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目录，4：05 ...
-
晚上六点整，大使夫妇准时摁响门铃。
季美景和海岱这对未婚夫妻很是热情地把客人迎进了门。
按传统待客之道拿出上好的龙井，海岱扮演了传统的“妻子”角色，端着笑脸忙着沏茶，冲咖啡，季美景则招呼客人，就茶和咖啡文化跟客人聊文化聊差异。
大使夫人表示喜欢功夫茶，海岱见缝插针，“下次等他回国，我一定选一套好茶具送给您。”
争取多见一次面，应该不坏吧？
季美景看时间差不多，引客人到了餐桌。
海岱跟大使夫人吃得很欢乐，她教夫人“相见恨晚”和“忘年之交”。
大使夫人笑呵呵地说，用在她与海小姐的关系上十分合适。
大使先生和季美景也没谈任何工作上的事，倒像是美食家似的光聊吃的。餐后，也没谈什么正事，下国际象棋去了。
海岱跟夫人窝在沙发里聊天。
夫人问海岱：“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她用中文解释，“浩瀚如大海，巍峨如岱山。”
“听起来像你们的诗词，非常悦耳，可惜……”
“就是大海和大山的意思。”海岱笑得爽朗。
夫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像你这样很东方的美女，怎么会有这样硬气的名字？”
海岱摇头，“一般来说，东方式美女代表着温婉柔美，我却是个女汉子。”
夫人求解女汉子。
“性格像男人的女人就叫女汉子。”
夫人却不敢苟同地摇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如果真是个女子汉，季先生怎么会这么爱你呢？”
“啊？”海岱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大惊小怪，干脆嘟囔着否认道：“一天到晚嫌弃我。”
大使夫人身子倾向她，小声呵呵笑，“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他一定爱惨你了。”
海岱有点蒙。季美景爱我？还带惨烈属性？
迅速瞟一眼认真下棋的某人，感觉看到了高深莫测的演技帝。
大使夫人又说：“你也一定很爱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谈恋爱。”
海岱被这么提醒，突然有种入戏太深的危机感，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好在回复还算过关，“可我还是没信心。”
“是啊，如果你的出身一般，一定有压力。据我了解，你们中国的贵族家庭骨子里很挑剔。季先生这样贵族出身的大帅哥肯定更挑剔吧。”
贵族出身？
海岱脑子里闪着盆大的问号，嘴上却毫不含糊地应付着，“夫人，您看这像是贵族子弟居住的地方吗？”
“可是有人跟我介绍季先生时用了‘名门之后’这个成语。”大使夫人锲而不舍地讨论起季美景的出身，“名门之后，不就是像贾宝玉那样的贵公子吗？”
海岱有点头痛，灵机一动，转移话题，“您读红楼梦？”
大使家有个孩子在学中文，四大名著是他的阅读目标……
后面海岱巧妙地利用给季美景买冬装为契机，跟大使夫人约好一起逛街，互相留了电话，
*
送走大使夫妇后，季美景刷碗，海岱帮忙收拾厨房。
海岱一边拿抹布心不在焉地擦台面，一边调侃：“大使夫人说，你看我的眼神充满爱意……我觉得你挺适合演狗血言情剧里的深情男主。”
自从被提醒，她有意无意捕捉过传说中某人充满爱意的眼神，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实话说演得过火了，简直是一条饥饿的军犬时不时向一坨牛肉送出的充满爱意的眼神，不得不说，甜过头了，有点齁得慌。
季美景手放水龙头上，几秒，还是拧紧关闭，对着海岱好整以暇地问了一句：“如果那不是演出来的呢？”眼眸中好像有一股认真的逼迫意味。
海岱的心咚一下。她不是傻子，当然明白有这种可能性，他不是演戏，而是真心流露，这其实正是她隐约期待的感情戏要上演的节奏啊，可是一个念头闪过去，海岱没留任何余地怼了回去：“感情戏，我只接受演出来的，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之后有段时间两人没再说话，海岱擦厨台，擦了半天几乎没挪地方，季美景不得不注意到这个异常。
