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邀约 有重要改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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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猜你现在应该很好奇为什么会被叫来。”男人随意地抽了一张椅子坐下，将几册资料推给了桌对面的叶宴，“喏，你的资料，以及我们的。”
叶宴看了阿里耶夫一眼，然后带着疑惑与好奇翻开那本厚厚的资料，然而第一页的内容就把她吓了一跳，那是她最近一次的体检数据，体能测试成绩，甚至还有她一年前做的那次骨骼线检查。往后翻，就是她每次参加比赛的照片和成绩，一条一条被列成了表格。最后十多页就是她的训练记录，上边的每一条信息都标注着具体的日期，有些甚至她自己都记不清的数据，都被明明白白地写在上边。
——八岁零九个月，第一次跳出2A。
——九岁零一个月，第一次跳出3T。
——九岁零两个月，第一次跳出3S。
——九岁零七个月，3Lz首次落冰成功。
——九岁零八个月，3F落冰。
——十岁零一个月，3Lo成功。五种三周跳全。
——十岁零两个月，2A+3T。
——十岁零九个月，3T3T。
——十岁零十一月，3S3T。
——十一岁零一个月，3Lz3T足周（fall）
——十一岁零九个月，3lo3T。
——十二岁零三个月，3Lz1Eu3S（存周嫌疑）
记录到这里终止。
“噢，还得再添一条‘十二岁零八个月，3F3T’，不是吗？”男人笑笑，“别忘了看另外一本。”
叶宴再度用警觉的眼神看了阿里耶夫一眼，半晌后翻开另一半资料册。
“四周跳培养计划，女子单人滑难度的变革。挑选十四岁以下符合各项标准的选手进行集中训练，在六个月内向世界第一个女子四周跳发起冲击，旨在俄罗斯在花样滑冰项目的奖牌垄断，并一举与其它国家拉开较大难度差距。项目提出者：阿里耶夫技术指导：索罗娃。”
叶宴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翻，映入眼帘的是候选者名单，按照各项数据进行评分，分数越高者越靠前。出她意料的是，排在第一的居然是叶莱扎·谢夫琴科，黑色的一连串俄文分明地印在白纸上，而那些文字所代表的人就是她自己无疑。而排在第二个的就是凯恩·萨维奇娃。她紧忙向下扫视，有一些熟悉的名字，但更多的是她不认识的人，来自全国各地的各个体校和俱乐部，一共有一百人。当她看到最后一页时，才在六十六名的位置看见了玛利亚·加加琳娜。
“很震惊，是吗，关于自己为什么会排在第一。”阿里耶夫依靠着椅背，翘起腿，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首要原因，你目前看来算是半个亚洲人，发育期会比一般的欧洲人来得晚和平缓，在体型上占优势。如果你能平稳度过这一关的话，接下来的职业生涯就会很顺畅。我们看重选手的稳定性和职业生涯寿命。”
“第二，你的身高。资料上显示你最高可生长至165cm，不算很高，适合跳跃。”
“第三，你的体检和体能测试成绩。看来你的教练在这方面做的不差，身体素质和肌肉强度远超同龄人，尤其是心肺功能，而且耐力也很优秀，爆发力惊人。可以说你基础过关了，孩子。”
“第四，技术特点。3lz3f双不错刃，难度储备勉强过关。滑行和旋转方面暂时没有短板，表演那些就先不谈。”
“第五，比赛成绩。嗯，怎么说，惨不忍睹。但你和你的教练貌似很热衷跳级，以少年组的年龄参加青年组的比赛，感觉如何？不过你没有任何国际比赛记录，这会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毕竟你未曾代表任何一个国家参赛。
“那么，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叶宴貌似对资料很感兴趣，全程都埋在纸张中没有抬头，直到阿里耶夫的演讲告一段落，她才缓缓道：
“为什么我没有在名单里看到伊莎贝拉？”
“她都快十五岁了。”
“我可以知道是谁推荐的我吗？”
阿里耶夫似乎早料到她要提这个问题：“你的总教练，索罗娃。”
“不是谢尔盖先生吗？”
男人似乎对他提到这个名字很讶异，眼中闪过一道光：“怎么？”
“嗯，没什么……”叶宴抬起头，眼神如一汪清潭，“……很大可能，我会让你们失望。我想光是跳跃这方面，凯恩就比我强得多。而我呢，也并没你想象得那么好。”
男人嘴角一撇，完全没在意叶宴的话，反而提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少名额吗。”
“二三十个？”
“不，三个。”
这一次叶宴眼底的震惊毫不掩饰。
“在这个领域我们没有经验，所以参与者都是先行者。我们会投入大量的资源和人力去进行尝试，为了保证出品质量只能将人数降到最低，这三位选手将会享受到我们所能提供的最佳待遇。比如你，无论你在这个项目中的成果如何，在期间内我们都会向协会优先争取你的两站JGP名额，甚至是世青赛。”
“这三个名额，一个给索罗娃教练指定，剩下的让其余九十八个人去竞争。而她指定了你，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诚意十足，不是吗？”
叶宴几乎就要当场答应了。
两个JGP名额，甚至有可能的世青赛名额，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到底在哪，这里真的是俄罗斯吗？那个抢名额抢到头破血流，各大派系明争暗斗的俄罗斯吗？
