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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再见南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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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儿最近在做什么?”云倾将温热的奶茶递给云清玺问道。
“看兵书,练剑!”云清玺说到这些明显有些兴奋。
“就是最近剑法一直没有精进。”云清玺垂下了小脑袋,有些沮丧。
“这些急不得,急进说不定会适得其反。”看到云清玺点了点头,云倾接着道,“玺儿想到哪个学院去学习呢?”
哪怕想要让弟弟在府中可以常常见到,但是也不能将他束缚在后宅。
蓝天,才是雄鹰的归属。
“明喻的武学院。”云清玺再次兴奋起来,“明年开春明喻就会招生,我想去试试。”
云倾没有想到云清玺的目标这么明确。明喻……
“明喻招生很是严格,姐姐不懂这些,你自己要勤加练习,知道吗?”
“玺儿明白。”
玺儿一直这样懂事,放心的同时,云倾也难免心痛。小小离家,回来之后像是周身打上了一层铜墙铁壁,将自己保护起来。
云清玺去找云辰宇玩去了,云倾倚在软榻上津津有味的看一本游记。
云倾看过叶卿卿的书之后便再也对拿些《女则》《女戒》提不起兴趣,回来之后便让珑儿找了几本回来看。
书中亮丽的锦绣河山,战场的金戈铁马,温婉的南方水城皆让云倾心生向往。
除掉应除之人,自己一定要去这些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闺阁之中的小姐能有什么事情?云倾几日功夫便看完了一摞软榻高的游记,拉着珑儿要上街。
两人换上男装,悄悄从相府后门溜出。
大街上总是那样热闹,枝头上还挂着残雪,三两盏红色的灯笼高挂,更添几分年味。
云倾犹如出笼的鸟儿,东瞧西看。
一会儿功夫珑儿就抱了牛轧糖,拔丝糕,炸丸子等等的油纸包。这还不算云倾手上的糖葫芦和糖人。
“师傅,要一个糖画。”云倾道,“这个样子的。”
“好嘞,二十文。”摊主应道。
先前云倾看珑儿拿的东西太多,拿过了钱袋。此时想拿钱却腾不出手来。
“她的我付了。”一只修长带有薄茧的手出现在云倾眼前。
铜钱放到摊主的钱篓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云倾垂眸,小声道了句:“多谢。”
“无妨。用我帮你拿些吗?”南辞说着就要来取云倾手中的东西。
“不必。”云倾躲开了南辞的手。
“那我先走了。”南辞攥攥拳头,转身离开。
摊主将糖画递来,云倾道:“我们去茶楼坐坐吧。”
言语中已然没有了兴致。
到了“琼”,云倾并未去寻子竹,而是要了壶奶茶坐到了角落。
小吃铺了一个桌面,云倾让珑儿到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不再做声。
云倾的手中举着刚刚的糖画,兀自出神。
慢吞吞饮尽一壶奶茶,云倾如来时一般默默走了出去。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珑儿直觉云倾在见到刚刚的男子之后便兴致低落,那人珑儿不认识,不知
小姐是从何认识,却无法发问。
“回去了,回去了,好冷。”云倾说完,拢紧斗篷,快速前行。
云倾与珑儿再次从后门溜回,带来了一阵寒风,带去了一人相思。
草草食了晚膳,云倾便熄灯就寝了。
实在打不起精神。
云倾想让自己快些睡着,奈何闭上眼睛那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睁开眼却又好似能听到他的声音。
翻了个身,云倾面朝床榻内侧,强迫着想要让自己入睡。
“吱呀”一声响起,云倾屏住呼吸,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尽力保持呼吸的平稳。
这一声响过再没传来任何动静,云倾心痒想要转身却又有些犹疑不决。正在云倾内心挣扎时,又是“吱呀”一声,对方离开了。
云倾松了一口气。
以南辞的洞察力,若是往常不可能不会发现云倾在装睡,奈何他心不在焉,前来只是为了看一眼她,这才没有发现端倪。
南辞走了,屋内却留下一股淡淡的冷香,丝丝缕缕飘进了云倾的鼻子。
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清晨,云倾无精打采的起来,大大的黑眼圈让珑儿疑惑,只得道:“小姐没有休息好?”
