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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者哪去了 小白菜要被 ...

  •   不过,也就仅限于抢周边的座位吧,轮到值日,大家倒没这么积极要抢维莫的活计。
      例如今天的大扫除。
      每周大扫除,放学后的跑步活动就会暂时取消。
      班级大扫除是分批次的,每个人的任务都由劳动委员安排。这周轮到林维莫,和潜乾乾不在同批次,钱钱表示深感遗憾。
      而且她对劳动委员总把维莫安排去擦走廊边排窗,这种繁琐的细致活,却总把马娇娇安排为扫地,这种徇私舞弊的行为嗤之以鼻。
      “真是个破轮胎!”
      钱钱愤愤道,双手叉腰气势十足,似是要去干架理论一番。
      “轮胎?”
      维莫疑惑不解。
      “可不就是!还是个破备胎……”
      马娇娇是被分进来的美术生,为了符合艺术形象,她只会在校检时象征性披披校服,日常最喜穿红戴绿,和抹粉涂红的脸蛋很是般配。
      为了顾盼生姿,我见犹怜,素日只啃啃苹果,说话总端着娃娃音,倒恨不得娃娃时就裹个脚现就能步步生莲……
      她慢悠悠地扫了两个座位,突然两眼汪汪,说是划破了手。
      ‘轮胎’立马给她浅浅的划痕卷了创口贴,很是心疼地让她歇歇,替她扫起来。
      她如往日般道了谢,欢快地和小伙伴下楼吃饭去了。
      “妈的屁娇,作的要死。”
      钱钱看完她一系列动作,总结陈词。
      “行啦,他们自个开心愿意,你瞎别扭啥。不用等我了,你先去吃。”
      维莫对安排习以为常,毕竟她从初中开始就是擦窗专业户。
      “好吧,那你悠着点。”
      ……
      教室里搞卫生的同学都已经三三两两走了,维莫还站在窗台扶着窗框,仔仔细细地用抹布抹着。
      水印爬满了正反玻璃,她一跳而下,去厕所洗抹布了,等会还要用旧报纸扯掉窗户的所有水印呢。
      “哎。”
      林维莫拧好抹布,发觉池子积水太多,便勒高袖子,把手伸进池里打算把水放掉,结果发现翻盖周围都被沙砾填满按不开了。他们也太懒了,洗了东西都不及时放水……
      维莫回到教室放了抹布,拿了扫帚,用扫帚头顶开了池下的漏口,水“哗啦哗啦”流了下去,细小的泥渣堆满了白色内壁。
      “嘿!”
      她正弄得起劲,男厕所突然冒出人来,拍了拍她后背。
      “啊——”
      维莫吓得惊慌失措,转身,扫帚尾巴急扫到他的小弟弟。
      叶泽忙跳开一步,故作受伤。
      “嘶……林妹妹,你可得负责!”
      “碰瓷啊!”
      维莫镇了镇神,摆下扫帚,斜了一眼,端着‘胆敢碰瓷,你便试试’的鄙夷。
      叶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玻璃擦的怎样啦?”
      “还有水印没弄掉。”
      “要不我帮你?今天没轮到我值日,已经吃过饭了刚上来。”
      “好吧。”
      维莫难得没有拒绝,她的胃已经抗议着饥饿,毕竟用报纸扯水印是个体力活。
      教室的广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一里一外擦着,敲击着玻璃,提醒对方没有揩掉水印的地方。
      有了叶泽的帮忙,值日比计划中早结束,维莫看着通透的窗户泛着亮光,心里异常满足,玻璃上勾勒出她如柳叶般细嫩的弯弯眉眼,照映出她如初阳般灿烂的笑颜,难得一见。
      叶泽这才呆呆得体会到什么叫“美目如画,笑靥如花”……
      “谢了。”
      维莫用抹布抹净了踩过的地方,收拾好东西欢快地跑下楼去了。
      叶泽嘀咕了句什么,神色秘秘。
      “真热心的话你完全可以把所有玻璃擦了,非要和她在那搞含情脉脉……也就她这么实诚的被你骗了”,任伟铭一语中的,又叨叨着:“小白菜要被野猪拱了……”
      “不管黑猪白猪能拱到白菜的就是好猪,你一边凉快去,别妨碍我。”
      “行,我不妨碍你,但小白菜长成了,又不打农药,惦记的人可多着……”
      ……
      “小姑娘要什么?”
