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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渣女路过 ...


  •   海岱脱光了衣服站在穿衣镜前,阴冷的室内空气让她瑟瑟发抖,仔细打量身上被抹过药后青青红红遍布的伤痕。

      其实,这些皮外伤都不算什么,即使昨夜断断续续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摧残,比起上回的强囧暴经历,李朝阳本质上还是个人,而不是恐怖的机械。

      这次她没有流血,甚至让明阳抱过后,那种污浊感也没那么重了。

      倘若李朝阳就此两清不再纠缠,她愿意把这事翻篇,但是如果他一直想胁迫她,以此满足他那莫名其妙的兽囧欲,她绝不任他摆布。毕竟他是个瘾君子,吸毒过量致死,并不是多难的安排。

      想把谁弄死这种念头,对海岱来不陌生,早在小学二三年级时她就琢磨过很多次,怎样把爸爸弄死,但那时她考虑到海岩不发疯时多少能给她糊口饭吃,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这次李朝阳却没这个价值,如果他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她不排除冒这个风险干掉他。

      冷冷地跟镜中的自己对视了片刻,穿戴好,出门上班。

      路上她接到胡莹的告状电话。

      海岩跟病友争论魔鬼到底长什么样而发生争执,拿鞋拔子把人脸给打肿了,正赶上人家家属探病,气得跟医院闹了好一阵。

      海岱对海岩的耐心远未建立,心底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但她不能对着胡莹发火,只好压着火好声表态赔礼道歉的事,胡莹却又说不用了,她出面给摆平了。

      胡莹在结束通话前请海岱转告启明阳,家里相中了个经营牙医诊所的女孩,下周腾出时间见见。

      *
      启明阳正百无聊赖,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仰靠转椅,枕着从意大利带回的阿玛尼羊绒外套,左晃右晃。

      海岱站到他办公桌前,一眼看过去,启明阳的白衬衫最上头的两粒扣子敞开着,仰靠姿态下露出一大截脖子,突起的喉结四周密集的红紫咬痕,简直像被饥饿的耗子给咬坏了。

      海岱以前几乎没见识过自己制造的触目惊心的杰作,“你没高领可穿了吗?”

      以前他似乎掩饰得很好,不然他如此惨遭虐待的景象不可能被她视而不见,如同此时此刻目睹这小子大大咧咧地晒她牙印,又想起胡莹要介绍对象给他,突然感到扎心扎眼,说话更没好气: “阿姨给你找了个牙医,下周相亲。”

      “牙医?”启明阳直起身子,呲牙露出两排洁白匀称的牙齿,“我要牙医干嘛?你看我这牙……”

      “跟我耍嘴皮子没用,想让你结婚的又不是我。”海岱不理解启明阳的婚姻态度,嘴上天天喊着养媳妇,把自己捯饬得跟只高级鸭子似的,没少跟一群影视圈狐朋狗友酒肉穿肠,美人在怀,可正经女朋友确实没谈过。

      他妈介绍的女孩都不错,他却冥顽不化地认定,招聘女职员诸多条件,我找老婆怎么就可以随便?

      启明阳收起龇牙咧嘴的怪相,神情突然一敛。 “岱岱……”

      海岱不习惯他这种认真的神态,一副不耐烦的口气:“干嘛?”

      “希望我结婚吗?”

      海岱皱眉头,“……没想过。”

      “现在想。”他抿了下唇,直了直后背,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他的神情怪怪的,让海岱有点烦乱,不过她还是歪着脑袋认真严肃地想了想说:“如果碰到喜欢的人,没什么不可以。”

      “喜欢就可以?”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灼热光芒。

      这是……

      海岱心理咯噔一下,赶忙摇头:“当然不是……”

      直觉不想再和他对视,避开目光,顺手拉来旁边的滑轮椅子,一屁股坐进去,靠着椅背一拧身子,整个人跟着椅子旋转了个大弧线,最后目光定格在吊顶转弯处的石膏线上,反应了一会儿,思维也九十度转了个弯。

