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莲（如果你知道）》听雨歌楼上

14、（十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孔令伟抬起头，真诚地说：“我好多了，谢谢你，水莲。”水莲笑笑：“恐怕没几个人听过你的‘谢’字吧，我还真够幸运的。”孔令伟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在重庆和美国时都常常会想起你。映红走了，我有个人可以说说话，心里就轻松多了。”

　　水莲别过脸，轻轻地说：“要是你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子，就请尊重她，这才是真正的珍惜，而不是等一切都晚了的时候才愧疚懊悔。我跟你说过的，女人需要的是尊重。”

　　孔令伟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水莲，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我哥哥没对你怎么样吧？”水莲微笑着摇了摇头，怕孔令伟不放心，又补上一句话：“我不喜欢他。”孔令伟松了一口气，攥着拳头说：“要是他敢对你下手，我绝饶不了他！”

　　水莲斜睨她一眼：“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暴躁的坏脾气，不要随便打啊杀啊的好不好？哪个人不是父母捧在手里的宝贝？为一件小事就要置人于死地，何必呢？！”孔令伟低头沉思一会儿，说：“我从小性格就这样，不好改。不过，我以后会试着改正的。”

　　水莲笑了，要起身站起来，谁知坐得太久腿已麻了，又跌下来，孔令伟一见不妙，忙伸手去接，刚好抱个满怀。水莲的长发低垂下来，拂得孔令伟的脸痒痒的。两个人脸对着脸，眼对着眼，万籁俱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是没抱过女人，不是青涩少年未经人事，这样暧昧的姿势，孔令伟却不敢有所行动，她生怕自己轻微的一个动作，就会玷污了这朵尚未绽放的水莲花。水莲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长这么大还从没像这一刻那样慌乱无措。心拼命狂跳，想离开她身体却不听使唤，好像贪恋那温暖的怀抱。水莲羞涩地闭上了眼睛，她想象不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姐姐，姐姐——”远处遥遥传来孟兴豪和孟兴铎的呼喊声，水莲和孔令伟急忙分开，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想来是出来得太久，母亲派两个儿子过来寻找水莲了。

　　孔令伟站起来，把水莲也拉起来。水莲对两个弟弟使劲招手：“兴豪、兴铎，我在这儿。”他们循声走来，孟兴豪看清水莲身后的孔令伟，立刻说：“你怎么还没走啊？”孟兴铎拉拉他的袖子：“哥，别这样说，姐姐要是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岂不是更危险？”虽然比兴豪还小一岁，兴铎倒更显沉稳老练一些。

　　直到躺在自己床上，水莲似乎还沉浸在河堤上的那一幕里。听着母亲纺车的吱呀声，水莲睁着眼睛睡不着，想起孔令伟平日对她的种种关心照顾，应该是喜欢她的，但是今天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却碰都不碰她呢？也许是自己的身份的确太卑微了吧，从一个伺候人的小丫头一步登天到了圣玛丽医院学习医学知识，对她而言，是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她只有努力做好自己的份内事，能养活母亲和弟妹都已是谢天谢地了，还要奢求孔令伟的爱吗？水莲拉紧被子蒙上头，泪水无声地滴落下来。

　　第二天，水莲的眼睛肿的像水蜜桃，孟常氏以为女儿是学习太劳累所致，交代水莲多喝水，又说中午要炖一点鱼汤让孟兴豪给水莲送去。

　　圣玛丽医院每天都是那么多的病人，但很少有这样俊俏伶俐楚楚动人的，水莲仔细地为这个自称“慕雪晴”的女子包扎着刀伤，问起原因，慕雪晴只是淡淡地说是自己用刀时不小心割伤的。水莲不信，哪有自己用刀砍到右胳膊上的，但水莲什么也没说，拿消毒药水清洁伤口以后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圈圈地缠好，告诉她隔天过来换一次药。

　　慕雪晴放下衣袖走出门，忽然叫道：“孟兴豪。”孟兴豪提着鱼汤给姐姐送来，没想到却碰到了韩晴，正惊喜地要说话，慕雪晴却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叫我慕雪晴。”
　　孟兴豪会意地点点头，走进房里说：“姐姐，妈让我来给你送汤。这是慕雪晴，我的一个好朋友。”水莲正把药水、纱布收拾到铝制药盒里，有点奇怪大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好朋友，慕雪晴却说：“你是水莲姐姐吧？常听兴豪说起你，没想到我们倒先见面了。”水莲也笑道：“是啊，我们这么有缘分，你可要常到我们家去玩啊。”慕雪晴爽快地回答：“好，我一定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