      大叔站在仅剩的打菜窗口询问道。
      “一份五毛钱饭,和这两菜吧。”
      林维莫指着还剩的比较多的两样,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嗯,这个称呼好。毕竟她在菜市场买菜被大妈亲切地喊过“阿姨”,去办公室饮水机旁灌水被家长恭敬地称过“老师”。
      “好。”
      大叔把两样菜斯斯文文地拢了拢,都铲给了她。
      “大叔,给我的饭上浇点肉汤吧。”
      维莫甜甜地笑笑,右嘴角显出深深的酒窝,让男的想起了和她一般大的侄女。
      “好嘞!”
      男人如大厨般往饭堆上浇了浇肉汤,似是不满意又给她细腻得添上了红艳的番茄汤,并只在她递上来的饭卡中划去了一个菜的钱。
      “谢谢。”
      维莫很是感激,可对这大叔并没印象,毕竟她之前都是到某阿姨的窗口打菜的……
      倒不是说她多喜欢那白胖的阿姨,她有时没钱了就会只单点五毛饭,浇免费肉汤,凑合着吃,胖阿姨注意到过她几次,某次走过看到她又只扒饭,就说可以到自己窗口来。
      之后某天林维莫半信半疑排到胖阿姨窗口,阿姨给她的菜打满满,还送了菜少算了钱。
      维莫觉得她可能是食堂老板娘,后来便常常晃悠到胖阿姨窗口,点个素,点个肉。
      开始阿姨还是很热心地贴菜少算钱,后来胖阿姨时常换窗口,但维莫还是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白胖的身影,并坚定不移地排到其窗口,然而胖阿姨一视同仁打菜了……
      维莫很纳闷,不知胖婶是被学生投诉了呢?还是觉得自己吃穷了她?
      后来维莫明白了一个道理:任何善良都是有极限的,不要透支别人的热心额度。
      就比如维莫以前在路边看到衣衫褴褛趴着讨饭的,就会把兜里仅有的钱递给他,他的一声谢谢和路人的讶异目光都会让她脸红半边。
      可是后来路边常碰到乞丐敲着铁饭碗“叮叮当当”,还有些是没残疾却突然跑到跟前哀求:“可以给我一块钱么?”,或者跑到别人店里影响生意要不到钱便咒骂的……而且听多了那种骗人家善心的报道,渐渐地麻木了,一分也不肯给了。
      “嘿,莫莫,到这里来。”
      林维莫坐在第一排位置默默吃饭,听到后边一声欢快的叫唤,转过头看见潜乾乾和其他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三三两两聊着什么。
      她把餐盘端了过去。
      几个人还在讨论着,维莫只过来坐在钱钱旁边吃着——对她们一桌还剩那么多菜却不吃了的行为感到可耻。
      “我刚刚在厕所碰到汪海洋了,就顺便调侃了她几句,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我是人。”
      “哈哈,她可真奇怪。”
      “咦,莫莫,你不是以前和她同学校同班级过么,有什么感想?”
      林维莫冷不丁被点到名——对某某把她初中同学都能扒出来的行为感到鄙夷。
      “哦,是吧。她这个人其实还行,就是不太擅长交流表达。”
      林维莫淡淡说道,其实她现在能够这么理性地看待汪海洋是件不容易的事。
      因为初中的时候,她也是嫌弃过,欺负过汪海洋的,甚至对‘汪洋大海’这个词很是疾首蹙额……
      初中时,她个子不高,坐的最右边第一排,班主任把汪海洋调到了她后桌,本来汪海洋睡她下铺她都嫌烦了,在教室老师还要把她俩捆绑在一起!