      她喃喃开口: “就像我,看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被形容成贾宝玉那样的贵公子,而我呢……配不上他,就算他也爱上了我,中间还卡着他的家庭,光喜欢肯定不行。”

      有那么数秒或者更长时间里,办公室里寂然无声,紧接着海岱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启明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明明是他靠近的步伐,在她乱了套的意识里却仿佛是他在离她远去,这种感觉格外磨人,好比两人之间多年调试出的舒适安全的距离,突然遭受剧烈拉扯,远了让人发慌,太近了,却又招致呼吸不畅。

      启明阳倾身把住了椅子扶手,将她困在胸膛和椅背之间逼仄的空间里,海岱想强行推开他,曾几何时,她受过这小子如此压制?

      海岱迫切地想摆脱这种突如其来的别扭粘腻的氛围,极力地想回到常态……

      可是启明阳完全打破了常规。

      以前她感到孤独失控时,他无数次用身体安抚住她,即使在她最混乱疯狂的时刻,他也从不越过某种潜规则去亲吻她。

      可是他,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

      他想要亲吻了。

      海岱别过脸。

      启明阳的唇顺势就落在了她侧颈上。

      海岱从没在清醒的时刻跟明阳越过界限,害怕打破常规背后的得失,于是正回了脸,同时下意识地拿手掌格挡住彼此的唇齿碰撞。

      启明阳的目光擦着她指尖,极近距离凝望,他眼球布满血丝,难掩倦意和凄冷的光泽。

      “岱岱……”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像突然被一块天外来石打破了脑壳,只觉一股股热血四散,感觉不到尖锐痛苦,只是麻木地想着岱岱有喜欢的人了!

      “我怎么办?”他的唇没离开她的手背,说话时呼出的潮热气息仿佛能透过她的皮肤,渗进骨血。

      明阳迷茫无助的眼神,对海岱来说,也是一种恍然间遭受的闷棍击打,让她只想躲避,猛地向后滑动椅子,呼噜呼噜轮子摩擦地板的滚动声中,距离也就拉开了。

      “你怎么办?”海岱跳下椅子,仿佛把过去几分钟里发生的风云突变用闪电从脑子里劈除掉了,把话题和口气拉回到她喜欢和习惯的常态里,接着商量他相亲事宜:“去相亲啊!说不定你对那位牙医一见钟情。”

      启明阳特别缓慢地自扑空的姿势变回直立,看着端出一副全然无事嘴脸的海岱,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你能让我回到十二岁吗?”终于感觉到实实在在的疼痛,笑意模糊了眼睛,抹了把眼睛,“不然我怎么对别人一见钟情?”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椅,“你让刘贝取消会议,我有其他事要出去。你也出去。”

      海岱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顿了顿,“明阳,我们认识也有几年了,你为什么没有向我表白?等你找到答案,也许就想开了。”

      关上门,匆匆离开。

      她已经很难过了,硬撑着维护日常生活的正常,不想被他再影响情绪,打算回家休息。

      可是刚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明阳追过来了。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海岱的手朝她的车子走去。

      “你干嘛呀?不是有事出去吗?”即使海岱脚上是矮跟靴子,跟上他步伐还有点吃力。

      启明阳不说话。

      到了车子跟前,特强势地把她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位,把车门咣地关紧。

      他一时不启动车子,也不看海岱,只是抿着唇望着前方,握紧拳头放在方向盘中间,好像在忍着什么。

      “明阳,直说吧,我们之间不能再是纯粹的友谊是吗?”

      他线条柔和的侧颜微微僵凝,象征性地点了下头。

      “你一直是奔着结婚想的?”海岱记得清楚,他隔三差五会吆喝一声娶媳妇的事。

      他再次抿了抿唇,腮帮子一鼓一缩,咬了咬牙,扭过脸:“异性之间,尤其我们这种做过很多次爱的男女,怎么可能只是朋友?海岱!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泄欲工具吗?”

