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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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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条纸上首先写到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涂嘉李。
那是由钢笔写下的小楷,也许是时间紧张,看的人明显能感受到主人的匆忙,便条边角处还有水渍,像是被浸泡过,这张淡黄色的便条纸有些发皱。
苏景不满为何第一个写的便是那个女人的名字,阴阳怪调的用着夸张的语气赞美到:
“这可谓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她勇敢大方,有着美丽的面庞却又不失智慧,有着像死狐狸般的狡黠和机敏,同时又有着马尔他猫那样悄然而又小心翼翼的小聪明禀性,那神奇的脑瓜子里总能想到一些混账的奇思妙想,手段卑鄙到连‘世界上最恶毒的监狱’里的囚犯都自叹不如。”
“你这可不像是在夸赞她。”谢安被他夸张的声音刺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插嘴。
“我这当然是在夸她,我夸人一贯如此的,天地可鉴,”苏景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又自顾自的开始笑了起来,他一笑,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而且,先生您才刚刚和她见过面呢。”
“我并没有——”谢安猛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反应过来,苏景似乎称刚刚那白裙女孩为涂小姐,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件糟心事,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你可真是个混账!”
先生又为了那讨厌的女人骂了我。苏景有些不太高兴。那女人总是那么讨厌,先生却偏偏就爱袒护她。
虽然这个故事想要继续讲下去,那个女人是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可苏景还是不愿多提起她。
“她就是个不确定因素,明明应该是进不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都这么多次了还不死心……”
“你说什么?”他没太听清苏景刚自言自语嘟囔些什么。
“没什么,先生不用太在意。”他不想又提起那个女人了,可故事谢安却得知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既知晓剧情,又不会令他怀疑呢。
苏景想了很久,久到谢安都疑惑的望过来了,他才咧开嘴一笑,唇边还有一枚俏皮的小虎牙。
他似乎是想到了。
“我不想再继续说故事了,这个故事我说不下去了。”
“什--”
“那故事就这么干巴巴的讲出来也太无趣了,先生,我们现在还是先来打听打听警察叔叔什么时候来吧!”
“我们等的实在太久了。”
“这怎么可能打听的到……”谢安皱着个眉,看苏景的眼神就像是他在无理取闹。
“那得要看先生的了,先生想要打听到吗?”
“我当然是想的……”如果能打听到警察的行踪当然是极好的,而且什么叫看我的,我还能给他刮阵风将信号吹过来不成。
“那不就完了!”
“那我们来听个收音机吧,这么大个事儿,电台肯定会报道的!”苏景笑眯眯的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你觉得怎么样呢,先生?”
“与其听收音机,还不如点开社交软件和新闻等来的快。”
谢安并不是很赞同苏景的这个提议,也不是每一个电台都会报道这类事件,如果刚巧点开个情感电台,哪个电台主持人会不去聊感情聊杀人犯啊,而且切换台找消息也够呛的,在这信息爆炸的年代,与其靠运气调台,不如随意点开个软件直接搜索来的快。
“如果实在接收不到的话,那就当运气不好吧,”苏景耸了耸肩,“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全当放松放松了~”
苏景点开手机中的收音机功能,这年头手机里还有收音机功能的手机着实不多了,过了好半晌,也没出个响声来。
苏景只好举着手机到处蹦哒想要找信号。
“怎么回事啊,怎么接收不到信号呢,真是奇了怪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发出了嘈杂的滋滋电流声,但也仅限于此,苏景又换了个姿势举着手机,也只是偶尔传出不同声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也没个频道的。
“这鬼地方能接收到信号就怪了。”谢安紧皱着眉看着苏景白忙活。
谁知苏景一听这话立马转头盯着谢安,一脸严肃,“我说了,这还得看先生的,先生想要听收音机吗?”
问完,苏景也利索的不再瞎忙着寻找信号,转身又在谢安身边席地而坐,仰着头托着下巴又问了一次:“先生想听吗?”