      于是她就闹情绪了,把自己座位挪到门边边上,希望班主任能够注意到。
      班主任是个五大三粗的男老师,教的是语文。
      每当他热情奔放地朗诵课文时总能听到林维莫挪动桌子的“咯咯”声——
      后来就把她调到了中间排,后桌不是汪海洋而同桌又是个喜欢帮人查字典的小女生,她倍感满意。
      但是在寝室就没那么幸运了,汪海洋睡她下铺夜晚会说梦话、打呼噜和磨牙,大家都很佩服海洋怎么能将这三大特点游刃有余地转换。
      说梦话和打呼噜维莫都可以接受,因为那时她还没入睡,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当她即将睡着,而海洋突然开始安静下来专注于磨牙事业……
      咬牙的声响就像破旧木屋下小舅亲手做的沙发被缓缓撕拉开的声音…
      …旧帘子后头隐现着父亲,微黄灯光下他坐在四方的桌子边喝酒,发出啧啧声,锐利的眼睛愤恨向下,面部的肌肉抽动着似是在咬牙切齿…
      …她被母亲满脸的血吓到,光着脚哭喊着跑出去,借深夜还开门小店的电话打给姑妈求救…
      …断断续续的画面继续,她似是和母亲躲在隔壁已废弃的房子门后,母亲绝望而小声地对她说:“你爹是禽兽啊!”……
      持续一个阶段后,当汪海洋再发出抿口水声,林维莫便会自然而然地耳补出那种会让浅睡着的她陷入恐怖回忆的后续磨牙声。
      她又像是听到“踏踏踏…踏踏踏…”的奔跑声——似是老旧电视机的断片,屏幕只剩下黑白的斑斑点点,发出跳跃的声响,让人有种想立马动手拍电视机的暴躁和冲动。
      她随手扯下挂在床铺栏杆上的衣架,把它稍微拧得适合敲打,踩着上铺最高阶直接跨到底阶——汪海洋的床铺。
      “你是老鼠么!整个牙齿还没磨平么!”
      林维莫把衣架重重地打在了汪海洋的被子上,海洋似是被惊醒,一脸的惊恐。
      而寝室其他人则默认了维莫的行为,汪海洋倒真像只人人喊打的老鼠。
      其实维莫也不是真想怎样,不然也不会打在被子上,她只是想吓吓海洋,让其至少要等她熟睡后再磨牙啊——
      白天汪海洋吃东西或者吞个口水都会让维莫想到其磨牙,产生严重的心里阴影,背脊抽抽。
      后来维莫也不知道汪海洋有没收敛了,因为她向班主任申请晚上回家,倒不单单因为汪海洋,而是这样她晚上就可以自由开灯做作业之类的,不会在熄灯后被宿管没收去小桌子小台灯。
      “老师,有个同村的男生每晚都回去的。”
      “那好吧,你们可以结伴,注意安全。”
      班主任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维莫没有联络男生,她想在路上总归能碰到,但很遗憾每次晚自修结束后都看不见他人影,后来她才知道那男生并不回村里而是住附近。
      而她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多么得不明智,跑回去要花一个小时,到了已经将近11点了。
      有时她会喊路过电瓶车捎自己一程(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现在倒不敢大晚上在路边晃荡,更别提让陌生人带自己上路),母亲是租在小学附近带妹妹的,不在村里。
      所以其实她回村是一个人睡的——夜深人静,蟋蟀“唧唧嘟嘟”,以及“砰砰砰”的狂拍门声,她不敢开门,听村里说是一个喜欢夜里晃荡的神经质孤寡老妇人。
      坚持了几天后受不了了,她等到晚自修结束,关灯并锁了窗户和门,摆好几张凳子到角落,就这样凑合着睡了一夜。
      睡得很是不安稳,凳子膈应得她生疼,第二天很早就醒了等着同学们到来上课。
      “喂,学校附近还有没出租的房子?”
