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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苦肉计 情如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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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白踩着落叶看似一身轻松一摇三晃地走在路上,嘴上嘀嘀咕咕着要敲康瑾寞什么来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确实一阵夹杂着些许紧张的茫然。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栗白有些奇怪的发现家里居然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光,不解地想着一般这个时间康瑾寞应该早就回到家了啊。
上了楼开了门,黑暗中扑面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反胃的酒味,栗白傻傻地站在门口,连灯都忘了开。好半天,等眼睛和鼻子都适应了房间的突如其来的变化之后,栗白吃惊看着昔日总是笑得满脸自负的康瑾寞此时竟然满身酒气颓废地瘫靠在地板上,身旁满是空瘪的啤酒罐,一地的萧然。栗白看不清康瑾寞此时的表情,可是就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压抑与痛苦。
“瑾……”栗白有些害怕地轻颤着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康瑾寞似是听见了栗白的声音,缓缓地把埋在胸前的脑袋抬了抬,黑暗中仿佛是咧开嘴扯了个笑容,却硬生生地像是在黑暗中撕裂开了什么,疼痛无比。
“瑾,你……”栗白有些慌张了,扔了手中的钥匙和包就急急地跑到康瑾寞的身前。透过窗外微弱的灯光,栗白看见康瑾寞竟然在笑,无声的,却又是张狂的,太过夸张以至于有些扭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栗白看来,居然像是看见了康瑾寞泪流满面的脸,一滴一滴,敲打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更胜一声的叹息声。然后迅速的隐而不见,转瞬贴上一副笑得已然扭曲的面具。
“小白,让我抱抱好不好!”康瑾寞竟然在小心翼翼的问着,并没有抬眼看看栗白,只是蜷着身体像一个乞食的乞儿一般喃喃的奢求着。
栗白抬手捧起康瑾寞的脸,轻轻的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明明是一片干涸,可是栗白却觉着手心满是潮湿,深深渗进了自己的心底,扎得自己一阵窒息。然后慢慢地环起手臂,不顾一切般得温柔又狠狠地拥着康瑾寞微凉的身体。
康瑾寞的身体倏地僵了僵,继而反手紧紧地抱着栗白,头像寻找依靠般不由自主地贴在栗白的颈窝里,半掩在栗白的长发中,微醺醺地宛如在自言自语一样:
“小白,你为什么要和夏斐祎一起吃饭?”
“小白,你为什么要在夏斐祎他家公司上班?”
“小白小白,你为什么要认识夏斐祎?”
“小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夏斐祎?”
“小白小白……”
…………
“小白,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真的爱你才会和你结婚的呢?我爱你,才会和你结婚的呀!我,爱你啊!小白……”
紧接着,栗白的颈窝中竟开始渐渐湿润起来,有些温热,竟还有些刺痛,顺着栗白的锁骨悄然地滑向栗白的心房处,这就是康瑾寞的泪吗?
而栗白却被刚才康瑾寞的喃喃自语震住了,刚才,刚才的瑾说了些什么吗?他说和自己结婚是因为爱自己,可是明明结婚的时候都相互表明着不爱对方的,而且之前相互并不认识啊。这,究竟什么状况啊?!
还没有等栗白理出个头绪,康瑾寞忽的把埋在栗白颈窝中的头猛得抬了起来,眼中竟是一片清明,看不出一丝的酒意,黑亮亮的在黑暗中划出一方明亮,然后紧紧地盯着栗白,一眨不眨:“小白,我爱你!”然后,一滴泪顺着康瑾寞眼角的痣萧然地划过脸颊,视死如归地打在栗白还环抱着康瑾寞的膀子上。
栗白怔怔地看着康瑾寞在斑驳夜光下有些萧条的脸,叹了口气,又复而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康瑾寞,一字一顿地说道:“瑾,我没有爱过夏斐祎,从来都没有,那只是年少无知的迷恋,不是爱。”
康瑾寞随着栗白的话微微点着头,又带着些许的期许般看着栗白。
“最重要的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但我想说的是,现在的我,已经,也已经,爱上你了!”黑暗中,栗白的脸似乎燃起了一道大火,红彤彤地燃亮了四周,把刚才的一片凄然燃烧的一丝不剩。
“也许是从结婚前的约会开始,也许是从结婚第一天早上的那碗粥开始,也许是从那片枫林开始,我就已经开始爱上你了。我喜欢你懒懒散散地牵着我的手散步;我喜欢你的人前温文尔雅,人后的嬉皮笑脸;我喜欢和你嘻嘻哈哈的抢着被子;我甚至喜欢你满脸自负不可一世的臭屁笑脸;喜欢看你用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喊着我‘老婆’……”
康瑾寞听言喃喃道:“小白,你这是夸我嘛?”