条件的确很有诚意，不过值得玩味的是阿里耶夫的眼神和语气里都透露不出一丝诚意来。叶宴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对方就像是一个传话机，看不出任何态度，就仿佛叶宴答应或是不答应，都对他无所谓一样。在那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她想象了一下一年后的自己站在世青赛的舞台上，冰面空旷，四顾白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那遥远的冰面那头升起领奖台，伊莎贝拉带着金牌，面无表情地瞥来一眼。然后一切开始变得扭曲，裁判冷漠的面部表情因此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球们不怀好意地放大着，打量着，密密麻麻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雪花。
和几天前宣布集训队员名单时所产生的情绪一样，只有抵触与莫名其妙的厌恶和心烦。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皱眉合上书页，将它推向桌子另一边：“这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和我的父母谈谈。”
“那当然，但我们不喜欢等太久。”
*
从会客室出来后，叶宴神思恍惚，她盯着地面向前行走，心中一片混沌。
十三岁的年龄，两站JGP，潜在的世青赛，多少俄罗斯选手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摆在了她面前，触手可及。虽然和她计划中的很不一样。
是啊，但凡是叶宴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得不到呢？从小到大想要的衣服，新换的冰鞋，单人的宿舍间以及昂贵的花滑课程，父母总是花着大把大把的钱给她最好的，她又缺过什么。
不，叶宴在心中一字一句道，我缺过很多。
接下来她几乎是洗脑般地在对自己说：这件事情的性质不一样，不要多想，你被赏识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努力与优秀，是因为你自己，而不是因为任何人。
突然一双白色的冰鞋踩着黑色的刀套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叶宴抬头一看，果然是玛利亚。她单手抱着紫色印花的皮肤衣，另一手握着蓝色水杯，上边还系着一颗金色的星星，脸上风采飞扬，明明黯淡的灰色眼睛一闪一闪，也竟增了几分少女的活力。叶宴明显能感受到她心情的愉快。
“怎么了？你答应了吗？”她把衣服甩进叶宴怀里，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神里既有疑惑也有惊讶，不过更多的居然是恼怒。
“小声点！”叶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不知道。”玛利亚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跟着官员来的还有赞助商，一人一件训练服。凯恩拿了你平时最爱的黑色，我觉得你的气质和紫色很搭，就自作主张给你挑了这件。喜欢吗？不喜欢也没机会换了。”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起码……在散学典礼那天之前。”叶宴目光一沉，“等等，应该还有其他人。伊莎贝拉也知道，对吗？很有可能在这个计划还未成型的时候索罗娃就告诉过她。”
“……”玛利亚眼睛一眯，“你觉得她会跟我说这些？呵，叶宴，伊莎贝拉和我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你生气的点到底在哪，怪我们没有及时告诉你？噢可惜的是我们两个一个不是索罗娃，一个也不是阿里耶夫，还真没法通知你。”
“别对我说谎！”就算叶宴刻意压低了声音，玛利亚的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惊讶，“这件事是不是伊莎贝拉告诉你的？”
玛利亚皱眉半晌，道：“我们选手之间接触都很多，不像你平日也不关注什么消息，一心闷在冰场训练或者在宿舍弹吉他。昨天晚宴的事情也是一样，通知明明白白地贴在大堂里，你既然能看到活动内容并且在正确时间出现在了正确地点，那你为什么还看不到标红的那排大字：‘玫瑰俱乐部花滑女单队成员在12点整准时到大门集合，集体乘车离开’？但凡有什么大事发生，俱乐部里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你因为前些天被选入集训队，很多人本就不服气，正碰上有消息说四周跳这件事，自然而然也波及到了你，当然也包括凯恩和我。某些话都传了千百遍，不是不存在，只是你不听。况且阿里耶夫副主席刚刚跟我和凯恩都说了同样的事情，传言正好被坐实，所以你去干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稍稍推理一下就能知道。先前不明提，那是因为消息还未被官方确认，我呢也不是喜欢乱传谣的人。而且如果你对伊莎贝拉有什么意见的话，就找个时间自己跟她谈去，要问我问题就好好问，无缘无故提其他人我会生气。”
“你说的对，”叶宴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沉陷入回忆之中。玛利亚见状眼神里的怀疑和不耐加重了几分。“她知道，但她不是……”叶宴低头喃喃自语，“原来索罗娃是这个意思……嘁，我居然没发现……”
“叶宴？”本来是个问句，因为玛利亚心情不好，听起来居然大有指责的意味，“你在听我说话吗？”
叶宴抬起头，语调骤冷：
“索罗娃教练，”
“一直在暗示我更换国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