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究诘》沙子有泪

3、黄金座位 德智体美的

　　跑步政策执行了n天后，初显成效了，同学们早上听课都精神满满，看来晚上都因为累而睡得挺香的。
　　老师们很是满意，连带着上课的情绪都欢快了起来。而午休时间，同学则都很热情地投入在睡觉的事业中。
　　星期二下午仅有一节课，大家都精神饱满得听着，很快也下了课，同学们一窝蜂出了教室，留下的人寥寥无几。
　　“选B，这个句子是缩略了的虚拟时……”
　　“嗯……还要记住这个词组。”
　　林维莫快速地在任伟铭的试卷上留下了优雅的英文字迹。
　　他理科都好，但英语很烂，若不是这次选择多蒙对N个，名次倒不会是第一了。
　　So，老班语重心长地请他去喝了茶，而他表示很愿意找个好榜样。
　　于是，课间又赖着维莫请教了。维莫觉得总这样自己很吃亏，下次得多问他几个物理题目才行——但转而又感觉这样的‘礼尚往来’未免没完没了。
　　“小明，不带这么认真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抛弃了嫂子要诱拐林妹妹呢！”
　　叶泽圆润而亮丽的声音传来。
　　随即，伟铭稳住了飞来的篮球。
　　“讲什么浑话呢，有那么好的英语导师不问，不是浪费资源么？哪像你，成天嘻嘻哈哈，跟妹子们打成一块。”
　　“那叫增进友谊，懂哇？再说了，我从来不打扰林妹妹学习的。”
　　“谁是你的林妹妹了……”
　　“哟，我也没说你是我的呀，不过你非得说是我的，我也不介意。”
　　“你……”
　　维莫被气的够呛，瞪着他，恨不得暴露疯狗属性，扑上去咬两口。而叶泽则显摆着一副‘有本事你来咬我啊’的表情。
　　“走，伟铭，虐几局！”
　　两人很哥俩好地悬转着篮球。
　　“哦，伟哥和叶子倒是般配得很。”
　　——红花配绿叶。
　　“砰……”
　　两人踩空门槛，险些扑了下去。
　　“哈哈，伟哥……伟哥你好啊！”
　　“叶子你一边笑去！”任伟铭挥了他一拳，转而哀怨地看向维莫：
　　“莫姐，你这样叫我‘肾’得慌啊～”
　　“哦，那你多补补。”
　　她留在座位上似是漫不经心地收好试卷。
　　“哈哈，伟哥，多补补……听到了没！”
　　笑闹声渐渐从走廊远去。
　　……徒留维莫在座位上假装淡定，却是神伤。
　　有女朋友？
　　林维莫有些郁闷，有女友还和别的女生走那么近，难道他就不怕哪天和女生在走廊暧昧，而对面栋楼正有某某女友，突然窜出来敲锣打鼓，大喊道：
　　“妖孽！哪里逃！看奶奶我不收了你!”
　　当然，这是自己的脑洞大开了，她冷静地告诫自己：他又没有给我什么错误信息，只是热情惯了，没必要放在心上……再说，自己也没有喜欢他，对吧？对，没有喜欢，只是接触的男生太少了，所以产生了错觉。
　　维莫不想再去想了，作业也下不去手了。看了看现已空无一人的教室，嘀咕道：“难得今天下午没课了，就去操场放松一下心情吧。”
　　于是立马收好作业，便往操场去了。
　　路过更衣室，钱钱正换好运动装出来。
　　“去哪？”
　　“排球场。”
　　“还缺人不？算我一个吧！”
　　“好啊。你不换衣服么？”
　　“哦，我没什么好换的，要不把你刚换下来的夏装校服借我穿。我的在寝室……”
　　维莫拉拉自己的秋装校服略显尴尬。她嫌弃夏装校服露胳膊又露膝盖的，一直放着没穿。
　　春夏秋她在学校一般都只轮换着那两套秋装校服，衣服暗沉倒也省得频繁清洗了。
　　冬天她就裹着那厚重的棉校服，每周末把脏的穿回家给母亲洗，再把晒好的穿回校。
　　只在偶尔运动的时候找件不太露的穿，因而一年到头倒不用买什么衣服了，就新年会买，so家里冬天的衣服倒好几件。
　　“莫莫，原来你这么肤白貌美哇！”
