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冠军 “给我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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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后叶宴没那么高兴，反倒是陷入了沉默。一旁玛利亚向她瞥了一眼，淡淡道：“破150了，差不多算是这赛季俄罗斯女单的最高分，虽然全国赛普遍掺了些水分，但这次自由滑她的发挥绝佳是毋庸置疑的。你怎么看？”
叶宴鼓起腮帮子，极快地低声喃喃道：“shit，怎么这么高。”
技术分78.32，节目内容分74.16。
玛利亚可能是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叶宴见状赶忙接道：“啊啊，我说裁判脑子又进水了，你看她那德行节目内容分能上74吗，那一水儿的GOE都是充话费送的吗？这叫‘惨了些水分’？这家伙PB①才215左右吧，什么228，我看去掉水分能不能剩下220都是问题，你们俄罗斯是不是流行火箭上位啊，这捧人服务太到位、太及时了！”
“噢。”玛利亚面无表情，“反正你想表达太到位、太及时了对吧。”
“没错！叶宴比出大拇指，粲然一笑，实则已被玛利亚眼底的杀气吓得冷汗直出。我的笑容是不是看起来很僵很假，她不禁心底发虚。
两人的交谈吸引了身后一个女孩的注意，那不是别人，正是凯恩身旁的伊利萨，此时此刻她因震惊而石化在座位上，不是因为别人，正是因为她眼前笑得一脸灿烂一脸真诚的叶宴。
“怎么了？”凯恩立刻就注意到了伊利萨的异常，后者几乎是盯着叶宴那身白裙不放。
伊利萨很快就将自己的失态掩饰了过去，但仍无法控制地咬牙切齿道：“不，没什么。”
接下来的发展就有些魔幻了，二号种子选手维多利亚上场时居然顺拐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显然，伊莎贝拉近乎完美的发挥带给了她极大的压力，150多的高分断绝了她一切拿到银牌的可能性，而更糟糕的是，下赛季伊莎贝拉将升至成年组，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出意料的话，仅有三个的世锦赛名额一个会分给希林基娜，一个会分给伊莎贝拉，她则将会跟剩下的选手们竞争最后一个名额，二号地位岌岌可危。
给我条活路吧，维多利亚看向伊莎贝拉平静中带着淡淡笑容的侧脸，心底一声叹息。
维多利亚这赛季的自由滑是《I‘m Kissing You》，选自《罗密欧与朱丽叶》。粉色的裙装上点缀着朵朵玫瑰，轻柔的裙摆上笼着一层极淡的粉纱。她的表演服没有用水钻提亮，反倒添了几分含蓄与复古，朱丽叶纯真的形象翩翩跃然冰上。
第一个跳跃，3lz3t，顺利完成。不过这的确没什么好值得称赞的，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连登上这个舞台的资格都没有。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高难度动作不禁使叶宴感到麻木和厌烦，最后打出的145.12分也完美印证了她之前的说法。能上140分的选手都算得上是国际一流，可不知为何一流的分数也再入不了叶宴的眼。她总觉得什么东西已经到达了瓶颈，愈发成熟的跳跃技术令比赛逐渐失去了应有的看点与激情，一个个半斤八两的三周跳成功又成功，一个个的高分出现消失又出现，一个个人站上巅峰又跌落深谷。
有些受够了。
这个赛场需要变革。
许多人都认为伊莎贝拉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选手，或许更有人觉得她已经配得上这个名号，即使现在配不上，也只需把一切交给时间，待她下赛季一口气拿下成年组大满贯，就能正式加冕为王。这是迟早的事。
但叶宴不是这样想的啊。
她想伊莎贝拉成为一个“伟大的选手”。
她自己也想。
“下一个是希林基娜。”
中间那位选手以135的分数收场，希林基娜万众瞩目地踏上冰面，气氛继伊莎贝拉刷出150+高分后再一次被点燃。看着希林基娜从容不迫地滑行入场，眉眼带笑扫过裁判席时，叶宴在心中轻叹一声世界冠军不愧就是世界冠军。她承认希林基娜的风格的确算得上独特，那富有感情的表演充满了张力与感染力，很有戏剧色彩。虽然她的滑行在顶尖选手行列里不算突出，甚至有些粗糙，但她的动作和跳跃都极具辨识度，当那个果断又流畅的3Lz3Lo在瞬息之间完成后，人们总会一声赞叹道：不愧是希林基娜啊。她几乎是这组难度最高的33连跳的代名词。
不过今天的她出了一些岔子。
首跳2A出现罕见的大翻身，双手扶冰险些摔倒，分值本就不高的二周半瞬间哗啦啦地扣下一半的分，这种低级失误有些出乎意料，但希林基娜的阿克塞尔跳技术堪忧的确是事实。不过她很快地调整好心态，第二跳3F无可挑剔，连叶宴都不得不承认那转三、点冰、起跳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简直让观众直呼爽快。在《Assassin‘s tango》神秘、魅惑而愈发热烈的曲调中，她迅速完成了3S与第二个2A，接着进入旋转。