云倾再次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说:“许是昨个儿晚上茶水喝多了。”
珑儿为云倾绾发,道:“对了小姐,再过几日便是除夕,除夕晚上有宫宴,要开始准备准备了。”
云倾摆弄钗子的手顿了下,随后将钗子放到桌面上,道:“知道了。”
除夕宫宴……
这种大型宴会无法推辞,想必自己前世是去了的。
对了,酒。
原本与清水差不多的果酒可能被调包了,自己不过饮了两杯便开始眩晕,后来……后来子竹带自己出去吹风了。
胡言乱语。
云倾也不知道自己那时本应迷糊怎么记得这样清楚,但是现在云倾思考的是——若是子竹没有带自己出去会如何?
在宫宴上疯言疯语,龙颜大怒,被父亲放逐?
云倾不知道。
那次宴会之后不久,子竹便被寻了个由头杖毙了。
那次子竹没了,珑儿被边缘化,自己大丑小丑出了一箩筐,草包之名就此在帝都传开。
母慈,姊善,妹纯,先“捧”后杀。
若非侥幸得了这重生的机会,怕是……
重来一次,是不是有些事情也会改变?
“小姐?”珑儿再次小声叫了云倾一下,见她回神道了句,“发绾好了。”
“嗯。”云倾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阳光分外美好,在冬日里微暖。
云倾踱到后院,又再次踱了回来,对珑儿说:“在后院那儿栽棵梅树吧。”
“姐姐,姐姐!”云悠然跑进来,不见丝毫的不自然。
“姨娘为我们请了嬷嬷来指导我们的礼仪、四艺,明日巳时在花厅,姐姐不要迟了。”
说完,云悠然寻了个借口就又走了。
明明可以让丫鬟通知,却亲自跑一趟,实是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些什么?
云倾很快将这事抛在脑后——她知道珑儿一定会帮自己记着的。
悠哉游哉看了一日的游记话本,到了晚间云倾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云倾起床洗漱,用过早膳后前往花厅。
花厅算得上是一个小的会客厅,小路四通八达的,而云倾脚下的这条鹅卵石小路便是通往花厅的必经之路。
云倾抬首看去,前方拐角处走出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低着头急步前行。
云倾手指捻了捻,低头笑了。面上无异色,继续往前走。
“啊……二小姐二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二小姐……您没事吧……”趴在地上的丫鬟似乎吓得要哭了,抬头去看云倾脸色却愣住了。
“小姐,奴婢先回去换身衣裳。”见云倾点头,子兰转身离开了。
云倾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惊愕的婢女,冷着声音道:“珑儿把她扶起来,我们走。”
小手段,幼稚。
走进花厅,那位嬷嬷上前行礼。
“二小姐安好。”
嬷嬷姓孙。一直在宫中为奴,去年才放出了宫,不知韩姨娘走了什么渠道,竟请到了宫中的教养嬷嬷。
云倾点点头:“嬷嬷,开始吧。”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嬷嬷应当是被蒙在鼓里。
“二姐姐。”云悠然笑得有些僵硬。
云悠霜什么也没说,自顾自低着头。
三个人排成一排,从头到尾,每一个小细节都会被纠正好些遍。云倾是被罚最少的了,毕竟前世那些被打的手心、后背不是白打的。
“站直!肩膀打开!”
宫中来的教养嬷嬷,调|教过公主们的礼仪,又怎会因为几个官家小姐束手束脚?
