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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我的错吗 ...

  •   宫长怡在偏殿等了好一会儿,正是有些焦躁的时候,外面脚步声传来,宫长渡慢悠悠的进来了。
      不过一日时间,看见自己的亲姐,只觉对方变了不少,宫长怡有点打怵,终于是乖觉了些许,先上前全了礼数:“臣妹给陛下请安。”
      宫长渡等着她实实在在的跪在了地上,还不紧不慢的在上座坐下,漫不经心的叫起:“你我姊妹,如何这般客气?快起来吧。”
      宫长怡心里竟然也是止不住的泛起酸来:以往她见宫长渡,还没跪下去就被宫长渡亲手拉起来了,偶尔她不愿行礼,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宫长渡也不过是一笑而过,从未在意过,如今……
      宫长渡看着委委屈屈的站起来的宫长怡,冷淡的教训:“是谁给你委屈了,这么一副扭捏样子,天潢贵胄的气度呢?”
      有凤帝宫长渡,天下间谁敢给她的亲妹宫长怡吃排头?宫长怡倒是很想说就是亲爱的姐姐你在给我添堵,可她能说吗?
      “没有,臣妹天子至亲,天下间如何有人能给臣妹委屈受?不过是自己不争气,惹得姐姐嫌弃罢了。”宫长怡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说出来的话却堵心堵肺,只让宫长渡怒火攻心,恨不得提着长刀亲手砍了她。
      她火气上涨,冲的眼前发晕,那一瞬间她修炼了一辈子的忍耐和城府险些尽数丢弃,宫长渡直想问到宫长怡的脸上去:是我错吗?!我不该生气吗?!是我逼得你对我挥刀相向?是我让你打着勤王的名义政变,是我让你揣了夺位的野心却不知堂堂正正的争取吗?!是我吗?!是我吗?!!
      “这是生姐姐的气了?怨我把你禁足?”宫长渡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忍耐着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她一句,这一句话还在变相的提醒宫长怡:尚在禁足还敢自由出入宫闱,别太得寸进尺。
      宫长怡心里又开始打鼓,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禁足,今日进宫她也是左右思量过才行动的,一来她接到宫长渡封王的圣旨,觉得宫长渡对自己还是有情的,刚刚禁了她的足却又筹谋着为她封了王以作补偿,二来则是右相势力根深,若是这次跟着她栽了跟头,朝中再无强力盟友支持她,而若右相日后起复难保她会再支持自己,她要趁着机会拉右相一把,以稳固自己的势力。
      宫长怡心里的盘算在看到宫长渡的时候轰然散去,她敏锐的察觉到宫长渡态度上的一点改变,不由得更加谨慎了些,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答:“是臣妹为流言所惑,做错了事,该罚。”
      若是以往她这副样子,宫长渡早就心疼了——是多少的磋磨折腾才让她妹妹养成了这等察言观色,小心度日的谨慎委屈样。可今日再看她这副样子,明白她是做给自己看的之后,她那熊熊燃烧的怒火却轰然散去。
      无所谓了。
      宫长怡,她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了,不是养在自己身边,没有照看长大,那一点子血脉联系也早在经年的风霜权争中磋磨的所剩无几,何必再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
      宫长渡摇摇头,一派无奈又慈爱的样子:“长这么大了,还在为流言所困,对自己的亲姐夫和外甥做下这等恶事,长怡,你太无知了。”
      这已经是一句重话了,听完这话的宫长怡却长松一口气,她明白对于她们姐妹来说,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宫长渡不会再追究她的责任,这样来说,她终究还是赚了。
      “姐姐教训的是,”宫长怡赶紧认错,一脸诚恳:“臣妹待会儿就去给姐夫负荆请罪,误会了他,还险些伤了她……”
      “琀璋正忙着呢,不用去扰着他了,今日来你为了什么?”宫长渡一句话转移了话题,并且切入正题,让宫长怡也顾不得再去试探她对于傅凉舟的态度。
      宫长怡咬了咬牙,硬是让自己脸上浮现两分红晕,一副羞涩思春的样子:“是这样的,臣妹是想着求姐姐一件事。”
      宫长渡很是玩味的看着宫长怡,倒是很想看看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前世,她秋猎遇刺大发雷霆,也给了宫长怡和右相机会脱身扫尾,遇刺一案最后只有傅凉舟被她迁怒大病不起,因着她的风声鹤唳,针锋相对,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自然也没有了后面宫长怡逼宫政变这一遭,前世宫长怡在暗中耐心筹谋多年,一击得手真的险些就成功了,那一场的政变自然是更加的声势浩大,不同于今日的小打小闹。
      到底傅凉舟的圈套做的足,而如今的宫长怡还没有成长至前辈子那般的谨慎敏锐,急功近利的着急动手露了行迹,可惜她还是留了一点的后手,到底没有伤筋动骨,而变数也就更多了。
      “你说。”
      宫长渡的声音不冷不热,平静温和,宫长怡也定下了些心思:“臣妹……看中了董大人家的儿子董希苒,希望长姐能够为我们赐婚!”
