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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遛臣 ...

  •   袖星很快从宫长渡的身上下来了,宫长渡牵着她去了正殿,正殿宫人们来来往往,正在把菜往桌上端,傅凉舟站在一边摆碗筷,看到宫长渡和袖星进来,就笑了:“正要去叫你们呢。”
      宫长渡上前一步,牵了傅凉舟的手,带他坐到自己身边,袖星已经乖乖的自己坐在椅子上了。
      一家人吃饭,有拱让在场服侍有些难受,宫长渡享受一家三口的自由时光,遂摆摆手,示意侍人们都退下去,自己拿去筷子给傅凉舟夹菜。
      陆平自然是很有眼色的带着其他侍人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三位主子。
      这顿饭宫长渡吃的很是满足,未央宫的饭食永远是最合她胃口的,他们一家三口用餐便不讲什么规矩,有傅凉舟陪在身边,还有袖星在一边憨态可掬,只让她吃的舍不得停下。
      傅凉舟担心她吃的多了晚上积食,没再给她添饭,只是盛了一碗鱼汤。
      傅凉舟虽然闭宫修道祈福,但到底还留着情谊,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来未央宫坐坐,但政事繁忙,她便许久没有留下用膳了。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因秋猎遇刺迁怒傅凉舟,导致他重病卧床,从初秋一直到深冬都没能好起来,他精神不佳,便多了很多疏忽。她与一平道长互有龃龉许久,便趁这个时候放任他自戕殉道,后面傅凉舟病愈,朝廷同浮生观的争锋已经尘埃落定,一平道长殒命多时,傅凉舟因此彻底冷了心肺,与她陌路。
      这未央宫的饭,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好久没有吃到过了。
      吃饱喝足,侍人撤了晚膳,一家三口围在一起说话,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袖星就困的开始揉眼睛了。
      父母一连几天不在身边,袖星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孩子,心里肯定是不安的。小孩子本就困的早,还一连几天没休息好,这会儿撑不住了。
      傅凉舟:“星星困了吗?我让陆平带你去睡觉。”
      “唔,”袖星趴在傅凉舟的膝头:“星星想和爹爹一起睡。”
      “不行,”宫长渡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不许睡我夫郎,自己找你未来夫郎睡去。”
      傅凉舟哭笑不得:“陛下,袖星还小呢。”
      宫长渡:“已经大孩子了,不能占漂亮男生的便宜。”
      傅凉舟瞪了她一眼,袖星委屈的撇嘴:“那爹爹给我讲故事好不好?袖星听完故事就去睡。”
      宫长渡干脆上前一把拎起袖星,把她抱着走了出去:“不许缠着你爹爹,他是我的。”
      傅凉舟看着宫长渡抱着袖星出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宫长渡把袖星送到偏殿,逗了她几句,又讲了故事,哄着袖星睡着了才回了正殿。
      陆平刚刚把煎好的药送进到傅凉舟面前,这会儿他端着药碗,脸上有些犹豫。
      陆平看出主子似有心事,担心出了差错,连忙低声问他:“殿下?可是药有问题?”
      傅凉舟摇了摇头,搁下药碗:“不是,我......”
      他话未说完,正巧宫长渡进来了:“凉宝......陆平?”
      陆平连忙转身行礼:“陛下。”
      看到放在桌上的药碗,宫长渡就知道了:“该喝药了?”
      一边说着,宫长渡上去端了药,试了试温度,自己抿了一口。
      傅凉舟脸色微变,连忙去拦:“陛下!”
      宫长渡挑眉看着他:“叫我什么?”
      傅凉舟夺过她手里的药,无奈改口:“阿凌,这是药,怎么能乱试?”
      宫长渡毫不在意,板着脸催促他:“乖,快点喝,不然我喂你喝了啊。”
      傅凉舟脸红,为了不去实验宫长渡千奇百怪的“喂”药方法,自个儿一气把药灌了下去,被宫长渡塞了一块牛轧糖。
      宫长渡这才翻了翻衣袖,懒洋洋的说起事情:“宫里御林军让我给发配了一大半,人手不够了,把韦庄提到御林军统领,好好整顿整顿这烂摊子,京禁卫交给他的副手吧。”
      她说完,傅凉舟面上不动声色,身子已经紧绷,到底夫妻多年,宫长渡一眼看穿他的紧张,却也没有急着说完,只是抓住他的手摆弄了起来。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便紧绷了起来,傅凉舟抿着唇,心底犹疑不定,他看得透所有人的心思,唯独猜不透宫长渡的想法,喜欢一个人,便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了。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隐约的对峙,宫长渡扬声让人进来,陆平便领着明和进来了。
      明和手里拖着一堆的奏章,对着宫长渡行礼:“陛下。”
      宫长渡点点头:“多长时间?”
      明和垂着头答:“三柱香。”
      宫长渡:“有回来的吗?”