“海岱，你去休息吧，剩下的……”季美景怔住，因为海岱朝他微微笑了，很神经病的那种。
“海岱……你……”
然后海岱又对着他哭了。
季美景绷不住了，有点发慌，这是什么情况？
情况其实有点特殊。
海岱刚才果断回绝了季美景的“表白嫌疑”后，慢慢地罗列拒绝的理由，证明自己干得不错。
在这个过程中，她脑回路走了个清奇的剧本路线。她想季美景是“贾宝玉”那样的贵公子，可又觉得不对，他更像武松吧？可是武松是穷苦人家出身啊，那么二者合一，季美景是生在贾府里的武松，贾武二郎，而她呢……某个贫困潦倒的疯子家出来的潘海岱？还是海金莲？总之穷途末路被不知底细的某大郎养了六年，又跟西门明阳有一腿……
正当海岱血泪涔涔地创作脑回路剧本时，季美景喊她去休息，她一眼看见季美景身材健硕，五官硬朗，一本正经的样子太符合贾武二郎人设，就有种苍凉的笑意，所以她就笑了。
可是，笑里带出了泪，夹杂着太多情绪的洪流……
海岱被扶到沙发上，蜷缩起来，无声无息地哭了好一会儿，后来请季美景帮忙倒水，大口大口一连灌了好几杯，又休息了一阵，上了几趟厕所，慢慢平复了下来。
“抱歉，刚才胡思乱想一个搞笑剧本，不小心却想起了一个故人。”海岱洗过脸，除了眼睛有点水水的红，带笑说话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听说你是贾宝玉那样的贵公子？”
季美景照顾她情绪，很干脆地道：“钱塘季家，可以上网查。”
度娘告诉海岱，贾府算个屁，季家祖上五代数起，各种官老爷，科学院院士、戏曲家、教育家……能填满你贾府大院子。
不过家族不代表家庭，说不定季美景家是拉后腿的那种旁系呢。
海岱有点仇贵小情绪了。
季美景却坦荡地补了一刀家庭信息，“我爸是空军导弹专家，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网上查不到。我现在的父亲特种兵出身，后来被调到公安系统了。”
这又不是相亲……介绍这么详细干什么？！
郁郁寡欢的海小姐不想谈身外之事，“可惜你不是特种兵，不然我学几招。”
“你想学防身术？”
海岱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个事……
她反反复复地咬唇，虽然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人不可能在同一条河里掉两次，但她疯了似的想知道，假如那件事重来一遍，自己是否有机会。
海岱请季美景陪她重演那个场景。
不用刻意营造危险气氛，当灯光消失，一股恐惧感像弹力球一样从她心底弹到嗓子眼，有点错乱，有点无所适从……
不知不觉就向外冲过去，拉开门板的那一刻，门外的男人撞了过来……
海岱描述过被攻击的细节，季美景扮演袭击者，不同的是他的拳头重重袭来，轻轻地落在她腹部。
“如果你手握匕首，在我碰撞你身体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出手捅向我，有那么一点机会。晚一秒，你连这么点机会都没有了。而且，你的匕首会落到我手中……后果你知道。”
海岱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实际打击她肚子，可她就是感觉到了疼。
季美景敏锐地感觉到海岱的异常，把拳头改为掌心，在她肚皮上轻轻揉，柔声问：“下手太重了？”
“没有。”她条件反射地站起身，避免了身体接触。“我有点底子，这么点力度不会把我怎样。我只是好奇，有没有办法，让我有更多的反击机会和能力？”
季美景去开灯。
海岱松口气，背靠墙站稳。
季美景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碰到我这种水平或者以上的，即使搏命，你也没什么机会。”
海岱不服气，一个眼神丢过去。
季美景无奈地摇头笑，“以后你随时随地可以袭击我，如果主动攻击都不行，被动反击，会有什么胜算？”
她挫败地低头向外走，“那我认命。”