过了两个两个时辰,嬷嬷走了。
云倾停了停脚,转身走了。
云悠然瘫到一旁的椅子上,让瓷儿给她揉腿:“这个老奴讨厌死了!什么时候结束了我一定……”
话语未完,云悠然的声音低沉下去,面目上的狠辣毫不掩饰。瓷儿偷偷撇了一眼云悠然,吓得抖了抖肩膀。
“行了,你是怕人不知道吗?赶紧回去。”云悠霜语气不变,但是显然不满意在外面云悠然就说出这些话。
“走了。”云悠然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和云悠霜并肩出去了。
“小姐。”回到琉璃阁,子兰就等在屋门口,看到云倾回来,上前行礼。
云倾点头。
那盏热茶……云倾是有把握避开的。但是那婢女撞上来的时候子兰冲过来挡住了云倾,自己的衣服湿透了,却保住了云倾。
“珑儿去把我柜子里那盒烫伤膏拿给子兰。”
云倾刚刚看到了子兰手背上的伤痕,显然之前匆忙间被热水溅到了手上。
这些人……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让人感动。
珑儿应声去了,云倾百无聊赖的再次拿起了一部游记。
云倾好像想到了什么,思考一下,喊了桓出来。
“你去韩姨娘院中查探一下有没有暗室什么的,我要这些年来‘真正’的账本。”云倾一下一下的扣着桌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缓缓道,“茗馨园里面有暗卫,小心为上。”
“是。”桓领命去了。
要玩,就要玩个大的……
一击致命,再不可翻身。
那是腊月十五,到了腊月二十九,教养嬷嬷上完最后的两个时辰礼仪课就回家过年去了。
这一天一天的太过无聊,仍旧未长成的云悠然的那些小把戏不足入眼。
云悠然被韩姨娘呵斥,那些狠辣的手段终究没能用上,让孙嬷嬷逃过一劫。
“小姐,明日宫宴的衣裳送来了。”珑儿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嗯,放下吧。”云倾不置可否,看都没看那几个盖着红绸的托盘一眼,拿着手中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送衣的婢女鱼贯退下,珑儿将云倾身边的冷茶倒掉换了一杯,沉默不语的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云倾抬起头来,看向那些刚刚送来的东西,手中慢慢摩挲着书页的粗糙。
明天宫宴……一定会看到他的吧……这种宫宴他不会推辞的吧……
云倾也不知是为什么,内心笃定南辞推辞掉一切可以不去的宫宴是因为那一堂的莺莺燕燕。
云倾卷起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又在想什么?
翻开书继续看,却再也投入不到其中的情节了。
索性将书扔到一旁的小几上,翻身将脸埋在茸茸的狐毛软枕上。
“主子,属下查到了在韩姨娘的卧房墙上有一个暗格。”
“属下发现其中存放着其这些年掌管相府的账簿。为防被发现,属下只是翻看了一下。”
“其中通往边关的白银数额达两亿两……”
两亿两……野心不小啊。
要怎么做呢?
哪怕知道了这些消息,云倾依旧毫无头绪,可以……可以找他吗?他,一定会有主意的。
可是……
算了算了,不想了。
“小姐……”珑儿进来,身后跟着子竹。
“小姐。”子竹行礼道。
“这是账本。过年了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一个月的账本就这么厚。”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这半年,子竹越来越开朗了。
“哦,对了。周夫人那边我去看过了。”子竹将账本递给云倾道,“周夫人和那个小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的,我留了两个人帮她。”
周素凝在城门附近开了一家手工制品的小店,平日里买些纸鸢、素钗一类的小玩意儿。
现在过年,又添了灯笼什么的,小店人满为患。
“嗯。”云倾翻看着账本,对子竹愈是赞赏。
每一条支出收入记录的明明白白。在帐册的最后一页还画了一张图——一条曲线,浮动大小是当日的盈利多少。图样简洁,清楚明白。
云倾并没有身后要跟着一大群人的习惯,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会书。
于是她看完账本就放珑儿子竹出去说话了。
云倾草草算了一下这半年来“琼”的利润——那绝对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自己是不是可以……
“安。”
日头西斜,将天空晕染成一幅磅礴的水墨画卷。许是新年的缘故,夕阳尾部泛着红光。帝都之中万家灯火点缀,街道之上红艳的灯笼平添几分喜气。
明日,便是除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