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莲（如果你知道）》听雨歌楼上

7、（七）

　　在孔令仪家做事果然比在顾家轻松，几天后孔令伟破例开车来姐姐家接水莲回家，开玩笑说水莲长肉了。水莲得知孔令伟马上要去重庆，然后还要去美国。车内一阵静默，水莲好像想起了什么，说：“你，走之前没有去跟惜蕊小姐谈谈吗？听顾夫人说云贵总督李经羲之子李国筠要向顾小姐提亲呢。”

　　孔令伟看看水莲脸上隐隐未褪的伤疤，阴阳怪气地笑道：“提亲？好啊，正好让他尝尝我用过的女人的滋味，哈哈哈……”水莲动了气：“你怎么这样说惜蕊小姐？她毕竟和你……”忽然打住，水莲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把话说完。孔令伟轻佻地吹一声口哨，转动方向盘把油门加到一百码，毫不在乎地说：“顾惜蕊已经写信跟我说了，她信上说觉得跟着李国筠比跟着我强，嘿嘿，想跟我我还不要她呢！邓映红是我从88军军长范绍增手里抢过来的，有难度的我才喜欢！女人如衣服，有的衣服不值得我穿那么久。”

　　水莲压住愤怒，轻轻地说：“你根本不懂怎么珍惜女人！”孔令伟“噢”了一声，说：“那你说说看要怎么样才算珍惜女人？吃穿住行都让她养尊处优还不够么？”“当然不够！”水莲忽然大声起来：“女人最需要的不是金银珠宝、锦衣玉食，而是尊重，尊重！你懂吗，孔二少爷？”

　　孔二少爷仿佛没听见水莲说的话，只是用力把油门踩下去，车子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前飞奔。该拐弯的时候也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水莲不禁有些心惊肉跳，正想开口提醒，一位值勤警察已把孔令伟拦了下来。

　　孔令伟没有下车，警察横行惯了，还从没遇见过这么大架子的主，气冲冲地骂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公子哥儿，横冲直撞，净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除了带着女人开车兜风没别的本事！”孔令伟眯起嗜血的眼睛，冷笑道：“是吗？警官先生，那你想不想一劳永逸再也看不到我们这些小痞子了呢？”

　　那警察没听懂孔令伟话里深意，还不怕死地要强制打开雪佛兰的车门拖孔令伟下车。孔令伟摇下车窗，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出其不意地向后退去，然后，她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他扣动了扳机。

　　水莲只听到“砰”的一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警察已然倒地，当场身亡。脑门上汩汩的血从小小的弹孔中流出来，圆睁的眼睛可能到死也没想明白今天是得罪了何方神圣。

　　雪佛兰缓缓地向后退去、退去，水莲耳朵里嗡嗡直响，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孔令伟：“他死了？你打死了他？”孔令伟点点头，水莲突然叫道：“停车！我要下车！”说着就要打开车门往下跳，孔令伟一把攥住水莲的胳膊，水莲的胳膊被抓得生疼，怎么也挣脱不开。

　　孔令伟冷冷地说：“坐下！马上就让你下车！”水莲以为孔令伟会再次对准她掏出枪来，但孔令伟只是把车开到水莲家门口，走下来为她打开了车门。水莲揉揉被孔令伟攥得发紫的胳膊，恨恨地说：“我讨厌不讲理的你！”孔令伟扬起手对水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跨上车绝尘而去。

　　水莲的母亲听到声音走出门来，问水莲说：“那不是孔令伟的车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你也不让人家到家里来坐坐？”水莲摇摇头，却把泪水摇落下来。水心跑出来，天真地仰头看着姐姐：“姐姐，你为什么哭啊？”母亲听到水心的话，也走过来问水莲是不是在主人家受气了。水莲掩饰着说：“水心乖，姐姐是被风吹得迷住眼睛了，没事的。”又对母亲说：“妈，别大惊小怪的了，我在令仪姐家做得很好啊。她下午还把我叫过去，问我愿不愿意去圣玛丽医院跟她的私人医生麦瑟凯先生学习护理技术呢。”水莲的母亲又喜又忧：“这孔令仪人还蛮好，只是你能学得会吗？”水莲扶住水心的肩往家中走去，便走边说：“我想去。我下力气学，肯定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