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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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城于昨日被吴国攻破，全城无一人存活。但与之相邻的景城却依旧人来人往，丝毫不受影响。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因这边境地理位置特殊，常常是既飘着雨夹雪，又烈日炎炎。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身着粗麻衣服，摇摇晃晃的向城门走去，他的动作无比缓慢，浑身透着一股子死气。
待少年终于走到门口时，守城的士兵才终于看清楚他的模样。
哪怕是灰头土脸的也依旧遮盖不住风华，脸上的黑褐色斑痕平白增添了一些魅力，让他美得有些触目惊心。
士兵不舍的收回眼，确认他全身上下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东西后便放了行。
稍显狼狈的少年不急不缓的从他面前经过，一刹那有股特别淡的香气钻入鼻翼，但很快便被更浓郁的铁锈味儿覆盖。
士兵总觉得这味儿很熟悉。
见少年有了动作，后面排着的人立马跟上接受检查。一眼望去还排着黑压压好长一队人，士兵收回心思，认真的恪守自己的本职。
“咳咳咳……”少年用手捂住嘴，有丝丝血迹从指缝流下。
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摩肩擦踵，他刻意躲避了人群，逐渐朝着人少的巷子走去。
少年正是元明烛，此时孤身一人来到景城。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本就衣着单薄，还在寒风中吹了许久，此时正高烧发热，身体异常的滚烫。
元明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得艰难万分，耳边是附近茶馆里的茶客们高谈论阔的声音。
“你们知不知道雁城被屠了？”
“怎么不知道？听说城里面没一个人呢……”
“我听说有人在城郊那块土坡上找着了一大片尸体，看那架势似乎是准备全烧了……”
“当真？那可就……”
“诶，边上还有好几具吴国士兵的尸体呢！整整七具，全给人剁得四分五裂，大卸八块……”
“不是吧？那些士兵就这么被人给……”
“可不就是嘛……”
“……”
元明烛死寂的双眼仅仅只是眨了眨，没有一丝一毫被触动的样子。
他是雁城唯一活下来的人。
如今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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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元明烛躺在黑漆漆的深巷中，全身上下使不出一分力气，脑子里就像灌了一桶浆糊般。
突然，鼻尖被一个湿软温热的东西舔过，元明烛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是一只虚弱、瘦小的幼猫，还不及他的两个巴掌大。
猫通体呈雪白色，不过此时蹭上了不少乌黑的淤泥。
小猫崽用粉嫩的舌头舔舐他伸来的手指，温热的躯体拱了拱元明烛冰冷的手臂。
元明烛僵硬的手轻柔放下，温和的揽过不明情况的猫咪，强势的将它圈入怀内。
他的手箍得很紧，却没有伤到猫崽半分，纤细的背脊弯成弧形，尽最大可能的贴紧了这唯一的热源。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了脚步声朝着他靠近。
“啊——哥你快过来！这里有个人……”是个女孩的声音。
意识昏迷之前，元明烛睁眼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停自己眼前的一双精致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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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明烛嗓子简直快要哑了，他无意识的叫道。
“你醒啦。”一只纤纤玉手递了杯水给他。
元明烛仰头饮下，将杯子递回去。
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女接过水杯，又替他捻了被子。
元明烛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换了个遍，顿时身体僵硬起来。
“咳……你这身衣服是我替你换的。你还是多在床上歇息下吧，不然这风寒可不好痊愈。”少女见他一脸呆滞，不由得出声解释。
……怪不得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他现在——是个女生。
元明烛也有些怔愣，这时一只毛发雪白，光滑油亮的小猫崽突然从窗边跳到他的被子上，蓬松的毛糊了他一脸，然后猫崽子自顾自的打起滚来。
“啊——这是你的猫吗？我们给它洗了澡后它就逃走了，我还以为……”少女说道。
元明烛摇了摇头，“不是。”
其实连给它洗澡都是他们强制性做的事，少女有些心虚的没说出口。
说来也奇怪，这只猫就是不让人碰它，唯独很黏眼前的少年，但少年却说这猫不是他的。
猫崽子似乎也听懂了两人的对话，颇为不满的亮出爪子就要朝元明烛脸上招呼，但在他恐怖的眼神下还是屈服，弱弱的收了回去。
“对了，我叫秦莫语，你叫什么？”少女主动开口。
“元明烛。”说完他就低下头捉弄猫去了。
然而不知道秦莫语是不是真的傻，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元明烛的抵触情绪，开心的继续说着：“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了，你身上的伤要是不养好可是会留疤的。你家在哪？等过两天你的伤好了以后再回去吧，我帮你传信给你父母
……”
“不用了，”元明烛说道，一双死寂的眼直视秦莫语，让她心里直发慌。
“我是雁城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秦莫语登时愣住，叽叽喳喳的嘴抿成了一道直线，半晌也不知如何开口才对。
“抱歉……”她说。
元明烛没有说话，只是和怀里的傻猫玩着勾小手的游戏。
“那个，你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就来我家吧？你放心，我们家的人都很好的！”
事实证明，像秦莫语这种话多的人，如果不说话了，那么不是口渴就是在酝酿着放大招——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元明烛被这话惊得一个用力，手里握着的猫爪爪便惨遭蹂躏。
“喵——嗷嗷嗷！”
“怎么样？你就答应我吧！”秦莫语就差没有扑上来抱着元明烛撒娇了。
不知怎的，元明烛鬼使神差的犹豫着点了头。眼看少女激动得胡言乱语，元明烛头疼的扶额。
在秦莫语毫无保留的道出家世后，元明烛更是沉默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放荡且不拘小节的一家子好吗？！
大哥秦誓——在小巷子里救了他的人，和秦莫语是亲兄妹。二哥贺琰，三哥赵致知，秦莫语是老四。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全都是被一个人收养的。收养他们的人是辰国的镇国大将阮无归——现年三十七却依旧没媳妇儿的老光棍一个！
哪怕是元明烛这个新世纪青年也忍不住要感慨阮无归的不易。要知道这可是每个人十七八岁的时候孩子就能打酱油了的古代。
不管阮无归是否有什么隐疾，总之在秦莫语这个行动派飞鸽传书得到同意后，元明烛只能认下了他这个爸爸。
“以后你就是我五妹了！”秦莫语高兴的拍着他的肩。
“记住，在外面要叫五弟。”元明烛脸色不爽的冷漠回道。
没办法，他比秦莫语小一岁。
“哦。”秦莫语摸了摸鼻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