      “董希苒,是董靖的儿子?”宫长渡一语戳破了宫长怡侥幸的希望,让宫长怡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你知道董靖是犯了什么罪,还要娶他的儿子?”宫长渡淡淡的问。
      宫长怡低声道:“董大人做事粗糙,心思不正,但她的儿子希苒天真懵懂,从未参与过朝廷纷争,臣妹…臣妹初见董家公子,已然心折。”
      这种时候,她绝不能为董靖求情,错事总要一个人顶,若是董靖现在起复,折进去的就是她,而捞出董靖的儿子,至少能让此事不祸及董靖全家。
      “不行。”宫长渡依旧是平静温和的语气,里面的毋庸置疑却分外干脆,宫长怡猛然抬头盯着宫长渡,眼里一闪而逝的怨毒几乎遮掩不住。
      宫长渡心里却生出几分的愉悦:“罪臣之子,如何配得上我天潢贵胄的嫡亲妹妹,若怪,你就怪董希苒的命不好,再无辜天真,摊上这么个母亲,也是他的命。”
      宫长怡急道:“臣妹是真心爱慕董公子……”
      “收了你的爱慕之心,”宫长渡冰凉的道:“宫长怡,天下好男儿多得是,董希苒不值也不该你争取。”
      宫长怡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宫长渡以前是吃软不吃硬,她只要委婉些,委屈些,宫长渡就会把一切她想要的捧上前来,如今……
      如今宫长渡是软硬不吃,她毫无办法,只能倔强的站在这里,以求感化于她。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朝廷纷争,多的是利益交换,若损失了右相这把刀,宫长渡干脆就给宫长怡补偿一把刀,不然日后争斗起来,太过弱势,一斗就倒,宫长渡拿什么制衡宫文蚩?
      “四夷来朝的时候有各族来朝纳贡,天下美人都放在你眼前挑,难道还不如一个董公子出挑动人?你正君之位是要伴着你过一辈子的人,如何能这般不谨慎的就许了一个小小公子?”