      林维莫堵在男生上厕所的必经之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住的旁边倒还有个小房间,爸妈貌似说过房东要把它出租出去。”
      男生吓了一跳,尿意被憋了回去。
      两人趁中午吃饭校门放行去看了看地方。
      房间在三楼,很小,只容下了一张矮木板床,留了一个小高窗透气。
      问了房东租金每月70块,维莫觉得自己吃饭省省还是有的,所以就拍板了,叮嘱男生不要告诉别人,她把寝室的东西都收拾到了那。
      “老师,我想申请通校,我小姑就住学校旁边,这样方便点。”
      林维莫惴惴不安,话都有些说不稳了,毕竟这是第一次骗老师,不过小姑确实住附近,还曾邀请过她去吃中饭,顺便让她辅导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
      但她坚定得拒绝了。儿时也不知听谁瞎掰扯的,小姑嘴里吐出过一条大虫,而后她每每看到其厚重的大嘴巴挑挑捡捡,就很慌,怕被拿去喂虫,以至于现在也不喜和小姑亲近。
      这种心里阴影就像儿时她被小姑家的公鸡追着琢过屁股,以至于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公鸡有种天然的排斥。
      “好,那你晚上回去让亲戚给我打个电话,这是我的号码。”
      “我回去他们已经睡了,明天打吧?”
      第二天林维莫让房东帮忙,房东俩是对小夫妻,在楼下开面馆的。
      他们很热心帮忙打了个电话,不知道班主任在那头说了什么,他们连声应下了,维莫万分感激并表示不会生事。
      而班主任并不是这样就放心了的,所幸那次周末回家,晚上母亲接到班主任打来电话时维莫就坐在旁边。
      “老师,您别说了我会认真学习的。”
      维莫一个劲在旁边干扰视听,老班电话是以学习开头的。
      “嗯,她在家里也从来不出去玩,都是在学习。我也尽量不给她压力,就是平常多是看顾她妹妹,倒对她有所疏忽了,还好她自己认真。她姑姑在附近也能看顾下她。”
      维莫很欣慰母亲回复了这样模棱两可的话,然后班主任在她的干扰下终于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而老班作为已婚男性也不会常打来电话,毕竟有校讯通这个东西,基本情况家长都能了解,而校讯通总不会发条消息来:
      你女儿通校了。
      林维莫过上了幸福自由的通校生活,买了个插电小锅。自己煮菜饭吃倒省钱,晚上睡觉又没吵闹声,也没宿管半夜查寝,还可以大晚上端着凳子(房东家面馆借来的)出去吹风,伴着路灯做作业。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厕所和洗澡的地方在一楼公用,有的时候很急,就开门在月黑风高中就地解决,水泥地的吸水性还是极好的。
      某次出来和男生擦肩而过,她赶忙跑下去上厕所了,之后就再没就地解决过,怕被碰个正着,而男生也再没在附近徘徊过,那时拉链开开,被碰了正着,有了阴影……
      又绕到厕所话题了,林维莫没了胃口,收拾了餐具和钱钱一行人直接回教室了。
      班级里回来挺多人了,各玩各的,有几个聚集在讲台电脑正起劲弄着什么,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广播自主播放着调调。
      “下面这首歌送给林维莫同学。来者说,爱是绽放的花朵,而你是唯一的种子……主播也在这里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哇!林维莫,林维莫……”
      “怎么了?”
      林维莫突然被钱钱扯了下,同学们一阵欢呼,一脸看大戏地看着她,而她一脸懵逼。
      “你被播种了。”
      潜乾乾指了指黑板边的广播,对她迟钝的反应很是不满。
      “谁播的。”
      林维莫后知后觉。
      “来者。”
      “哦,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人很是神经质地尬聊着。
      殊不知老班该请她去喝茶了。
      夏班刚坐在办公室悠悠地喝茶,听听歌。结果就听到了维莫的名字,顾不上喝茶,急冲冲往走廊过来了。
      广播还放“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倒真应了“老班严肃透过窗心事我了然,走廊上咳嗽班级静一半。”
      “喏,又来个看戏的,而且是资深戏迷。”钱钱嘀咕道。老班绝对是入戏太深,再想棒打鸳鸯也得等‘来者’先来了吧?
      “维莫,你出来下。”
      “哦。”
      林维莫心中很是苦恼,关她啥事嘞?
      被播种,又要被教育……
      办公室里也有广播,老班向她询问情况后语重心长地叮嘱着,歌曲已经唱到了高潮“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她皱眉叹息:
      等个屁,倒把老班等来了……寻不到“来者”,就寻她这颗“种子”了……都快被絮叨地生根发芽了,也没见“来者”来领她呀……
      真真是前有‘古人’,后无‘来者’了……
      ‘来者’被压在五指山,要等个五百年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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