儿再补上。”
　　“姐姐。”云清玺拉了拉云倾的衣角道，“姐姐帮我把这个给妹妹吧。”
　　云清玺的手中是一个小巧的玉佩——这是云相给他的生辰礼物，爱不释手了好久，此刻却丝毫不见不舍的拿了出来。
　　“这可使不得。”沈姨娘自小耳濡目染，自是晓得这玉佩的价值，“二小姐这镯子便当做是二小姐与小少爷的礼物了……这玉佩妾身真的不能收。”
　　“沃灵当不得二小姐和小少爷这么重的礼。”
　　云清玺看看手中的玉佩，踮脚看看襁褓中的妹妹，失落道：“好吧。”
　　云倾揉了揉弟弟的发顶道：“姨娘舟车劳顿想必乏了，倾儿便不打扰，先回去了。”
　　“二小姐、小少爷慢走。”
　　一番寒暄过后，两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心中各有思量。
　　云倾踏着步子，心中思索道：不骄不躁，知道进退，有母亲的温婉柔和，眉目下却也藏着屏障，并非她面目般无害。
　　也是，若是真的柔和软弱到无知，又怎会在云相盛宠之下从韩姨娘手上活下来？
　　使用得当，会是一把锋利的刃，但用不好，则会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