　　潜乾乾看她换好后啧啧称奇，理了理她的中分发型，掏出小皮筋，往她额头上扎了个小辫。
　　她整个额型很好看，其实很适合露出来，只不过她嫌麻烦总是把自己的发型掰成八字。
　　“你养长发会更好哟！”
　　维莫的短发细腻自然而乌黑发亮，钱钱暗自看了下自己的头发，被染来染去后干枯分叉，真是没法比。
　　“你的校服倒是挺合我身的。”
　　“那是，我校服165长。”
　　“哦，你顶多156吧。”
　　“别扯，我垫垫也是有的好吗！”
　　林维莫看着她昂首挺——胸的争执姿态，倒觉得她说的此‘垫垫’非彼‘垫垫’……
　　维莫很少出来活动，童鞋们自然以为她弱不禁风，缺乏运动细胞，但是直到她在运动会报名了3000米，并妥妥地拿下了第一名，大家从满满的诧异转而无比钦佩。
　　长跑大多数只求能坚持下来，而她却貌似很轻松地得了第一？果然深藏不露。
　　别人哪会知道，她为了运动会能取得好成绩，每晚在操场坚持跑半个多小时……他人是在那含情脉脉般互诉衷肠着，而她是在那冷风啸啸中独自鼓励着自己一圈又一圈，足足坚持了两个月。
　　要比坚持和努力，恐怕无人能及。
　　“好球！“
　　队友一脸雀跃。
　　维莫越打越顺起来。
　　“果然是德智体美的三好学生啊！不仅学习好，体育也样样那么好，这让我们这些女子真是无地自容了。”
　　一般成绩好的同学，因常年蹲坐教室，四肢都不太发达，而维莫却是诸多校记录保持者，真是被当成校宝了，长跑第一、短跑第一、跳高第一，就连扔铅球都是第一，这也忒夸张了啊！不是说胖子才是扔铅球的潜力股吗？
　　钱钱一脸崇拜羡慕，两眼放光，但如果知道维莫体育为啥这么好的真实原因，估计就不会羡慕了。
　　毕竟她还借了个体育室的铅球藏在家里，万一哪一天和父亲破釜沉舟，她就用来砸他，虽然这想法有点幼稚。
　　“还好吧，我中考那会，体育小项目选了排球，练了一学期，现在倒有些生疏了。”
　　维莫猛喝了几口水，擦了擦汗，继续。
　　钱钱自然无法在她那么轻松的言语中体会到她的付出，想那会她每每练得两手臂通红，后来甚至结痂掉落。
　　不过排球场的围观倒比不上隔壁篮球场。三两帅气男生引得一大把花痴女趴在隔离网上贡献着她们的高分贝，掏心捧水……
　　因为打的太猛，男生们已经全身是汗，无力厮杀，约定再战后各自散去。
　　叶泽着藏蓝色球衣，感觉别扭得受不了，咸腻的汗水就像502般牢牢得将衣服和皮肤粘合起来，哪像小明只穿了宽松的T恤还能扇扇风，那个凉快啊！
　　叶泽果断脱了上衣，露出黝黑健美的肌肉，无视一群尖叫。
　　“我们去其他场地转转吧！”
　　“兄弟，你确定要这么招摇？”
　　小明不满地猛捶了他一拳。
　　“泽！那难道是莫姐？”
　　小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伸长了脖颈，连带旁边的小伙伴也楞了楞神。
　　球场上，维莫只身穿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夏装校服，却让人不自觉地迷住了眼：
　　白嫩的长腿跳起，纤长的手臂干脆迅速地将球抬到了对面，额上的小辫随着跃跃的节奏欢快地起伏摆动，而脸上瞬间洋溢起那灿烂放肆的笑容……
　　“那妹纸是谁！贼噶可爱浓！”
　　“天然无污染，绝不含防腐剂！”
　　一群刚打完篮球的男生经过，评头论足。
　　叶泽和小明也找了块旁边的大石头坐了下来，歇着看她们打排球。
　　“别看林妹妹平时都呆在教室，运动细胞倒是真心不赖。”
　　“是啊，很特别呢……”
　　伟铭脸上带着莫名的悲伤。
　　“怎么，想染指？你可是有家属的人，可别朝三暮四啊！要染也是我来染吧！”
　　“得了吧！你这口大染缸还是去染那些花痴的好，莫姐哪是你想染就能染的？她哪哪都是好好学生的样子，U盘里还全是学习资料，手机用XXX，哪像我们，还用高科技看害羞的视频……”