擦身而过时，海岱猛地抬肘，集中全力向他胃腹位置侧击。这种贴身近距离袭击，基本十拿九稳。
她不服被他看扁。
结果，他侧身倒地，避开她肘击，同时一个腿横扫过去。
海岱肘击落空，正当转身起脚攻击他的前一秒，被扫倒在地，那个姿势挺辣眼睛的，完全没有电影慢镜头那种美感，但季美景还是挺优雅地把她上身托了一把，没让她遭遇“砰”声倒地的惨痛经历。
可是被他铁蹄扫到的腿疼得很不妙，胳膊肘撑地时也挫伤了，疼。
海岱一时没敢乱动，落在季美景怀里，季美景也没动她，两人搂搂抱抱勾腿搭脚的姿势，很有必要随时准备拉灯。
好在海小姐没暧昧，“学这么多年搏击，白学了。”稍稍动动腿感受一下，还是疼得厉害，忍不住拧了下眉头。
季美景的目光微微压下去，能看见她一头好头发，离鼻尖极近，深吸鼻子，似乎能把几根发丝吸到鼻息间。“不能说白学，你有最起码的抗击打能力，不然我刚才那一腿，能让你瘸好些天……”
海岱能感觉到头顶发丝间丝丝缕缕穿行而来的温热气息，仿佛从颅脑顶端无障碍闯进大脑里，搅扰得她有点烦乱。
不能一直这么半少儿不宜地躺下去。
她猛地晃了下疼痛的腿，让自己在尖锐的疼痛中找回清醒，“嘶嘶”地喘息，道：“我腿疼得厉害，胳膊也有点不舒服，麻烦你扶我回房里。”
季美景几乎是直接把人捞进怀里，一跃而起。“抱歉，可能是我收力迟了一步……”
没把人送回客房，直接放到自己床上，一下掀开她大大的裙摆，露出匀称修长的小腿，伤位是在小腿肚和脚踝中间部位。
“有点肿了，先擦点药。”
他去找药。
海岱安静地仰卧在他的床上，被掀开的半截腿感受着若有似无的凉意。
季美景找来跌打损伤一类软膏，拧开盖子，辛辣浓郁的药膏气味弥漫开来……
他揉搓得很用力，海岱很疼，但她死活忍住，没有嗷嗷乱叫，紧紧地皱起眉头，偶尔哼一声，嗯一声。后来慢慢地麻木，就不那么疼了，某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揉搓得一直在耸动……
蓦然间，类似的一幕遥远记忆被唤醒，那时候脚踝也是这么疼，那人一边给揉搓一边好像微恼地骂她疯丫头，还说再不改好的话就不要她了……
她以为那只是吓唬她玩的……
此刻的她给季美景的感觉跟平时活力四射截然不同，有种寂然冷感。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季美景掌心软滑的膏体与她肌肤激烈摩擦产生的灼热，让他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感，看着差不多就赶紧撒开手，直起身子，想说着什么，可是一抬眼却又粘到她唇上了——像极了未熟透的石榴籽那透明浅红……
季美景退后一步。
床上的人，宽松随性的织线毛衫和毛裙，掩映在美好的双腿之上…
即是妆容、姿势、衣服和人，乃至整个气场，和周遭的空气相交融，有种凝结的情形感，既性感又禁欲，既随性又防备……
季美景向后又退了一步，压着嗓子问：“感觉怎么样？”
海岱回过神，眨了眨有点发酸发胀的眼皮，撑着右肘坐起身，晃了晃有点热热麻麻的腿，“好多了，谢谢。”
“我给你拿杯水。”季美景转身要出去。
“我不渴。”海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照片上，一排五六个光膀的汉子勾肩搭背地对着镜头露出大板牙大笑，背景在户外。
“你一般在哪儿训练啊？”
季美景顺她目光看过去，“不一定，健身房和公园比较常去，特殊训练就要去些特殊场地。”
海岱从照片里找到站在最边上的季美景，身材比例接近完美……
“你怎么练体能啊？”
季美景出去拿手机回屋，刷了刷，将手机递给她。
训练计划表。
包括日计划，周计划，半月和一月计划，这里包括海岱也会训练的各种常规项目，散打、拳击、游泳、长跑、哑铃、臂力棒等等，更有打靶射击？后背砸水泥？铁人三项？高空跳伞……野外生存？
海岱一愣一愣地看完了，心灰意冷地想，季武二郎啊，你这么磋磨自己果然是要去打死老虎吗？
最后她干笑一声，“有机会带我玩玩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目录，4：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