步伐部分，相较同层次选手完成地不太理想，但对希林基娜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发挥，虽然不大流畅，但复杂的衔接还是把步伐送上的分值最高的四级定级。叶宴深感无语，俄罗斯选手为了刷定级真是不择手段，功利主义满满，也不顾自身是个什么条件，就一锅端地上了一堆衔接，完成起来也是磕磕绊绊的，还不是因为难度太高，编排太紧吗。这样一来既容易出乱子，也破坏了节目的流畅性，应该多扣点P分的！（玛利亚：这是多么深的执念啊...）
希林基娜的回答是：我也不想啊，都是生活所迫！步伐三级还玩个锤子，洗洗睡吧！
当她咬牙完成编排步法后，额上都出了一层汗：你妹的这也太难搞了！音乐在重复旋律的铺垫后迅速冲上高潮，第一个3lz3lo合上重音——紧接着就是第二个！在观众疯狂的欢呼下，希林基娜的教练高高蹦起激动地挥舞着双臂———成了，两个3lz3lo都成了！节目里最难过的坎已经过了！观众们不可置信的高呼声见证了惊人跳跃的诞生。
“漂亮！第二个！不可思议，当今女子单人滑的最高难度！在仅仅十五秒内完成了两次！我看到本年度的全国冠军诞生了！”
冠军的归属似乎尘埃落定，希林基娜勾起笑容，准备迎接最后一组三连跳：3T2t2lo，这个她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跳跃，然而大出所料的是，就在点冰起跳的那瞬间，希林基娜突然因脚下的磕绊造成身体歪斜，以歪得不能再歪的轴在空中堪堪转过三周后半个身子侧面着地，结结实实地摔上了一跤。场内响起一片惊呼声。裁判们打出一整排的-5，三连跳随后的两跳也因这个突发情况泡汤，加上摔倒追加扣除的1分，可谓损失惨重。但她凭借PCS的优势，冠军应该仍有希望。
可希林基娜被这个失误砸得昏头昏脑，平时比赛她抬腿就能来的跳跃竟然也会有失误的那一天，这种情况……她甚至连应对措施都没想过啊。心慌下，她罕见地又在编排步法上绊了一跤，Goe宣告泡汤，剩下的那个旋转也匆匆忙忙地没合上音乐，节目最后在一片混乱中落下帷幕。
希林基娜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呆滞。她的教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阴着脸陪她坐在kiss&cry②区等待分数。希林基娜本人还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直到分数出炉，她才像是逐渐醒悟过来自己都干了些啥，大嘴张开一副震惊的样子。
技术分67.1，节目内容分75.68，摔倒追加扣分2分，自由滑得分140.78，总分220.89，名列第二。
一瞬间的冷场。
起跳时刀刃卡进冰槽的确是不可避免的意外，但希林基娜接下来那一连串几乎自爆的表现的确说明她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还有待提高。
紧接着镜头切换到坐在暂列第一宝座上的伊莎贝拉，后者双眼一亮，一瞬的讶异过后迅速恢复平静。当她回过神时，广播已经喊到了她的名字：伊莎贝拉·沃罗希洛娃，本届全国锦标赛冠军。而她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只是皱起眉头细细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场馆内响起掌声，激昂中带着肃穆的颁奖音乐也随着奏响。伊莎贝拉举起手向四周的观众们示意，接着与身旁排名第三的维多利亚礼貌性地拥抱了一下。
俄罗斯最年轻的全国冠军就此诞生。
“我应该得银牌的。”在和索罗娃拥抱时，她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你值得它，无论是来得太早，还是太晚。况且今天你已经战胜了唯一的对手，那就是你自己。”
伊莎贝拉默然了很久，然后道：“下次，我要在所有人完美发挥的时候，堂堂正正赢下它。”
“噢，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以后机会还多呢。”
伊莎贝拉笑笑：“是啊，还有很多次。”
她离开索罗娃的拥抱，毫不犹豫地转头踏上冰面，观众高呼她的名字，形成一次次声音的浪潮，而她在舞台中心的聚光灯下是那么地果决与自信，没有露出一丝胆怯，这是她的王国，她的疆场，在这里金牌就是律法，她就是国王。踏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掌声雷动。
“你们都看到了吧。”
玛利亚微眯双眼，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怎么可能看不见啊，伊莎贝拉，既然站上了最高领奖台，那么就做好准备迎接千千万人的挑战吧。
叶宴怎么可能读不懂那眼神里的意味，她手心里早已全是汗，可目光却愈发炽热起来。千言万语汇成两句话：
干得漂亮，以及，
给我等着吧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冠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