　　“哎呦不错哦！还了解她私生活了。”
　　“谁叫我的地理位置那么好呢！”
　　小明笑得花枝招展，叶泽备感刺眼，狠狠将其挤下圆润的石头，他毫无防备，一时疼得屁股开花。
　　“钱钱，走吧，换回衣服去！”
　　一阵带劲的运动后，维莫心里终于无比地舒畅起来，拉着同桌往更衣室方向走。
　　“没发现我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叶泽挡住了刚从更衣室出来的维莫，只见她已经换回了秋装校服，略感可惜，早知道在她进去更衣室前挡住她了。他可受不了林妹妹刚刚在排球场无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怎么？显摆腹肌那？叶子同学，可别光顾耍帅感冒了。”
　　维莫脸上还摆着若有若无的俏皮，眼睛不经意间划过他那副引以为豪的排骨，哦，还滚动着妖艳欲滴的汗水。
　　叶泽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可不就是对自己又夸又担心嘛！挠挠头，迅速把球衣套上了。
　　“她倒和你一点儿也不显生！想当初我在她后桌死乞白赖地骚扰N天，她才肯搭我的话，结果某日破天荒主动聊天，开口却是问我名字……”
　　小明受打击了。
　　“人品好，没办法。”
　　叶泽得意忘形了。
　　小明又受重创。
　　远处传来隐隐的谈笑声，两个拉长的人影交错着：
　　“哈，叫他叶子？看你从来不给人取外号的，这么快就欢苗爱叶了？”
　　“什么啊，他不是就叫叶子吗？”
　　额……叶泽的得意之情还未收起，便被‘啪啪’打脸，比现烙的桶饼还精彩。
　　任伟铭脸上挂着‘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宽慰，眼底却闪过一丝欢快的幸灾乐祸。
　　钱钱捧腹大笑道:“哈哈哈，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他估计要吐几斤血。他是咱班班草呀，哦，也是校草，男的都叫他大泽，女生们暗地里都叫他花泽类呢，我倒是看不出来他哪像……”
　　班里已经回来挺多人了，大都满头大汗，气氛热闹欢快，打成一片。
　　维莫这边也很是热闹，有几个男生过来问题目，还有几个女生围着她闲聊。
　　“莫莫，原来你打排球也这么厉害啊，真是把其它班打的落花流水了！要不有空再约？也能放松心情。”
　　“都快高考了，还是专心复习吧，要放松我更喜欢趴在桌上睡觉。”
　　林维莫似是有点不耐了，几个女生热脸贴了冷屁股，都灰溜溜地回座位上去了。显然，学习话题更能引起维莫的兴趣，几个男生都暗自庆幸。
　　“你啊，真是没得救了！只顾着学习，也不晓得和同学关系搞好点。不然别人会在背后嚼你舌根的。”
　　“让她们嚼呗，嚼烂了对我也没影响。搞关系就跟谈恋爱一样麻烦。”
　　维莫理了理散落的汗发，爬桌眯了眯眼，她今天可真是太累了。
　　钱钱拿了个小铁勺在捣鼓，看似在泡咖啡，实则在泡茶水，白瓷杯被弄的‘叮叮咚咚’，龙井茶的香味浓郁散开，倒让她提起了点精神。
　　这茶叶是杨宇柯送维莫的，说是感谢上次课上的提醒，潜乾乾拿去泡了。她以前倒是很喜欢喝茶叶，外婆家的山头盛产龙井茶，每到丰收便忙碌采摘，摘了放到大锅炒，大多都是拿来卖的，一部分留着。她每每困了就满满泡整杯，后来喝得胃有些不好，便不常喝了。
　　维莫座位在第二排靠窗户的位置，前桌便是杨宇柯，他和班上的杨子杭、杨成合成为杨三将，据说才高八斗，写的一手好情书，女生要是看了会妥妥的心动，倒不知他送了多少封情书才得来如此名气。