“你看,连你眼角的这两颗小痣我都喜欢的很!”栗白不理会康瑾寞的喃喃,温柔的擦拭着他眼角的泪痕,继续说道,“我想,那个证明着我与夏斐祎‘偷情’的彩信你肯定也收到了吧。一路上我就在想,你这么聪明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不是真的了。可是又一想到,你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觉得心里难受得很。一会希望你千万不要相信这是真的,一会又希望你哪怕小小的吃下醋发下火质问下我也是好的。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患得患失过。一回家就看到你这样,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失重了一样,很害怕很害怕,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男人为我流泪,你的眼泪让我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栗白又深深吸了口气,流着泪莞颜笑开:“康瑾寞,我爱你!”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猛地,康瑾寞一把抓过栗白,狠狠的狠狠的抱进自己的怀中,带着份永不放手的决然,脸上一片如释重负的欣喜。
月光肆无忌惮地散漫房间,驱散着刚才一屋子的阴霾,却又小心翼翼的洒印在拥抱的两人身上,似是怕惊动着这片温馨。光斓下的两人脸上都是一片了然,环抱的手丝毫没有一丝松散,紧紧地,紧紧地,贪婪的抓住此时的天长地久!
许久许久,连月光都依依不舍的换了方位,栗白觉着自己的臂膀已经被康瑾寞拥得发麻了,心中却是满满的幸福。
康瑾寞缓缓地松了松自己的怀抱,低头看着脸上还有着一丝红晕尚未退去的栗白,有些踌躇地开了口:“小白,其实我今天没有怎么喝酒!”
“呃……”栗白听得有些不知所以然,怎么突然就说起喝酒的问题了,直觉般的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
“咳,其实我今天只喝了一小罐啤酒!”康瑾寞不紧不慢地坦白着。
栗白楞楞地看看地板四周的空罐,又看了看康瑾寞眼中的清明,没有丝毫的醉醺。
“虽然,咳,我是没有怎么喝酒。但是我确实是真的很在意你和夏斐祎之间的关系的。所以,刚才我真的是借酒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康瑾寞竟有些微微的往后挪了挪,仿佛错觉般的。
栗白看着康瑾寞不动声色地往后继续挪着,无奈背已经抵到了沙发,眼光不断的闪烁着。
“嘿嘿,”栗白有些阴森森地笑开了,月光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倏地一下躲进了云层。“莫非,你想说,今天你只是小小的验证了一下‘苦肉计’的可行性?”
“那个,哈哈,小白呀,这个,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啦。本来我只是打算让你心有愧疚的离那个夏斐祎远点的,我看着就讨厌。打死我都没有料到你会这么快就向我表白啦,我还以为你还在对那个夏斐祎依依不舍呢,哈哈,果然本人魅力不小啊!”某人死到临头还不忘自夸一番。
“臭康瑾寞,去死吧你!”栗白脸上连番变幻了好几种颜色,忽红忽白忽黑,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始爆发了,一脚踹向了还在自鸣得意的康瑾寞。“我叫你用‘苦肉计’,现在让你实实在在地演一回吧,我踹死你!”
“谋杀亲夫啊——”康瑾寞跳起来就往卫生间蹿去,“小白我身上全是酒渍,等洗干净再让你慢慢打啦!”说罢,“啪”的一声迅速锁上了卫生间的门,慌乱中听见踢翻水盆的声响,似乎还看到了康瑾寞那龇牙咧嘴喊疼的脸。
栗白傻傻地看着客厅中的一片狼藉,无声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忽的觉得这片酒气芬香得很。提手收拾了起来,看到厨房水池中半水池的啤酒,边缘处还依然健在的啤酒泡泡,不可抑止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康瑾寞真是浪费了多少罐啤酒啊!
康瑾寞洗完澡老老实实地蹿上了床,清炯的丹凤眼看着栗白收拾着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面上夹带着刚洗完澡的热红,眼角的小痣竟也似迫不及待的呼之欲出,好看的唇形弯起了一个诱人的弧度,颇为得意的笑着。
栗白收拾完,也热乎乎的洗了个澡,拖着湿答答的脚就跑上了床,还一边嘟囔着:“好冷啊好冷啊!”一边扯过了康瑾寞的被子。
“小白小白,冷不冷冷不冷啊?”康瑾寞笑得那个纯良无害啊。
“恩,恩,怎么才初冬就这么冷了啊?哼,臭康瑾寞,不要以为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嘘寒问暖我就原谅你了。”栗白一边不屑一顾地向康瑾寞翻着白眼,一边不由自主地向着康瑾寞怀中的温暖钻去。
康瑾寞继续发挥着他那牲畜无害的笑脸,“看我这不是将功赎罪,帮你暖床了嘛!”
“应该的嘛。喂,康瑾寞你不要扭来扭去的,热气都跑掉了啦,冷死啦!”栗白看着康瑾寞在被子里左扭右扭,刚聚起的热气就这么散开了,不由的又开始火大了。
“喂,小白,我说,这么冷,要不我们做点运动再睡啦!”康瑾寞腆着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在骗人”四个大字,乐呵呵地做着游说工作。
“运动?什么运动?”
“就是些,比如说,做些大家都爱做的运动嘛!”说罢,康瑾寞一翻身,用自己好看的唇堵住了栗白还欲说些什么的唇,亲身示范起什么是睡前运动了。
情如水。小楼熏被。春梦笙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