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灿烂》麦稻

4、第 4 章

　　姚圆圆得了教材，如获至宝，拉着金凤转圈圈，说不完的好话。等第二天，金凤从脸臭臭的伊穆手里拿回复习册，连翠萍都对她另眼相看，说没想她还真有些本事。
　　金凤自然高兴，至于某人的冷脸也就忽略不计了。
　　考前一月，姚圆圆可谓头悬梁，锥刺股，每天学习到深夜。天冷，手脚冰凉，翠萍每晚炉膛里放几个白薯，让她冷了可以捂手，饿了可以填肚。
　　1977年的冬天，五百七十万考生走进了重新开放的高考考场。高考的恢复使国家人才的选拔有了可信的渠道，也让不同阶层的个人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金凤却是不操心这些大事的，木头很长时间的爱搭不理，终于让她意识到出事了，且不小。
　　“木头！”在路边看见伊穆，金凤高兴的打招呼，飞奔上前。
　　伊穆却似没听见，自顾往前。
　　追上，金凤一把拽住他胳膊，气喘吁吁道：“我……叫你，你没听……见？”
　　等她气顺了，伊穆拂开她手，又走了。
　　这下，金凤生气了，叫道：“伊穆，你站住！”
　　伊穆想着谁听你的？身体却老实的站在了原地。
　　绕到他身前，金凤仰头瞪他道：“你怎么回事儿？这长时间阴阳怪气的，谁招你呢？”
　　伊穆轻哼，侧头不理她，还谁招他呢？还能有谁！
　　看他犯倔，金凤想这来硬的不好使啊。向前一步，偏头瞅他，笑着道：“怎么都不理人？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爱气不气！伊穆绕过她就要离开。
　　“哎呀，哎呀，我说笑嘞！不气，不气，咱都不气，啊？”一把抱住他胳膊，金凤赔着小心。
　　伊穆再次拉开她，严肃道：“别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哦。”金凤乖乖放手，跟着他亦步亦趋，认真问道：“那你和我说说，到底什么事儿？谁欺负你呢？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说着作势就要找人算账去。
　　“行啦，别装了。”伊穆看穿她。
　　“嘿嘿，那你说究竟什么事儿，真是不对，我看着能不能改改。”金凤嘻笑。
　　伊穆停下，看她半晌，正要开口：“……”
　　“别说话！”金凤轻声喝止，拉着他躲到转角。
　　两人藏身墙后，悄悄探头查看巷子里的状况。
　　因为学校是考场，周围一早被清理整顿，一般人到不了这附近，所以巷子里的人有恃无恐，说话并不小声。
　　“妈，这能行吗？”张荷花问。
　　“怎么不行？家里都安排好了，放心！你把卷子收好，进考场就换上。别一惊一乍的，知道吗？”
　　“行吧。”张荷花把卷子叠好，塞进袖口。
　　“回去吧，说是给你送药，也不好呆太久。”
　　看人要出来，金凤拉着伊穆跑进小道，一溜烟儿没了踪影。
　　“木头，看……见了吗，她们是在作……弊吧？”金凤弯腰喘着大气，一边同伊穆求证。
　　伊穆不像金凤狼狈，但也呼着白雾，等气匀了，才答道：“是作弊。”
　　一旦确定，金凤出离愤怒，大声道：“这太过分了！小姑姑那么努力，她居然作弊！”
　　“……”
　　金凤气得不行，插着腰，原地不停的转圈圈，终是下定决心，对伊穆道：“不行！我得告老师去！”说完，就要返转。
　　伊穆一把拦住她，开口道：“你这么去，没用。没听人说，都安排好了吗？”
　　金凤瞪眼，吼道：“那就这么算了？那也太不公平了！”
　　“没说算了，咱想想其他办法。”伊穆劝。
　　“能有什么办法？捉贼捉脏，等她换完了，就都晚了。”金凤着急。
　　“办法会有的，咱先回去。”伊穆拉着金凤离开。
　　近10年后的这次高考，有工人农民，返城知青、复原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生各成分，各年龄段参考，全国各大专院校录取新生二十七点三万人，重点院校、医学院校、师范院校和农业院校保证优先录取，毕业后由国家统一分配。
　　拿到复旦大学录取通知的时候，姚圆圆不可置信：“我，怎么会！”
　　翠萍拍她背，眉开眼笑道：“傻丫头，怎么不会？你报考了，努力了，考得好取上了。通知书都来了还能有假？真是出息，老姚家算是出第一个女状元了！”
　　金凤也是喜不自胜，不停鼓掌，称赞道：“小姑姑，你太厉害了！我们老师也考了，总分还没你高。我出去玩，大家都打听你，简直太长脸了。”
　　一巴掌拍上金凤脑袋，翠萍嗔骂道：“你小姑姑是给你长脸的？瞎嘚瑟。现在有她做榜样，往后再不好好学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家欢喜一家愁。张荷花高考作弊被人寄信检举，上级机关严重关切，持不枉不纵态度，进行认真走访调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此次高考舞弊采取场外答卷，交换试卷，里应外合的方法，涉案人员竟多达二十余人。这么大规模的集体作弊，张荷花是没能力策划的，一切皆因她有个时任地方书记的亲爹。