      宫长渡这是在变相承诺,来日要宫长怡和亲外族,那时她背后会有外族支持,朝中说话的分量也决然不小,其中自然有种种弊端,却也不是全然的坏处,反而若是操作谨慎的话,中间亦有不少谋利,宫长怡心里的算盘打得响,很快就妥协了。
      就算妥协,面上也要装着不情愿的样子:“臣妹……与董公子两情相悦……”
      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她看着宫长渡阴沉下来的脸色,识趣的闭上了嘴:“臣妹魔怔了,姐姐勿怪。”
      若是别人,宫长渡还愿意耐着性子再同她周旋一下打个机锋,可面对宫长怡,她耐心尽失,甚至不愿看见她那张虚伪的,同宫文蚩相似的脸。
      索性宫长怡还颇懂看人脸色,在她要按捺不住要改变主意动手结果她之前收敛了惺惺作态,她也乐的再给她一点机会,干脆的挥挥手:“行了,你这两天也累了,回去好好歇着吧,马上也是要封王的人了,做事的时候走点心吧。”
      这又是一句不轻不重的敲打,宫长怡看明白她是在警告自己,便也着急忙慌的告退了。
      ………
      正殿里,傅凉舟没有听见宫长渡和宫长怡的机锋,但是在看到她的脸色时就明了她的心情不好。
      在哄人这一方面傅凉舟着实不太擅长,可对着宫长渡两年夫妻,他也是有些经验了。
      “陛下身上的伤如何了,臣让陆平送些药来给您换换药吧?”傅凉舟的声音低柔和缓,冷水一般浸润过耳,宫长渡满腔的怒火尽数退下,心里也生出几分柔软来。
      现如今,这是她百般挣扎,几多愧悔,用了一辈子疼痛,又不知透支了几辈子运道换回来的人,面对着他,宫长渡是恨不得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就是有再大的气,傅凉舟两句软话,也就散了。
      傅凉舟其实还是担心宫长渡身上的伤的,那伤的位置凶险,就算宫长渡本身体质不错也抵不住生死一线,晕迷数日,何况她刚刚醒来又拽着他那么胡天胡地的折腾......
      陆平送了上好的伤药过来,傅凉舟亲自服侍着宫长渡解开衣裳,又仔细净手,给她拆了绷带,女子肌肤细腻白皙,细滑似绸缎,玲珑起伏的胸口横亘一道狰狞箭伤,破坏了原本的肤白无瑕,深红的血痂已经结了,只是时日尚短,隐隐还有血迹渗出,傅凉舟仔细的将残留的药粉擦拭干净,为她重新上药包扎,他做这事颇为认真,动作又轻又小心,唯恐碰疼了她,这般态度只让她恍惚以为自己是他手上捧着的珍宝一般。
      这个自以为是的妄想满足了宫长渡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渴望,被宫长怡顶出的肝火便散了个干净,宫长渡趁着傅凉舟给她包好伤口的间隙,在他腰间又捻了一把,逗得他红着脸无奈的看她。
      如此黏黏糊糊的过了小半日,傅凉舟就在一边不舍宫长渡离去,一边紧张宫长渡又将他拉到床上折腾的纠结中,被宫长渡哄骗着晕晕乎乎的沐浴净身后躺在床上睡了。
      宫长渡规规矩矩的抱着他睡了,什么都没有做。
      夜半时分,宫长渡被窗外细密的雨声惊醒,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拍了拍睡在身边蜷成一团的傅凉舟。
      傅凉舟体弱,又浅眠,这样的雨天湿气重,未央宫又环水,他体温低又畏寒,夜里被窝根本暖不起来,肯定睡不好。
      傅凉舟睡的不沉,隐隐约约的听见外面雨声淅沥,眼皮却沉重酸胀,连着周身被衾都透着一股湿冷的阴潮感,便累的身体沉重,骨头麻软,血液凝滞。
      冷不防身边的人突然拍了拍他,傅凉舟便勉强睁开了眼皮,低低的问:“陛下?”
      宫长渡拽了拽他的被衾,将傅凉舟整个人揽进怀里:“冷吗?”
      “唔,”傅凉舟咕哝了一声,疲倦的身体让意识也有些昏聩,被温暖的热源揽住后,萦绕周身的浅薄香味清爽又蒸腾着恰到好处的温暖,傅凉舟略微一歪头,抵住她的肩颈处,沉沉睡了过去。
      他缩在她身边,昏昏然连回答她问话的功夫都没有,像是冬日里的小松鼠找到了温暖的树窝,迫不及待的躺进去,睡的毫无防备。
      雨势密集,淋漓雨声连成一片,混着枕边人的呼吸声,形成一份沉重安稳的静谧,傅凉舟枕着这份沉甸甸的温暖睡了个天昏地暗,等他醒来时,已经彻底换了个地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是我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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