      海岱缩着脖子不吭气了,这台词怎么这么……显得她有点……渣呢?

      她确实从不把跟他的性行为看做是作囧爱,因为他们不是彼此的爱人。她只是拿他当一种缓解精神压力的药物,等同化学药物的,比较健康点的药物而已。

      “那么,看上了别人,是真的喽?”他的眼神……又有种茫然痛楚,“单身多好啊!我才不结婚,需要男人睡的话睡你就挺好,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我把它当真了。”

      “我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人,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一辈子这种事。”海岱迎接他目光,绝不闪躲,心里疼惜难过,可是她明白有些感情虽然如同空气一样不可或缺,但它不是让她垂涎的香浓的炖肉味道,二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启明阳扔存侥幸,嗤笑,“谁啊?为了拒绝我,你要重复这种烂台词到什么时候?”

      “季美景。”她坦率,快刀斩乱麻,“我对他一见钟情。”

      明阳仿佛这才真正睡醒,她没在开玩笑。他静静地靠着座椅缓了很久,才开口:“以后我们怎么相处?”

      海岱压根不认为这个问题需要考虑。她跟启明阳还能怎样?

      “嗯……下次我要是拉你上床,你直接拿棍子敲晕我……你也不用帮我做饭收拾屋子,换我伺候你……”

      “不做朋友不就行了?”

      她只是苦思冥想怎么哄住他,冷不丁却听到他这么一句话。

      车子嗖地冲出车位,几乎是打着漂移转向,冲向出口。

      “你疯了?”海岱吓得紧紧抓住拉手。

      “带你去撞死。”他显得异常平静起来。

      很快车子驶上三环主路。

      海岱把拉手松开了。平时只觉得他开车稳当,没想到车技好到变态,车子巧妙绝伦地穿梭在车流里。

      “岱岱,我理想是什么?”

      惯性思维跳上来。海岱第一反应是,像你这种只想赚钱的咸鱼也会有理想?

      然而考虑到目前处于作战状态,她暂时不想搭理他。

      “十五岁我偷开过我爸的车,真的能脱离烦恼,最起码短时间内不去想烦人的女生,那感觉真是太棒了,可是高三毕业后那个暑假,跟我一起玩车的小子车祸瘫了,我就不玩车了,万一把自己玩坏了,怎么去追喜欢的人呢?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海岱斜瞥,“不就是打篮球被你碰瓷赖上的吗?”

      大三开学不久,她打了个篮球,不小心球飞出场外,砸了下某人狗头,就此被讹上了。当然除了他像狗皮膏药黏上她,还是有他娘那层关系,不好踹飞他,久而久之,就这样了。

      “我认识你要早得多。那时我小学还没毕业呢,跟我妈去你家,第一次见到你,你坐在楼下的破椅上,抱着双腿蜷缩着,特像一只惨兮兮的流浪猫,我看不清你的长相,但我知道你在哭,觉得你可怜……可现在看来,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你 ……”

      他哼笑,“男配守护女主,一直等到男主上场……他娘的人生就是这么狗血俗套。”

      “所以,你要退场了?连朋友都不做了?” 海岱看向车窗外灰突突的街景,才不会让他发现她多在意他这句话。

      启明阳狠狠捶了下方向盘,低吼:“继续做朋友?我他娘的有多贱才会继续跟你做朋友?!傻了吧唧地看你跟别人秀恩爱,心里骂娘还要装作祝你幸福?”

      海岱听见自己的声音:“好,不做就不做,谁缺了谁就活不成了吗?”

      启明阳立刻打方向盘,违规向右插,连过两车道,在路边猛地踩刹车,“滚下去!”

      海岱也情绪激动,下了车,砰地关车门。

      车子嗖地汇入车流远去。

      直到他消失不见,她才突然想起来,“混蛋!那是我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渣女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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