“你这脸上的笑容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
“先生到底想不想听!”也许是已经问了两遍了,苏景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谢安的话。
“想肯定是想的,但是……”
“行了!只要先生想听就够了!”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了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报道。
[据最新消息报道,某某海域渔民捕捞到一具女尸,长发,身着白色连衣裙,据知情人士报道,在其海域附近看到两名嫌疑人,警方正在展开追捕行动……]
“还真是凑巧呀先生。”苏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世界的警察叔叔们动作还真快,才一会儿时间呢就确定嫌疑人了,想必那罗医生没少出力吧……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该找到我们了吧。”
刚刚嘴上说的轻松,可真要面临这等子事了,谢安心里仍旧很慌张,完全的不知所措,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也越抓越紧。
苏景把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
“先生,你怕什么呢,有我在呢。”
谢安从扶手轮椅上溜下来坐到了地上,他拍开了苏景的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还未从刚才的消息里走出来,他的头脑还不那么灵活,他的各种思想和记忆还只是在逐个地回到他的脑子里来,就像信鸽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极力寻找着它的航线一样。纵然是这样,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景没去打扰他,指望着海边的环境会给谢安以好的影响,叫他慢慢地恢复了他心理上的平和。当然,如果恢复不了就更好了他肯定乐意照顾先生一辈子。
谢安立定呆看着海面,他站得不稳还有点儿摇摇晃晃,心里面也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他突然发起痉挛,差点儿摔倒。他不得不又坐回轮椅上休息,慢慢的他恢复过来,他突然意识到,他的腿--没毛病。
如若不是刚刚站了起来,他从未意识到他的腿没有问题,没有疼痛有知觉。
他似乎是被苏景一路上的表现给迷惑了,以为自己的腿出了问题。他开始伤心地啜泣起来,在这泪水中掺杂着他真正的悔恨和愧疚。如若不是他喊着叫着让苏景去救人,如若不是他以为自己腿脚不便,如若不是他--那那个女孩不会死。
他们也不会面临如此境界。
“不要胡思乱想了,先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如何悔恨终究也挽回不了不是么?警察叔叔都无法确保所有人,甚至是亲密的人的安全,何况--”他拖长了音,使得这劝说充满了怪异与讽刺,“何况是先生--一个普通人。”
苏景一直婉转耐心地劝说着,想让谢安心里好受些。
苏景又把手扶在了他的肩膀上,将头抵在肩膀的另一边,顺着他肩膀的线条逐渐抚摸上了他的脸颊,促使他们面贴面的亲昵着。
“再说了,人是我杀的,关先生什么事儿,先生不也不待见不想亲近那女人么。不要胡思乱想了,她不值得你这么伤心。我们等下就不管这些事儿了,一起去深山里旅行,山里清新的空气很快会使你的心情平静下来的,我们去的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一瀑布钓鱼,那里的鱼多得像牛蛙一样在水面乱跳。我们俩还会去草坪里野餐,我想先生应该没有忘记热腾腾的三明治对于饥肠辘辘的钓鱼人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吧。”
说着说着,苏景也忍不住露出来向往的神色,他似乎也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里,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继续在谢安的耳边轻声说着:“我记得你很想骑马,我还记得你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的英姿,我会给你买最得体的衣服,头发梳得最光溜、最时髦的,骑最好的马,让你成为那一马场里最帅气的少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愿意为你从孔雀尾巴上拔下匹翎子,装饰你的帽子,让你可以像魔鬼撒旦一样去爱显炫耀。忘记这一切吧,这会让你好受些的,先生,我们睡一觉吧,一觉醒来便会忘记所有的事。”
苏景嘴上说着甜蜜的向往,连嘴角都挂着蜜糖似的,可他垂下的目光却晦暗不明,笑不达底。
谢安他似乎听到过这些,在谢安的映象里,在以前的每一次,这些轻柔的话语在谢安听起来,都想是美妙的音乐。可是,现在的他却是几乎就快要哭出来的,痛苦满面地抬眼看着苏景。夹带着惬意的凉爽的风,只令他感到了刺骨。
“睡吧,一觉醒来,这一切将全部都会不一样的。”
“我向你保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