      明和:“没有。”
      宫长渡便点了点头:“别忘了把名册上的名字划去。”
      明和:“是。”
      宫长渡终于放过了傅凉舟的手,伸了个懒腰:“行了,先下去吧。”
      “明天要早朝,可不能睡懒觉了,我动作快点先去把折子批完,凉宝儿先去洗漱。”宫长渡又对傅凉舟极为自然的吩咐了一句,明和便极有眼色的把折子放在一边的书案上,转身退了出去。
      傅凉舟愕然看着宫长渡,显然没想到宫长渡居然还把折子带到未央宫来。
      陆平本站在原地等着服侍傅凉舟去洗漱,见眼下情形,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宫长渡捏了傅凉舟的脸颊一把:“都是骨头,什么时候能吃的胖点,捏起来也舒服啊?”
      傅凉舟这次到底不许她转移话题了:“陛下,臣干政擅权,您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我应该在意么?”宫长渡的反问让傅凉舟说不出话来,宫长渡摇摇头淡淡的道:“殿下,我说过了,除了离开我这一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傅凉舟沉默了。
      宫长渡用了“殿下”这个称谓。
      不是指“凤后殿下”而是他曾经的嫡皇子身份“晗璋帝姬”。
      是“皇子殿下”。
      称帝两年,宫长渡已经褪去曾经的锋芒毕露,尖锐桀骜,他便一点都看不透她了。
      傅凉舟这一辈子,鲜少示弱,但今天,在宫长渡后退一步的妥协下,忽然软弱了:“我不会离开妻主。”
      这是新婚夜里,傅凉舟说过的话。
      那时候,宫长渡就知道他不爱她,知道他只是迫于形式嫁给她,她在那天晚上掀开他的盖头承诺他:待日后形势好转,她便放他自由,许他离开。
      那天晚上,傅凉舟对她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离开妻主。”
      宫长渡眼眶红了。
      就是上一辈子,傅凉舟对她彻底冷了心肺,他也没有离开她,到死都没有。
      .......
      宫长渡醒来的时候,傅凉舟还在睡,他昨晚被她折腾的狠了,一连几天被她没日没夜的欺负,加上昨晚宫长渡又狠狠折腾了他一通,天色将明之时才放过他,这会儿彻底晕睡不醒。宫长渡就着窗外黯淡的天光看他熟睡的脸,小心的亲了他一口,傅凉舟被她打扰,却仍迷糊的抬起脸来放任她的亲昵,他睡的晕晕乎乎的样子实在是乖巧,微微抬起头时就像是在索吻,宫长渡看的心生欢喜,又亲了他一口,方才给他掖了掖被角,轻声出去了。
      明和已经候着了,陆平匆匆的领着一干小侍子进来,宫长渡向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干人等便寂静无声的冲着她福了福身,伺候她洗漱更衣了。
      早在前朝时期,傅凉舟的未央宫就是出了名的会调.教人,陆平是跟着傅凉舟从小到大的人,做事细致贴心,是一等一的大侍官,这会儿无声无息的帮宫长渡打理妥帖,一丝不苟,妥帖周到的送宫长渡出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宫长渡不在昭和宫,服侍圣驾的宫人一大早的候在未央宫外等着宫长渡,宫长渡上了御撵,宫人便无声无息离开了。
      一路到了金銮殿,百官齐整的候在殿中,宫长渡扫了殿中人,满意的点点头,碍眼的都不在,果然是看着舒服了许多。
      秋猎之时她顺着傅凉舟的计划借势装病,宫长怡果然按捺不住联合右相和江信侯给她上演了一场“年度大戏”,她也着实揪出来不少的钉子,有些还是上辈子都没有发现的,倒也很是让她惊叹了一把。
      右相被她革职查办,简宁暂代右相一职,左相一派老气横秋的窝在那里鹌鹑似得不说话,宫长怡闭门思过,自然也没法站在下面,至于宫文蚩……昨天很是一番折腾,今天告了病假,江信侯倒是撑着来了,只不过脸色青白,僵尸一样,宫长渡觉得她是很不想来的,只是有右相前车之鉴,要是不想以后都来不了,她还真得硬撑着过来。
      宫长渡一手撑着头,一手在黄金凤椅的扶手上敲啊敲,心里盘算着怎么折腾折腾左相,毕竟这老婆娘年纪不小倒是精乖的很,上辈子着实给她添了不少的堵。
      左相杨珺是“前朝忠臣”,命也够硬,生生熬到八十多岁还在谋划着复兴前朝,前朝的明桢女帝都死了的时候,她还想着那所谓的复兴大业。偏偏这老婆子谨慎,竟然让她也抓不住把柄。
      女帝一脸的百无聊赖,冷淡不善,昨儿刚刚被一通下马威惊得心脏发紧的朝臣们越发两股战战,女帝两年来的好脾气竟然让她们忘了,那可是个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主儿,性子可不及前朝女帝。
      “启禀陛下,”最终还是简宁这个上任新官打了圆场:“眼下入秋,各地的赋税也该收上来了,今年江南一带报了旱灾,收成怕是不好,赋税一事该交由谁去?”