　　那日，杨宇柯转头腼腆递过来个厚厚的信封。维莫暼了一眼，淡淡说:
　　“我不收情书的。”
　　结果他说是茶叶，拆出信封来看，果然是一袋袋龙井茶，她为自己破天荒的自作多情而深感尴尬。
　　钱钱更是浇油道:“这茶还是我喝吧，女生说不要就是要，记得哟，下次要谢还是送情书的好。”
　　杨宇柯竟然天外飞仙般笑了笑，也打趣地接了句“晓得了”，便转回头做作业去了，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斜上和斜下两个分别叫蒋冉、王倩，成绩中上。她们课间经常不在，一个貌似去楼下谈情说爱了，一个最近很是喜欢到隔壁串门，貌似暗恋上了某某某……
　　高中生涯即将结束，成绩好的自然在做最后的冲刺;成绩差的倒有些自甘堕落了想放弃长跑;而占大比例的是那些成绩中等浮动的，保持成绩的同时更是催发了众多的爱情萌芽……
　　自然，林维莫不爱管那些好芽坏芽，都是钱钱絮絮叨叨和她说的，耳朵多少听进去了些。
　　So，她觉得自己身为学习委员，虽然日常不管事情，但深感要端正苗根，杜绝一切长歪的可能，便捧着试卷去办公室了。
　　“老师，能给我换个后桌么？”
　　维莫问完题目后终于切入目的。
　　“怎么，任伟铭同学影响你学习了？”
　　夏班推了推斯文的老花镜，眼露疑惑——毕竟维莫很少提什么要求。
　　“有点。”
　　维莫神色歉然，端着满是恭敬的站姿。
　　还是赶紧把那烦人的小明送走吧，自己也好专心学习，别再想有的没的——她如是祈祷着。
　　“嗯，你先回教室吧，我想下。”
　　夏班打开桌边的茶叶盒，抖了两抖到铁杯里，迈步到饮水机旁‘咕噜咕噜’灌了热水，荡了荡走回到座位，缓缓道。
　　“好的。”
　　维莫捧起作业，脚下生风……
　　“任伟铭，你和叶泽下课换下。”
　　第一节自修课快结束的时候，夏班悠悠进了来，夜晚有些凉，倒是披上了件略有缝补的黑马甲。
　　我的妈呀，送走小明又来了个叶子。
　　这就好比，自己明明要的是8两白菜，人非要给你称1斤，懊恼得很那……应该和老师说清楚点的……小明不要，叶子不要，男的不要……额，也不是，毕竟前桌杨宇柯挺安静的都没打扰过自己……
　　哎，算了，得了便宜还买乖，老师都特地调整了，自己应该心无旁骛些。
　　“叶泽，到时可别打扰维莫学习啊。”
　　广播“铃铃”作响，夏班迈出教室，走廊上回荡起他中气十足的吐老痰声……
　　“哟，林妹妹好啊！”
　　叶泽挪好桌子过来，迫不及待地打招呼。
　　“叶子好，事先说好啊，以后别抖弄我凳腿。”
　　话说，叶泽老是“林妹妹，林妹妹”地叫唤，她倒想问他一句“你是我的宝哥哥么？”真真有点魔怔了，看自己前桌和后桌的男生都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我不会！只小明那厮烂腿好抖～”
　　“那就好。”
　　维莫正为新任后桌的识趣而倍感欣慰，旧后桌任伟铭把桌子艰难地摆到中间排排后，便恍然大悟般跑来了，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空位。
　　“莫姐，你是不是打了小报告？”
　　“什么报告？”
　　维莫表情淡淡，眼带疑惑，掩饰极好。
　　“林妹妹，才没空理你呢。是我去找的夏老头，嘿嘿～”
　　叶泽一脸挖墙脚的得意。
　　他也去找过？难道是老班把我们俩中和了下——维莫似是突然领悟真谛。
　　其实，班主任那里有个专门的表格，里面记录的全是想换到维莫周围的名字，每次老班都是在那里面好好挑拣一番的……
　　当后来某次钱钱把这个偶然的发现告诉她，感慨她的周围乃黄金座位，寸金难买时，她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