      她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就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了。
      实在是简宁说话太直,既然已说了江南报了旱灾收成不好,江南一带的赋税定然会拖欠。而早前宫长渡登基时因为前朝赋税沉冗,大力裁剪,两年来赋税已经降到最低,这样的赋税都收不齐,对朝廷来说就是办事不利。这种情况下,前去收税的人肯定是要受夹板气,他们定然是不愿意去的。
      简宁也忍不住头疼,先前左相杨珺就是个拍马屁的,尽揽那些轻省的活计,而董靖喜欢揽权,事倒是干了不少,可全都没有干到点子上,留下一堆烂摊子,她昨天下午上任,熬了一晚上将将理出个头绪来,这户部的一团烂账就摆在了眼前。
      户部尚书胡度是个怂包,户部里的账务也做成了一团糊涂,她是杨珺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给银钱打交道的婆娘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在女帝要钱拨款的时候站出来哭穷。
      简宁汇报的时候,宫长渡心里也在盘算——户部尚书不顶用,她只能自己来:随州是自己的地盘,留下的那一套班底精简干练,做事妥帖,赋税账单早早就报了上来,因为那边是军事重地,养着几十万的军士,粮食直接送到军营,西北那片旱地能自给自足就不容易了,还能养活几十万的军士,完全是傅凉舟殚精竭虑,左右筹谋打下的好底子。看看蒙族那片地就知道了,若是能够自给自足,蒙族何必提着脑袋来攻城?
      北面元真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硕亲王之前是受制于傅凉舟,对她改朝换代之事冷眼旁观,可到底还是姓傅,如今没了顾忌,当然也会有些谋算,上辈子她为了挟制硕亲王,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如今北地本就气候寒冷,条件恶劣,硕亲王屯着十几万的大军,当然名义上是防止元真攻城,可掉个枪头打上御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倒是南疆一带,有齐宁震着,她完全不担心,可南疆气候恶劣,还有苗族虎视眈眈,苗疆也要养着军士,齐宁也不是宫长渡,江南每年还要分出三分之一的军饷送到南疆去,更兼有南疆驻军由藏南把控,那是右相董靖的弟妹,不是个好相与的……
      真正的粮食大地山东、中原和江南一带只有中原因为靠近御京有她震着生不出猫腻,江南是苏羽的地盘,只要一想到苏羽,宫长渡就是恨得咬牙切齿,她们前朝就是对头,早就相看两相厌……
      宫长渡的念头无数,嘴里倒也没有迟疑:“既然这样的话,让谭熵去。”
      周围的朝臣立刻松了一口气,只要事情没有摊到他们头上,就很放心。宫长渡看着他们的样子略微勾了勾唇角——才刚刚开始,这就怂了,以后怎玩?
      “还有别的事情吗?”
      下面又是一片寂静无声,宫长渡又开口了:“既然这样,朕倒是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说。”
      也不等下面的人反对,宫长渡就懒洋洋的开口:“眼下左相年迈,简宁又年轻,朝中一摊子事情,人手不太够,朕想着组个内阁,暂定由杨珺、简宁、俞闵之一起担任阁臣,等着朝廷里的事情稳定些在酌情考虑添减人才。”
      朝臣面面相觑,索性阁臣分的也是左相和右相的权,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杨珺倒是抬了抬眼皮,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宫长渡就问:“诸位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更好的建议说出来朕听听,也不是不能酌情考虑。”
      还是一片安静,宫长渡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当你们默认了。俞侯事务繁忙,又协理了内阁一事,就提拔宫长瑜填了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协理刑部事宜。”
      俞闵之昨晚就知道了今天这一出,加上下午的一通惊吓,这会儿也是麻木了,听宫长渡下了谕旨,便立刻出列:“是,微臣领旨。”
      宫长渡满意的点点头:“还有一点小事,朕的妹妹,长怡,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是到了封王开府的年纪,就赐封号宁安,明和去选处宅子休整休整,等她思过结束就正式封王吧。”
      这事最有可能反对的临安侯不在,凤帝亲妹也理应封王,拖了两年也实在拖不下去了,大家也没理由反对,于是早朝便又顺顺利利的通过了。
      “啊,还有一事。”宫长渡最近喜欢上了刺激这些“肱骨”的神经,随口又道:“今年江南大旱,朕又猎场遇刺,实乃流年不利,岁犯宵小,明日便出宫去浮生观祈福斋戒五日,这几天朝堂上的事,就有劳诸位多费心了。”
      说完,不给别人反对的时间,她干脆的站了起来,摆了摆手:“退朝吧。”
      自己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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